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染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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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那戴家修士反應過來,

  陳青燭已一把抓起地上一截枯藤根莖,以藤代劍,靈力灌注的剎那,枯藤表面泛起一層青蒙蒙的光暈。

  他手腕一抖,揮出一道凝練如實的青色劍芒,破空而出,直劈向那名偷襲的戴家修士面門。

  對方倉促舉劍抵擋,只聽「鏗」的一聲脆響,手中長劍竟被震得嗡鳴不止,悶哼著踉蹌連退數步。

  「靈力化劍意?!」

  正與衛江纏鬥的余晚棠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一縮。

  在她印象中,陳青燭接觸基礎劍訣不過數日,按常理絕無可能在這般短的時間內,修出劍意雛形。

  就連她自己,近日藉由「靈劍草」為主材煉製的丹藥輔助感悟,也始終未能觸摸到那層門檻。

  他如何做到的?

  ……

  「他娘的!」衛江怒罵一聲,心中又驚又躁。

  他被余晚棠那套連綿不絕、宛若流水行雲的劍勢壓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眼見同伴受挫,陳青燭又顯露出詭異手段,衛江心念急轉,竟虛晃一招猛地向後撤出戰局,

  隨即衛江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雙手飛速結印,體內靈力狂涌,朝著不遠處力竭的陳青燭方向,凌空連點三下,形成三道指勁襲殺而來。

  三道指勁破空而出,帶著嘯音,成品字形封死了陳青燭左右閃避的空間。

  「你敢!」

  余晚棠俏臉含霜,冷喝一聲,左手已然捏成一個玄奧法訣。

  同時,她體內冰寒靈力奔涌而出,瞬息之間在她身前凝出一朵六瓣剔透、玲瓏精緻的冰蓮。

  冰蓮綻放,急速旋轉,寒意瀰漫開來,周遭空氣中竟凝結出片片白霜。

  旋轉的花瓣,直直地迎上那三道指勁。

  「砰!」

  一連串交擊般的鳴聲響起,冰蓮劇震,光華明滅,幾乎當場潰散。

  但幾片被震飛的花瓣,卻划過衛江手臂,頓時拉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直流,疼得他齜牙咧嘴。

  與此同時,指勁與冰蓮碰撞爆開的勁氣,也如怒濤般擴散開來,將不遠處的陳青燭震得掀飛出去。

  陳青燭身體離地,在空中無法借力,隨即重重摔落在地,又貼著地面滑出老遠,背上衣袍破碎,傳來疼痛。

  衛江雖被所傷,卻凶性大發,不退反進,借著爆炸氣浪的沖勢,身形疾撲向前,

  他浮起一抹猙獰的笑容,手中長刀揚起寒光,朝著剛摔落在地、看似毫無防備的陳青燭當頭斬下,

  「給老子躺下!」

  此時他離陳青燭不過三步之遙,刀光已至頭頂,快得令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應變。

  生死,只在這一線之間!

  陳青燭在倒地剎那,眼角餘光急速掃視,瞥見不遠處,正是先前被破的幻陣殘跡,幾處破碎的符文板散落在地,其上靈光尚未完全熄滅。

  他咬緊牙關,卻強忍著劇痛,用盡全身最後力氣,猛地一擰,朝著那片殘陣區域側後方,奮力翻滾而去。

  「死!」

  衛江的猙獰吼聲幾乎已貼著身邊響起,凜冽的刀風襲殺而來。

  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的瞬間,陳青燭剛好滾入殘陣範圍的邊緣。

  「嗡!」

  殘留的幻陣符文,受到外力衝擊的刺激,驟然被激發,爆出一片混亂而刺目的斑斕強光。

  視野瞬間扭曲、重疊,方向感徹底迷失。

  衛江只覺眼前光影亂閃,恍惚間似乎看到數個陳青燭的身影在晃動。

  他志在必得的一刀,在這詭異幻象的折射與干擾下,竟不由自主地偏離了原定軌跡,

  那道『攻擊』詭異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即正要從側翼包抄合圍的、另一名戴家修士斜劈而去!

  「噗嗤!」

  利刃傷身的悶響,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那名正準備配合衛江、給予陳青燭致命一擊的戴家修士,身形猛地一僵,愕然低頭,

  他只見自己身體外側,一道深長的傷口豁開,鮮血噴涌,劇痛如潮水般瞬間席捲了全身。


  「啊——!」

  「衛江你他娘的瞎了嗎?!」

  那戴家修士慘嚎一聲,面容扭曲,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

  衛江自己也徹底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斬到同道的刀鋒,滿臉的難以置信與茫然:「我艹?!這…這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變故,讓場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就連正在半空激烈對拼、靈力激盪的余向南與兩位家主,也不由得攻勢一緩,目光下意識地瞥向這邊。

  就是現在!

