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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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燭頂著這張臉,嘴角慢慢往上彎,露出一個笑容。

  他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友…不認得我了?」

  陳青燭往前踏了一步,油燈的光正好照亮他的臉,樣貌和真正的趙濯分毫不差。

  「道友,真不認得我了?」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在這牢房裡,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陳青燭臉上,忽然像水紋一樣,輕輕地波動起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張屬於「趙濯」的面孔便褪去,露出原本的模樣。

  真的趙濯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手顫巍巍地指向陳青燭,開口道:「你…你…怎麼…是你?!」

  陳青燭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語氣平淡地反問:「怎麼走進來的?」

  他朝地牢入口方向望去,又轉身開口道,「自然是借了你的樣貌,從大門,一路走進來的。」

  一股靈壓,毫無徵兆地從陳青燭身上漫開。

  趙濯被這靈壓一激,驚駭到了極點,隨即他大聲地叫了起來:「外頭!外頭全是我的人!」

  「你…你敢闖到這裡來,你不想活了嗎?!」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手幾乎要戳到陳青燭臉上,色厲內荏地咆哮:「這是我離火部族的地方!」

  「闖進這裡…你死定了!你絕對走不出去!」

  陳青燭看著他,眼神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都要死到臨頭了,人怎麼能這麼愚蠢呢?

  陳青燭懶得再費口舌,心念微動,一道「木靈劍氣」在他指尖凝聚,

  趙濯的威脅還在地牢里嗡嗡迴響,

  下一瞬,他只看到眼前一花,一道劍氣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一聲輕響,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慘叫聲猛地炸開,在地牢里迴響。

  趙濯像被砍了一刀的豬,整個人猛地彈跳了一下,又重重摔回地上。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臂。

  從肩膀那裡,整條手臂以一個不對的角度耷拉著,暗紅的血正從衣料里涌了出來。

  陳青燭一出手,就直接斬掉了他一條手臂。

  「呃!」

  劇烈的疼痛襲來,趙濯左手死死捂住那傷口,身體蜷縮著。

  旁邊牢籠里關著的女人們嚇得死死捂住嘴,連哭都不敢哭了。

  陳青燭的聲音響起,平平的,聽不出情緒:「說。你們族裡,現在還有哪些修行巫力的?什麼境界?」

  他需要知道這些。

  斷臂的劇痛讓趙濯暫時老實了,可骨子裡那股跋扈還沒散乾淨。

  他猛地抬起頭,臉因為疼痛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裡帶著怨毒的火,死死瞪著陳青燭:「我…我要殺了你…狗東西…」

  「我一定要殺了你…把你剁碎了餵……」

  話沒說完,陳青燭指尖那道劍氣又亮了起來,這次,指向了他還完好的左臂。

  意思再明白不過。

  死亡的影子和斷臂的痛楚,終於把趙濯最後那點硬氣磨滅了。

  眼看那道劍氣又要落下,趙濯心裡的堤壩轟然倒塌。

  「我說!我說!我全說!」

  他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裡帶著恐懼,「別動手!饒命!道友饒命啊!」

  趙濯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我們趙家…是主脈…族裡,族裡巫徒有不少…」

  「具體多少我沒怎麼關注…七八個,總是有的……」

  陳青燭指尖的光芒微微暗了些,示意他繼續。

  趙濯不敢停,忍著痛慌忙補充:「最…最厲害的是我大哥,趙焱!」

  「他是…他是我們族裡百年不出的天才!是真正的巫士!」

  「族裡沒人是他對手!」

  提到大哥,他灰敗的眼睛裡猛地亮起一點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里甚至帶上一絲快意。

  「我…我阿伯,是長老趙烈…巫徒巔峰…隨時可能破境…」


  趙濯語無倫次,卻又急急說起自己在族裡多受寵,

  「我大哥最疼我…從小就這樣…我阿母去得早,可族裡那些長輩,叔伯們,也都護著我……」

  他急切地數著,好像把這些名頭擺出來,就能嚇住眼前這個煞星,讓他不敢下死手,

  「你敢動我…我大哥,我阿伯,整個離火部族…都不會放過你!你逃到天邊都沒用!」

  任憑趙濯怎麼強調自己多金貴、背景多硬,陳青燭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眼神冷冰。

  趙濯那點小心思,陳青燭不在意。

  忽然,陳青燭似乎發現了什麼,只見他抬起腳,毫無徵兆地踹在趙濯胸口!

  砰!

  趙濯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踹得飛起,撞在後面石牆上,又「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此時地上,奄奄一息的趙濯,卻硬生生扯出一個扭曲的、得意的笑容,聲音斷續:

  「你以為,我為什麼耐著性子說這麼多?」

  「嘿…嘿…當然…當然是為了拖住你…給我大哥…報信啊!」

  他眼神死死看著陳青燭,開口道:「你…你完了…拖了這麼久…信…早就傳出去了!」

  「我大哥…馬上就到!你等死吧!哈哈哈!」

  他笑起來,又嗆出血,卻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青燭的下場。

  陳青燭眼神驟然一冷!

