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離火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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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有腳步聲過來,越來越近。

  兩個巡邏守衛走了過來,腰上掛的獸牙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他們沒發覺近處藏著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話。

  「嘖,今天可真見了稀罕事,」

  左邊那個守衛咂咂嘴,語氣里透著不可思議,「二公子,真把蒼蘭那小娘子弄回來了!」

  右邊年輕些的瘦高個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不屑和看熱鬧的勁兒:「哼,還不是靠他大哥?要擱以前,趙二公子再饞,敢光天化日把人扛回來?」

  「鎮上多少雙眼睛,指不定以後會被告到巡司衛那裡去了。」

  左邊那個守衛嘿嘿笑起來:「現在情況不一樣!誰讓咱大公子今天回部族了呢?」

  「大公子聽說本事又長了,有他撐著,二公子這點心思,部族長老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以後整個離火部族…估計都是趙家當道了,可能連另外兩家都得被吞併……」

  「我們這些下人,就別關心那麼多了!」

  「不過,那蒼蘭小娘子今晚…怕是難熬咯。」

  「……」

  陰影里,陳青燭心頭那團火「騰」地燒了起來。

  聽著那兩人腳步聲漸遠,他借著木閣樓投下的陰影,悄悄往部族深處潛去。

  空氣里飄著烤獸肉的焦香,以及草藥的苦味,混著遠處嘈雜的人聲,正好給他打了掩護。

  陳青燭得趕緊找到蒼蘭。

  離火部族裡頭布局雜亂,高腳木屋和石砌的小瞭望樓這裡一棟、那裡一座,沒什麼章法。

  憑著先前觀察和一路摸索,陳青燭大概猜出像趙濯這樣的核心子弟會住在哪兒,

  應該是靠近廣場邊上那片更寬敞、帶著獨立小院的木閣樓。

  可他在附近轉了好幾圈,甚至潛入到高處看,都沒找見像牢房的地方,也沒瞧見關押蒼蘭的痕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青燭心裡也有些焦急起來。

  不能等了。

  陳青燭閃身潛進兩座木屋之間的巷道,藏在深處陰影里。

  心念微微一動,「百相面具」的力量再次覆蓋臉龐。

  這一次,面部易容調整,陳青燭易容成了之前被他嚇退的趙濯樣子。

  陳青燭甚至練習了一下,試著回憶模仿趙濯說話時那種語氣。

  他深深吸了口氣,把心裡所有雜念都壓下去,學著趙濯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大搖大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剛巧,迎面撞見一個獨自在角落附近巡視的守衛族人。

  「喂!你!」陳青燭故意加重鼻音,口氣帶著不耐煩,朝那守衛喊了一聲。

  那守衛被突然冒出來的「趙二公子」嚇了一跳,看清後趕忙彎腰行禮,聲音恭恭敬敬:

  「二公子!您不是…和大公子去議事營那邊……」

  「本公子要去哪兒,還得跟你報備?」扮成趙濯的陳青燭冷哼一聲,粗魯地打斷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少廢話!過來!」

  那守衛連聲應道:「是是,趙公子有什麼吩咐?」

  他快步湊上前。

  陳青燭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和命令的意味:「我之前帶回來的那個丫頭,關哪兒了?」

  「立刻帶本公子過去!」

  他故意問得含糊,免得暴露自己根本不知道地方。

  巡邏的守衛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茫然和困惑:「啊?她…之前王九不是按您的吩咐,把她關在您住處閣樓那邊的…靜室了嗎?」

  「靜室」?陳青燭心頭一動。

  「趙濯」眉頭立刻皺起來,顯出幾分不高興,好像嫌對方多嘴:「蠢貨!本公子現在想去看她怎麼樣了!」

  「帶路!」

  這一聲呵斥,那守衛身子明顯一哆嗦,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二公子,連忙低頭:「是是,是小的記岔了!」

  「這就帶您去,這就去!」

  說完轉身,朝著趙濯住的那片區域走去。

  陳青燭望向遠處那裡,心有所慮。


  那人走了幾步,發現「主子」沒跟上來,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

  陳青燭壓著嗓子,帶著不耐煩的命令口氣:「磨蹭什麼?前頭帶路!」

  「啊?哦…是!」

  那守衛有點不解,今天二公子是怎麼了?

  可他不敢多問,只覺得或許是二公子心情特別糟,只好滿肚子疑惑地轉回身,走在了前面。

  這樣正好。

  陳青燭隔著幾步遠,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

  一路上遇到其他行禮的族人,陳青燭是倨傲地點點頭,眼神都不多給一個。

  走在前頭的那守衛,心裡卻越來越嘀咕。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瞟身後的「公子」。奇怪,二公子的身形…好像比印象里挺拔了點?

  還有這身衣服,也不是早上那套獵裝短襖啊…可那熟悉的口氣、那神態、又確實是二公子沒錯。

  也許是換了衣裳?

