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紅顏殞,佛子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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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月小心!」

  陳青燭、清瑤仙和查微三人雖然也在與對手激戰,但一直分心關注著這邊的戰局。

  陳青燭拼著硬挨了對方一刀,強行將【落英訣】催動到極致!

  一道凝練、閃爍著「木靈劍氣」和「微弱雷光」混合的靈力飛刃破空而出,直直斬向飛射而出的「陰煞絕魂釘」。

  清瑤仙更是毫不遲疑,捨棄對手,短劍爆發出璀璨光華,一道劍氣後發先至。

  然而,「陰煞絕魂釘」速度太快,畢竟帶著楚鳴安最後的反擊之力。

  噗!

  陳青燭的靈力飛刃和清瑤仙的劍氣,雖然後續斬中了骨釘,將其劈得偏移了少許。

  但「絕魂釘的釘尖」還是擦著空月的肋部射了過去,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瞬間泛起黑氣的傷口。

  「呃!」

  空月悶哼一聲:「金剛怒焰」的狀態,瞬間被打斷,身形踉蹌不穩。

  而這時,清瑤仙的殺招也已到了。只見劍光一閃而過。

  噗!

  那兩名剛剛被她擺脫、正欲繼續圍攻陳青燭的太子暗衛,咽喉處幾乎同時出現一道血線,臉上的獰笑凝固,倒了下去。

  另一名攻擊陳青燭的暗衛,則被陳青燭忍著傷痛,反手一擊結果了性命。

  隨後,兩人抽出身來,助查微一臂之力。

  接著三人同時出手,很快就解決了一些、想要上前圍攻的普通護衛。

  但更多的普通的護衛,見楚鳴安倒下之後,便紛紛逃散了。

  至此,楚鳴安的護衛,以及太子的臥底近衛,除阮拓被空月轟殺外,皆被陳青燭等人解決。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殘破的屍體、濃重的血腥味,以及風中殘餘的戰鬥餘波。

  ……

  空月對自身的傷痛恍若未覺,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軟倒在地的楚慈。

  「楚慈…楚慈…你堅持住!」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急忙伸手抵在楚慈背心的創口上,

  將自己本已枯竭紊亂、經過禁術燃燒更為稀薄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強行灌輸進去,試圖穩住她急速流逝的生命之火。

  陳青燭、清瑤仙和查微三人,也很快趕了過來查看。

  「空月大師!你沒事吧?」查微伸手想要去扶住搖搖欲墜的空月。

  空月甩開了查微的手,臉上血淚交織,搖頭:「別管我…別管我…救她…快想辦法救她啊!」

  他的聲音絕望,也帶著悽厲。

  陳青燭按住他的手腕,想探查他體內的情況。但剛一接觸,他的臉色就變了。

  觸手一片灼熱,但脈搏卻極其微弱混亂,如同風中殘燭,更讓他心驚的是,空月體內經脈中的靈力稀薄得如同枯井。

  這分明是根基嚴重受損、生命力透支過巨的徵兆。比他其他受到的傷害還要危險得多。

  「小師父,你的傷……」

  但空月此刻眼中只有懷中、氣若遊絲的楚慈。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隻手顫抖著從懷中貼身處掏出一個小玉盒。

  打開盒蓋,剎那間一片柔和寧靜的金光散發開來,隱隱有梵唱之音,驅散了周圍血腥帶來的陰霾。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溫潤剔透、色澤明黃的骨頭,散發著無比精純浩大的佛門氣息。

  「佛…佛骨舍利?」

  清瑤仙有些失聲驚呼。

  這是地藏寺傳承千年的至寶之一,蘊含莫測偉力。

  空月沒有絲毫猶豫,小心翼翼地托起楚慈,將這枚珍貴的舍利珍重萬分地、放入她心口那道致命傷口的內側,讓它緊貼著血肉。

  做完這一切,他將自己的手掌,再次輕輕覆蓋上去,引導著舍利那磅礴而溫和的力量,緩緩渡入楚慈體內。

  說來奇妙,楚慈那不斷流逝的生命氣息,在舍利佛力浸潤下,竟真的被緩緩止住。

  楚慈蒼白的臉上,奇蹟般地出現了一抹短暫、不正常的血色回光。

  她睫毛顫抖著,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有些渙散,隨後聚焦在空月那布滿血污、淚水的臉龐上。


  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帶著一絲假裝的輕鬆和狡黠,

  「…小和尚…以後你那些偷偷藏起來的…紅花酒…可得藏好一點了……」

  「咳咳…我…我不在了…也不能再來地藏寺了…可沒人…幫你…背黑鍋了…咳咳……」

  「要是…要是被住持師父發現了…罰你抄經書…多丟臉……」

  楚慈望著空月小和尚,帶著調侃,讓絕望悲痛的空月一愣,隨即淚流滿面。

  那壓抑的悲傷、重逢的喜悅、生離死別的劇痛,瞬間衝垮了空月和尚的心防。

  這個自認六根清淨、修行隨心、散漫的年輕和尚,此刻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淚水決堤般湧出,滴落在楚慈的衣襟上。

  他緊緊握住楚慈冰涼的手,泣不成聲。

  楚慈看著空月哭成淚人兒的樣子,想伸手去撫摸空月的臉龐,但是舉到半空的手,卻又停了下來,似乎已經沒有力氣,來支撐她完成這樣的動作了。

  她眼中卻掠過一絲痛楚與不舍,但更多的是遺憾,聲音裡帶著最後的氣力,

  「小和尚…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不是的!」

  空月抬頭,將楚慈的手貼在臉頰,淚水滴落在她手上,聲音哽咽,

  「不會的…楚慈…你給我好好活著!聽到沒有?一定要活下來!」

  「我以後…以後天天去南楚皇宮看你…天天找你玩……」

  「帶你喝遍天下的美酒!我…我告訴你師父,我不做和尚了。我……」

  空月有些語無倫次,像個迷了路的孩子,急切地表達著心中所有未曾言說的話。

  楚慈似乎被他這股傻勁逗得想笑,但牽動了傷口,嘴角溢出更多鮮血。

  她眼中最後的光彩,仿佛在隨著這些話中,而明亮了一瞬,卻又黯淡下去。

  她深深地、仿佛要將空月的模樣刻進靈魂般,看了他一眼,耗盡所有力氣吐出幾個字,

  「真好…聽你…說這話……」

  「但是我又好遺憾…小和尚……」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那抹迴光返照般出現的血色,迅速退去,比來時更快。

  楚慈那盛滿了千言萬語的眼睛,緩緩地、帶著無盡的依戀與未完成的心愿,一點點地閉上了。

  那枚緊貼心口的佛骨舍利,依舊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微光。

  一縷縷的佛力,如同蛛網般覆蓋著她的心臟,維持著那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最後一點生機。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只有空月抱著楚慈漸漸冰冷的身體,伴隨著嗚咽聲在風中飄散。

  鮮血染紅了僧袍,染紅了大地,也染紅了這個本該佛門清淨的地界。

  陳青燭三人靜靜立在一旁,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能感受到空月小和尚周身瀰漫的悲痛,卻終究無法觸及那悲痛的深處。

  他們只是偶然途經此處的看客,見證了這場離別,卻不曾知曉故事如何開始,又如何堆積成此刻的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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