  他確實沒察覺到趙濯是怎麼把消息遞出去的,剛才突然出手、也只是發現了趙濯的一些異樣,

  也許是某種聯繫,也許是身上藏著什麼保命的巫器在緊要關頭觸發了。

  但現在追究這個,已經晚了。

  行蹤可能暴露,這裡不能再待。

  「蒼姑娘,我們走!」陳青燭當機立斷,

  片刻,陳青燭又頓住了。

  他目光掃過旁邊其他籠子裡那些驚慌失措,又隱隱帶著期盼的女人們。

  砰砰幾聲悶響,他揮手劈出幾道勁風,打斷了幾處鎖鏈,把籠子的門栓直接震壞。

  「你們也自由了,各自逃命吧。」他聲音不高,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那些女人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有人放聲大哭,有人跌跌撞撞衝出籠子,有人腿軟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陳青燭不再耽擱。

  他彎腰,像拎雞仔一樣,一把揪住趙濯的後脖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趙濯痛得又是一聲慘哼。

  這個人,關鍵時刻也許還能有點用處。

  陳青燭左手提著趙濯,右手護著蒼蘭,轉身就朝地牢出口快步走去。

  剛踏上通往地面的石階沒幾步,外面嘈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賊人在下面!」

  「快!圍住出口!」

  「救二公子!」

  「攔住他!」

  陳青燭心往下一沉。

  趙濯那瘋狂的叫囂成真了,援兵到了,他們被堵在這地下的通道里了。

  聽動靜,外面人不少。

  但陳青燭臉上並沒顯出多少慌亂,剛才逼問趙濯,最關鍵的情報已經到手,

  離火部族眼下只有剛入巫士境的大公子趙焱能真正威脅到他,其他的,都是巫徒。

  「一個初入巫士…加上一群巫徒…」

  陳青燭心裡盤算,壓力是有,但遠遠沒到絕路。

  他眼底深處,反而燃起一絲躍躍欲試的火苗。

  不再猶豫,腳下加快,幾步就衝出了地牢那扇木門,走向外界。

  ……

  外面,十幾個離火部族的漢子,手裡舉著火把,拿著石矛、利斧,把他團團圍在中間,個個神情緊張,眼神兇狠。

  但陳青燭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人群後面,那個被簇擁著的高大身影上。

  那人看著二十五六歲,身材異常魁梧,比周圍人都高出一大截,皮膚是常年日照的古銅色。

  一張臉方方正正,濃眉大眼,此刻正死死地瞪著陳青燭,確切說,是瞪著他手裡提著的趙濯。


  一股子比尋常巫徒強悍得多、帶著灼人燥意的氣息,從那高大青年身上瀰漫開來,壓得周圍那些普通戰士都有些喘不上氣。

  正是離火部族的第一巫師,趙焱。

  趙焱的目光掃過趙濯那扭曲的手臂和胸前的血跡,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一股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他死死盯著陳青燭,聲音像悶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

  「小子!你敢傷我弟弟?!」

  趙焱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爹娘走得早,他對這個唯一的弟弟幾乎是毫無原則地溺愛,才養出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卻萬萬沒想到,會惹來這樣的煞星,落到這般田地。

  面對趙焱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陳青燭卻像沒感覺,依舊穩穩地提著手裡瑟瑟發抖的趙濯。

  「哦?」

  陳青燭甚至還微微揚了揚眉,語氣平淡得近乎刻意,「那…你待如何?」

  說罷,在趙焱、在周圍所有離火族人又驚又怒的目光注視下,

  陳青燭右臂隨意地一甩,把提著的趙濯像扔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在腳邊的石板地上。

  噗通一聲悶響,趙濯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

  緊接著,陳青燭毫不猶豫地抬起左腳,對著趙濯僅剩完好的那條左臂,踩了下去。

  「咔嚓!」

  骨頭斷裂聲傳來,在這四周,格外刺耳。

  「啊!」

  趙濯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身體猛地一挺,倒了下去。

  「住手!」趙焱目眥欲裂,吼聲如雷。

  他完全沒料到,在自己和全族戰士的包圍下,這人竟然還敢如此囂張,如此狠辣!

  陳青燭非但沒停,腳再次抬起,這次,對準了趙濯的一條腿。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張因痛苦而徹底扭曲的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的笑意:

  「你這威脅,我倒挺愛聽。」

  他腳下力道加重,趙濯的腿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

  「不瞞你說,來之前,我還真有點擔心,你們這離火部族,會不會藏著什麼不出世的老怪物……」

  他抬起頭,目光毫不閃避地迎上趙焱那雙被怒火燒紅的眼睛:「可惜啊,你們這氣勢……」

  陳青燭刻意頓了頓,嘴角帶著明顯的譏誚,「比我想的,可差遠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咔嚓!」

  伴著趙濯最後一聲慘嚎,陳青燭的左腳無情地踏落,將他左腿也硬生生踩斷。

  趙濯徹底抽搐幾下,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靜!四周里死一般的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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