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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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撫住余枕雪,陳青燭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的王俞,眼神冰冷。

  他站直身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帶著自嘲的嗤笑:

  「如果…我沒有留手……」

  陳青燭目光看向昏死在地的楊計,一字一頓道:「他現在,就已經是個經脈寸斷、徹底被廢的殘渣了!豈止是暈過去這麼簡單?」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看向楊計,又看向陳青燭,都明白陳青燭說的是實話。

  方才那連環兩擊,速度、力量、位置,都把握得很好,楊計現在還能有口氣在,的確算陳青燭手下留情。

  陳青燭的目光看向王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位王師兄…修為…可真是深厚啊!」

  「這一招…讓師弟我…實實在在地…領教到了!領教到了師兄的威風!」

  陳青燭停頓了一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讓他又咳了一聲,吐出一小口血,但眼神中的寒芒毫不掩飾。

  「今日…師弟學藝不精,多有得罪……」

  「他日……」

  陳青燭死死看向王俞,一字一句,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待師弟我…修為…有所長進之後……」

  「定當…親自…再找王師兄討教!討教今日的…指教之恩!」

  說罷,他不再看王俞陰沉的臉色,轉身便欲拉著還在哭泣的余枕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今日之辱,雖恨,但力不如人,記下便是。

  「站住!」

  王俞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命令般的語氣:

  「就算楊師弟行事有所不妥,言語稍欠考慮,你也絕不該在宗門之內如此下重手傷人!」

  王俞踏前一步,目光咄咄逼人:「陳師弟,你現在就想這麼一走了之?難道不該道歉嗎?!」

  他再次將「重手傷人」的帽子扣在陳青燭頭上,並想直接以勢壓人。

  陳青燭剛邁出的腳步停住,緩緩轉身,眼神已經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他盯著王俞,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道歉?」

  「你確定…你真的了解事情經過……?還是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部分?」

  聞言,王俞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但旋即恢復冰冷,語氣斬釘截鐵。

  「我就在一旁!我看得清清楚楚!楊師弟出手固然魯莽衝動了些,想與你切磋之心卻情有可原!」

  「倒是陳師弟你,利用身法避其鋒芒後,連下重手,分明是早有預謀、蓄意報復!」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般的壓迫感:

  「陳青燭!就算你是挽月真人的弟子,也不能仗勢欺人,也不能在山門之內如此肆意妄為、逞兇鬥狠!」

  「犯了錯,就該承擔!就算告到挽月真人那裡,你也是理虧!」

  「認錯道歉,是天經地義!立刻向楊師弟道歉!此事方有迴轉餘地!否則……」

  「否則如何?!」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王俞的呵斥。

  人群分開,一人邁步走出,正是之前陳青燭在夢魂崖遇到當值的執事師兄,傅書。

  他臉色平靜,目光如電,徑直走到陳青燭和王俞之間,擋在了陳青燭身前,直面王俞。

  「王俞!」

  傅書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你身為結晶期的師兄,如此這般以大欺小,算哪門子的本事?覺得手癢了?」

  傅書冷笑道:「不如…我傅書陪你過上幾招?如何?」

  王俞顯然沒料到傅書會突然出現並強硬插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傅書!你…你想袒護他?」

  」沒看到他把楊師弟傷成什麼樣子了嗎?我只是讓他道歉,有什麼錯?!」

  傅書目光先看向昏死的楊計,又看向臉色蒼白的陳青燭,隨後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多弟子。

  「事情經過,我早就從諸位師兄弟口中得知了……」

  「而且在場的諸位師兄弟,眼睛都是雪亮的!」


  「究竟是誰挑釁在先?是誰卑鄙偷襲?是誰仗著修為恃強凌弱?」

  「自有公道!」

  傅書最後一句說得極其有力,目光直視王俞,

  「要講理?可以!我們現在就去執法堂,讓諸位執法長老當眾評斷!」

  「要講宗規?也行!陳師弟的師尊挽月真人那裡,想必也能主持公道!」

  「你想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在場數百雙眼睛,難道都是瞎的?!」

  傅書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眾人心頭,周圍立刻響起了附和之聲:

  「對!傅師兄說得對!我們都看著呢!明明是楊計挑釁動手在前!」

  「沒錯!是楊計偷襲!他那掌竭盡全力,分明不是正常請教!要不是陳師兄躲得快……」

  「太過分了!顛倒黑白!如此欺負人!還惡人先告狀!」

  「王師兄這偏架拉得太明顯了吧?就因為楊計是你師弟?」

  「就是!有本事就讓執法堂長老來評理!看看到底誰對誰錯!」

  「……」

  群情激憤,聲音越來越大。

  面對傅書的據理力爭和眾多弟子的指證,王俞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傅書在普通弟子中名聲甚好,且經常接宗門任務,閒暇時還會去當「勞力執事」,他的話分量很重。

  更重要的是,「挽月真人」這四個字極具威懾力,那絕不是王俞能招惹的存在。

  「哼!」

  王俞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更下不了台,目光在陳青燭和傅書臉上掃過,充滿了不甘。

  「傅書!這事沒完!楊師弟若有閃失,我定會稟報師尊!」

  他撂下一句狠話,俯身迅速抱起昏迷的楊計,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

  …………

  陳青燭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擋在他身前的傅書,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帶著歉意的苦笑:

  「傅師兄,多謝你挺身解圍…給你添麻煩了。」

  傅書擺擺手,臉上帶著關切:「陳師弟,你傷勢如何?」

  他剛才看得分明,王俞那一拳絕對不輕。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余枕雪哭腔的聲音響起,她緊緊抓著陳青燭的胳膊,眼淚涌了上來,

  「陳大哥他都吐血了!嗚嗚……」

  她剛才扶著陳青燭,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虛弱。

  「無妨。」

  陳青燭輕輕拍了拍余枕雪的手背,安撫了一下,然後對傅書道:「內腑些許震動,皮肉筋骨無礙。休養幾日便好了。」

  傅書看他臉色雖白,但氣息在緩慢平復,並非重傷垂危之相,鬆了口氣,但還是提醒道:

  「王俞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今日落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師弟日後定要小心提防。若有事,可隨時來尋我,或直接稟報你師尊挽月真人!切莫大意!」

  「嗯,我記住了。多謝師兄提點。」陳青燭點頭,鄭重應下,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裡。

  「先回去療傷要緊。」傅書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青燭不再耽擱,對著傅書再次抱拳致謝,然後示意余枕雪:「我們走吧。」

  余枕雪擦了擦眼淚,小心地攙扶著他。

  兩人在眾多弟子或敬佩、或同情、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互相攙扶著,步履略顯蹣跚地離開習道堂前。

  夕陽斜照,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許多弟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依舊在低聲議論,為陳青燭抱不平的聲音此起彼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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