第二十九章 賈家人傻眼
「瑞大爺！別打了！我是王八下的！」
「哎呦！大爺，親大爺！」
「求你了！我是狗操的！我是驢日的！」
「高抬貴手啊！」
「媽呀——！」
賈蓉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哀求饒。
他滿臉涕淚橫流，渾身抖如篩糠，原本那身光鮮亮麗的衣裳，早被賈瑞的鞭子抽得七零八落，破布條子似的掛在身上。
有好幾回，他拼了命想掙紮起身，結果被賈瑞一腳踹翻，像揉麵團似的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賈薔更是面如土色，癱軟在地，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滿都是恐懼。
賈蓉可是東府的少爺，未來要承襲世爵的主兒。
賈瑞他怎麼敢？
「殺人啦！賈瑞要殺人啦！」
賈薔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扯著嗓子嘶喊，聲音都走了調。
「哼！」
賈瑞手上鞭子一頓，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冷冷掃了賈薔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把人活活凍住。賈薔只覺得如墜冰窖，到了嘴邊的話，像根魚刺般卡在喉嚨里，咕咚一聲咽了回去，再不敢出聲！
唯有焦大，此刻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攥住了賈瑞的鞭子。
這老僕當年跟著一等將軍賈代化南征北戰，如今年事雖高，可出手之迅猛，力道之沉穩，依舊不含糊。
賈瑞微微挑眉，停下動作，打量著眼前這滿臉滄桑的老漢。
「小子，你失心瘋了？敢這麼抽蓉哥兒？」
「你是……焦大爺？」
賈瑞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
賈府中這個歲數，又有這般氣勢的老僕，除了焦大，還能有誰？
「不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焦大！」
焦大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賈瑞，粗聲大氣地問：
「這蓉哥兒平日裡是不著調，可再怎麼說也是寧國公的種，是我伺候的主子家的後輩！他就算是個混帳玩意兒，老子也得護著！」
他黑著臉，逼問道：
「小子，我就問你一句，他到底幹了啥缺德事兒，值得你下這等狠手？」
賈瑞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朗聲道：
「我祖父代儒太爺，一輩子老實本分，兢兢業業，昨日卻被賈蓉這畜生欺負訛詐，差點兒把命都丟了。
我身為孫子，就問你一句——該不該替爺爺出這口氣？賈蓉這廝身為賈家子孫，卻目無尊長，該不該挨這頓揍？」
焦大氣勢一滯。
他是個直腸子糙漢子，最佩服的就是這等為爺爺出頭的狠勁兒和孝心。
可身為賈府老僕，有些事兒，身不由己。
沉默片刻，焦大瓮聲道：
「你這話……倒也在理。要是蓉哥兒真幹了這缺德事，那是他活該，是該好好收拾收拾。
可他到底是東府正經主子，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啊！」
賈瑞冷笑幾聲，斬釘截鐵道：
「今兒個誰來攔我都不好使！我非得在祖宗牌位跟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肖子孫。
咱賈府向來是有規矩的，焦大爺你要是想攔我，那就去西府把老太君請來，我倒要看看，老太君如何斷這事兒！」
賈薔一聽這話，總算回過神來，扯著嗓子沖焦大喊：
「焦大爺！快去東府找老爺！再讓老爺去西府請老太君來評理。
不然蓉哥兒和我可真沒命啦！」
焦大如夢初醒。他雖脾氣火爆，卻也知人命關天。當下朝賈瑞抱了抱拳，直愣愣道：
「這位大爺，老頭子我服你這膽量和孝心！既然你鐵了心，那我就去請老太君，讓她老人家來主持公道。
可你也得手下留情，別為了這等人，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不值當！」
焦大這話說得實誠。他替賈蓉出頭，不過是盡本分。
可心裡頭，他更認可眼前這個暴烈剛硬、有大丈夫豪氣和膽氣的賈家子弟。
這小子，有當年太爺的味道！
賈瑞不置可否，目送焦大如一陣風般卷出門去。這老僕雖上了年紀，腿腳卻還利落，跑起來不亞於年輕小廝。
一切盡在掌握。
賈瑞要的，就是有人去驚動賈老太君。
有些事，不怕鬧大，就怕鬧不大。只有鬧大了，他才能借勢而為！
……
賈瑞為爺出頭、怒打賈蓉的壯舉，經焦大一宣揚，先在東府炸開了鍋。
東府管家賴二嚇得面如土色，一邊派人飛報賈珍，一邊派人去西府尋他大哥賴大。
這賴二與賴大是親兄弟，他二人的母親，正是賈母的心腹賴嬤嬤。