  自己這樣的小角色,還是別多想,免得惹禍上身。

  守衛一心只想趕緊把這帶路的差事辦完。

  那守衛帶著他穿過兩排木屋,來到一片更清淨的區域。

  這兒有幾棟相對獨立、看著更講究的木樓圍成個小院,正是趙濯住的地方。

  守衛徑直走到小樓後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扇厚重的木門,看著像雜物間或庫房入口,門前守著兩名護衛。

  「二公子!」兩名護衛看見「趙濯」,立刻躬身行禮。

  陳青燭扮的「趙濯」只倨傲地點點頭,對身旁的領路人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這兒沒你事了。」

  那守衛如蒙大赦,剛想退下,又被「趙濯」叫住。

  「等等!」

  那人身子一僵,趕緊站住,心裡咯噔一下:「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趙濯」背著手,像是忽然想起件小事,隨口道:「本公子今天忽然饞鎮上的梨花果了,嘴裡沒味。」

  「你現在就去,買十斤最新鮮的回來。」

  「十斤?現在?」那人愣住了,看看天色,又望望不遠處的正門方向。

  「怎麼?」「趙濯」臉色一沉,聲音里透出濃濃的不悅,「讓你去,你就去!本公子的話不頂用了?」

  「快去!晚了果子不新鮮,本公子扒了你的皮!」

  那句「扒了你的皮」讓那人身子猛地一顫,臉都白了。

  二公子的狠辣在部族裡是出了名的,被他整治過的下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馬上就去!保證是最鮮的!」

  他再不敢猶豫,連滾帶爬地轉身,朝著部族大門方向拼命跑去,生怕跑慢一步,那果子就真「不新鮮」了。

  陳青燭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裡稍稍定了些。

  把這個見過他易容後樣子的人,且有過最多交流的人,支遠點,越遠越好,能少些風險。

  他不再理會門口那兩個護衛,徑直走向那扇木門。

  其中一個護衛似乎想說什麼,但看看他的臉色,最終還是沒敢開口,只是默默掏出鑰匙,開了門上的掛鎖。

  ……

  陳青燭推門而入,起初並未覺出異樣。房內陳設樸素,不過尋常一間屋子。

  他正欲轉身,眼角餘光卻瞥見牆邊一處痕跡似有不同,湊近細看,竟是個隱蔽的機括。

  陳青燭沉吟片刻,指間運起一絲靈力,強行破開機括。

  牆面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門。

  陳青燭沒有猶豫,伸手推開了這扇靜室小門。

  果然,門後不是庫房之類,而是一條往下延伸、光線很暗的石階甬道!

  看來裡面另有乾坤。

  陳青燭快步走下台階。甬道不長,盡頭連著一處石室。

  幾盞昏暗的油燈掛在石壁上,勉強照亮裡頭的情形。

  眼前的景象讓陳青燭心頭火起,血都像涼了半截。

  這哪兒是什麼「靜室」?分明是個地牢!


  七八個年紀不一的女子,被分別關在用粗木欄隔開的小籠子裡。

  她們衣服破爛,大多面容枯槁,身上帶著新舊傷痕,有的蜷在角落,眼神空空的,像丟了魂。

  有的則瑟瑟發抖,驚恐地望著走進來的「趙濯」,嘴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陳青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絕望的眼睛,目光快速掃過牢籠。

  ……

  終於,在最裡頭一個拐角的籠子裡,陳青燭看見了蒼蘭。

  她還穿著被抓時那身衣服,衣裳還完整。

  此刻她雙手抓著木欄,眼裡沒了平時的柔和,只剩下燒著的憤怒和淚水,死死瞪著走進來的人影。

  她也把他當成了「趙濯」。

  看見「趙濯」走近,蒼蘭咬著牙,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和恨意:「趙濯!你這無恥的敗類!禽獸不如的東西!快放開我!」

  陳青燭沒有立刻應聲。

  他走到蒼蘭的牢籠前,先側耳仔細聽了聽甬道入口,確認沒有其他看守跟下來。

  然後,他微微彎身靠近木欄,同時,臉上的容貌再次發生細微的變化。

  昏暗搖晃的油燈光下,蒼蘭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張「趙濯」的臉——輪廓好像水波般輕輕晃了一下……

  眨眼間,站在她面前的,竟成了那個她喊「兄長」的陳青燭!

  「兄…兄長?!」蒼蘭猛地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驚喜和難以置信的情緒淹沒了她,

  蒼蘭的聲音帶著哭腔,「兄長?!真是你?!」

  「是我,別怕。」

  陳青燭壓低聲音,溫和地看著她,「時間緊,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他話音剛落,遠處一個籠子裡突然傳來嘶啞悽厲的女聲:「趙濯!你這該千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另一個方向也響起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的聲音徹底炸開了。

  陳青燭心頭一揪。趙濯造的孽,太多了!

  他強忍著怒火,對蒼蘭說:「外面有看守,我得先解決他們,你等我回來。」

  蒼蘭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從絕望變成了激動與緊張的期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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