當初賈母為了掌控兩府，特意讓賈珍用賴二做寧國府管家。
如此一來，寧國府上上下下的諸般事務、銀錢動向，便都在賈母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賈母自六十歲後，日漸倦怠，只圖享樂，再無當年的精明強幹。
對賴家兄弟，也多是聽之任之。
以至於如今賴家二人，一麵糊弄主子，一面中飽私囊，把個賴家經營得如同賈府里的國中之國。
且不說賴家如何作威作福，單說賴二安排妥當各路通報事宜，便親自帶著東府幾個兇悍家丁，氣勢洶洶闖進了祠堂。
此刻的祠堂，熱鬧得如同集市一般。
賈府玉字輩、草字輩，乃至個別文字輩的子弟，烏壓壓站滿了祠堂兩側。
兩面揭帖旗子如龍騰蛇舞，在半空中獵獵飄揚。
一面旗紅底黃字，上書十六個大字：
「欺辱尊長，天理難容！嚴懲不貸，替天行道！」
一面旗黃底黑字，洋洋灑灑數百言，將賈蓉賈薔欺辱賈代儒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清楚楚。
這兩面旗子，都是賈瑞事先精心備好，今日讓賈芸帶過來的。此刻派上用場，正合時宜。
用旗子宣揚事由，在幾百年後或許稀鬆平常，可在如今這世道，卻是獨出心裁。
更何況是在祠堂這等莊重之地展示，見者無不心中震撼。
賈府雖內部腐朽，可到底是百年勛族，尊老重道這四個字，是刻在眾人骨子裡的。
即使有人想偏袒維護，可面對氣勢如虹、口口聲聲要為祖父討公道的賈瑞，誰也不敢冒頭。
何況賈珍父子本就名聲狼藉，在場眾人多有不滿，此刻見賈蓉吃癟，不少人心裡暗暗叫好。
一時間，眾人神情各異，交頭接耳，卻沒一人上前勸阻。
先看熱鬧再說。
賈瑞神色自若，手持那根油光水滑的馬鞭，如得勝的將軍般傲然挺立。
他腳下，是鼻青臉腫的賈蓉和狼狽不堪的賈薔。
二人氣息奄奄，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賈瑞！」
賴二一見賈蓉這副慘狀，嚇得肝膽俱裂，登時聲色俱厲地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祠堂行兇！你把賈府祠堂當什麼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給我拿下，交給老爺發落！」
賴二頤指氣使，旁邊幾個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立刻一擁而上，朝賈瑞惡狠狠撲了過去！
「哎呦！大爺，親大爺！」
「求你了！我是狗操的！我是驢日的！」
「高抬貴手啊！」
「媽呀——！」
賈蓉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哀求饒。
他滿臉涕淚橫流，渾身抖如篩糠，原本那身光鮮亮麗的衣裳，早被賈瑞的鞭子抽得七零八落，破布條子似的掛在身上。
有好幾回，他拼了命想掙紮起身，結果被賈瑞一腳踹翻，像揉麵團似的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賈薔更是面如土色，癱軟在地，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滿都是恐懼。
賈蓉可是東府的少爺，未來要承襲世爵的主兒。
賈瑞他怎麼敢？
「殺人啦！賈瑞要殺人啦！」
賈薔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扯著嗓子嘶喊，聲音都走了調。
「哼！」
賈瑞手上鞭子一頓，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冷冷掃了賈薔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把人活活凍住。賈薔只覺得如墜冰窖，到了嘴邊的話，像根魚刺般卡在喉嚨里，咕咚一聲咽了回去，再不敢出聲！
唯有焦大，此刻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攥住了賈瑞的鞭子。
這老僕當年跟著一等將軍賈代化南征北戰，如今年事雖高，可出手之迅猛，力道之沉穩，依舊不含糊。
賈瑞微微挑眉，停下動作，打量著眼前這滿臉滄桑的老漢。
「小子，你失心瘋了？敢這麼抽蓉哥兒？」
「你是……焦大爺？」
賈瑞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
賈府中這個歲數，又有這般氣勢的老僕，除了焦大，還能有誰？
「不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焦大！」
焦大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賈瑞，粗聲大氣地問：
「這蓉哥兒平日裡是不著調，可再怎麼說也是寧國公的種，是我伺候的主子家的後輩！他就算是個混帳玩意兒，老子也得護著！」
他黑著臉，逼問道：
「小子，我就問你一句，他到底幹了啥缺德事兒，值得你下這等狠手？」
賈瑞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朗聲道：
「我祖父代儒太爺，一輩子老實本分，兢兢業業，昨日卻被賈蓉這畜生欺負訛詐，差點兒把命都丟了。
我身為孫子，就問你一句——該不該替爺爺出這口氣？賈蓉這廝身為賈家子孫，卻目無尊長，該不該挨這頓揍？」
焦大氣勢一滯。
他是個直腸子糙漢子，最佩服的就是這等為爺爺出頭的狠勁兒和孝心。
可身為賈府老僕，有些事兒，身不由己。
沉默片刻，焦大瓮聲道：
「你這話……倒也在理。要是蓉哥兒真幹了這缺德事，那是他活該，是該好好收拾收拾。
可他到底是東府正經主子，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啊！」
賈瑞冷笑幾聲，斬釘截鐵道：
「今兒個誰來攔我都不好使！我非得在祖宗牌位跟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肖子孫。
咱賈府向來是有規矩的，焦大爺你要是想攔我，那就去西府把老太君請來，我倒要看看，老太君如何斷這事兒！」
賈薔一聽這話，總算回過神來，扯著嗓子沖焦大喊：
「焦大爺！快去東府找老爺！再讓老爺去西府請老太君來評理。
不然蓉哥兒和我可真沒命啦！」
焦大如夢初醒。他雖脾氣火爆，卻也知人命關天。當下朝賈瑞抱了抱拳，直愣愣道：
「這位大爺，老頭子我服你這膽量和孝心！既然你鐵了心，那我就去請老太君，讓她老人家來主持公道。
可你也得手下留情，別為了這等人，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不值當！」
焦大這話說得實誠。他替賈蓉出頭，不過是盡本分。
可心裡頭，他更認可眼前這個暴烈剛硬、有大丈夫豪氣和膽氣的賈家子弟。
這小子，有當年太爺的味道！
賈瑞不置可否，目送焦大如一陣風般卷出門去。這老僕雖上了年紀，腿腳卻還利落，跑起來不亞於年輕小廝。
一切盡在掌握。
賈瑞要的，就是有人去驚動賈老太君。
有些事，不怕鬧大，就怕鬧不大。只有鬧大了，他才能借勢而為！
……
賈瑞為爺出頭、怒打賈蓉的壯舉，經焦大一宣揚，先在東府炸開了鍋。
東府管家賴二嚇得面如土色，一邊派人飛報賈珍，一邊派人去西府尋他大哥賴大。
這賴二與賴大是親兄弟，他二人的母親，正是賈母的心腹賴嬤嬤。
當初賈母為了掌控兩府，特意讓賈珍用賴二做寧國府管家。
如此一來，寧國府上上下下的諸般事務、銀錢動向，便都在賈母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賈母自六十歲後，日漸倦怠，只圖享樂，再無當年的精明強幹。
對賴家兄弟，也多是聽之任之。
以至於如今賴家二人，一麵糊弄主子，一面中飽私囊，把個賴家經營得如同賈府里的國中之國。
且不說賴家如何作威作福，單說賴二安排妥當各路通報事宜，便親自帶著東府幾個兇悍家丁，氣勢洶洶闖進了祠堂。
此刻的祠堂，熱鬧得如同集市一般。
賈府玉字輩、草字輩，乃至個別文字輩的子弟，烏壓壓站滿了祠堂兩側。
兩面揭帖旗子如龍騰蛇舞，在半空中獵獵飄揚。
一面旗紅底黃字，上書十六個大字：
「欺辱尊長，天理難容！嚴懲不貸，替天行道！」
一面旗黃底黑字，洋洋灑灑數百言，將賈蓉賈薔欺辱賈代儒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清楚楚。
這兩面旗子，都是賈瑞事先精心備好，今日讓賈芸帶過來的。此刻派上用場，正合時宜。
用旗子宣揚事由，在幾百年後或許稀鬆平常，可在如今這世道，卻是獨出心裁。
更何況是在祠堂這等莊重之地展示，見者無不心中震撼。
賈府雖內部腐朽，可到底是百年勛族，尊老重道這四個字，是刻在眾人骨子裡的。
即使有人想偏袒維護，可面對氣勢如虹、口口聲聲要為祖父討公道的賈瑞，誰也不敢冒頭。
何況賈珍父子本就名聲狼藉，在場眾人多有不滿，此刻見賈蓉吃癟，不少人心裡暗暗叫好。
一時間，眾人神情各異，交頭接耳，卻沒一人上前勸阻。
先看熱鬧再說。
賈瑞神色自若，手持那根油光水滑的馬鞭，如得勝的將軍般傲然挺立。
他腳下，是鼻青臉腫的賈蓉和狼狽不堪的賈薔。
二人氣息奄奄，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賈瑞！」
賴二一見賈蓉這副慘狀，嚇得肝膽俱裂，登時聲色俱厲地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祠堂行兇！你把賈府祠堂當什麼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給我拿下，交給老爺發落！」
賴二頤指氣使，旁邊幾個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立刻一擁而上，朝賈瑞惡狠狠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