  陳青燭半跪於地,猛地以手掌撐地,強行挺身而起,手中那根枯藤在手,殘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狂涌而入,

  他將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連同那「木靈劍氣」真意,盡數灌注進這根枯藤之中。

  枯藤劇烈震顫,表面裂紋處迸發出強烈的青芒。

  下一刻,陳青燭轉身,用盡全身氣力,反手將枯藤如標槍般擲出!

  「咻!」

  枯藤離手的剎那,纏繞其上的「木靈劍氣」轟然爆發,整根藤身仿佛化作一道青色閃電,撕裂空氣,帶著厲嘯,飛快射向尚在發懵的衛江!

  太快了!

  從陳青燭暴起擲藤,到青芒破空,幾乎只在瞬息之間。

  衛江剛從誤傷同道的震驚中回過一絲神,那致命的青芒已至胸前!

  「什麼?!」衛江嚇得魂飛魄散,死亡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擊或格擋,只覺那道青芒之中蘊含著一股無比鋒銳的死亡氣息。

  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催動丹田的所有靈力,不顧一切地聚於胸前,倉促之間凝成一面靈力護盾。

  然而,這倉促凝聚的護盾,在那道決絕的青色劍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嗤!」

  青色劍芒毫無阻礙地貫穿光盾,發出一聲輕響,隨即斬向衛江的身上。

  「呃啊——!」

  衛江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他胸前衣袍瞬間炸裂成碎片,

  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透血洞赫然出現,甚至能瞥見其後森森斷裂的肋骨。

  其傷口邊緣的血肉傷處,還隱約冒著縷縷青煙。

  衛江踉蹌著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可怖的大洞,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絲對生命迅速流逝的不解。

  隨後,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轟然倒去,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

  「江兒——!」

  正與余向南激戰、卻始終分出一縷心神關注兒子戰況的衛馳,眼角餘光捕捉到了衛江胸膛被貫穿、頹然倒地的全過程。

  他渾身劇震,發出一聲悽厲得如同野獸般的咆哮,雙目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狂怒、悲痛、驚恐、後悔…種種情緒瞬間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

  「死!你們全都要給我兒陪葬!」

  衛馳徹底陷入癲狂,手中那柄厚重的斬馬刀烏光大盛,嗡鳴不止。

  他完全放棄了所有防守,將全身靈力乃至部分本源靈蘊都毫無保留地傾注於下一刀之中,

  刀罡如獄!

  朝著前方的余向南、以及余向南身後的余晚棠、陳青燭等人所在的區域,悍然劈下!

  巨大刀罡轟然壓落,帶著毀滅一切的暴虐氣息,尚未及體,已讓人呼吸凝滯。

  「轟隆!」

  巨響震耳欲聾,地面被劈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泥土混著狂暴的靈力亂流向四周激射,煙塵沖天而起。

  而就在衛馳因心神劇震、狂怒出手而導致氣息出現那一剎那凝滯與紊亂的破綻時,一直冷靜尋找機會的余向南,眼中厲色如電光閃過。

  他竟毫不猶豫地收回大部分護體靈力,甘冒奇險,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擲地匯聚於手上長劍上。

  「嗤!」

  一道凌厲的刀罡趁隙而入,撕裂了余向南左肩護體靈光,狠狠斬在他的肩頭,鮮血當即如湧出,傷口深可見骨。

  余向南悶哼一聲,臉色驟然慘白,身形被這股巨力衝擊得踉蹌歪斜。


  但他借著這股衝擊之勢,咬牙將凝聚完畢的沛然靈力,盡數灌入那柄懸於身前的長劍之中。

  「去!」

  一聲低喝,烏金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劍身烏光大放,化作一道速度極快厲芒,

  趁著衛馳新力未生、舊力已去、心神因喪子之痛而出現致命遲滯的那一瞬,疾射而出!

  「噗!」

  長劍貫穿血肉與骨骼的沉悶聲響,清晰傳來。

  衛馳狂奔前沖的身軀猛然一僵,狂暴的刀勢戛然而止。

  他緩緩地、艱難地低下頭,看向自己小腹丹田偏上的位置,那裡,一截劍尖透體而出,鮮血正順著劍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張了張嘴,卻只覺一陣無力。

  「爹……」

  遠處,倒在血泊中、已陷入昏死的衛江,身體似乎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絲幾乎不可聞的呢喃。

  場中,無論是衛、戴兩家殘存的修士,還是余家眾人,動作皆是不由自主地一緩。

  誰也沒料到,余向南竟如此狠決果敢,不惜以如此重傷,換取這致命的一擊。

  幾乎就在余向南重創衛馳的同一時間,一名衛家的長老見大勢已去,家主與少主皆遭重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狠色。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強行提聚近乎枯竭的精元,將手中那面龜甲小盾靈器狠狠擲向對手,同時暴吼一聲,

  「破!」

  小盾凌空炸裂,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裹挾著爆開的靈力鋒芒,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塵土碎石飛揚,靈力亂流狂涌,本就混亂的戰場頓時變得更加難以視物,一片狼藉。

  「走!」

  那長老嘶聲力竭地喝道,聲音中帶著不甘與倉皇。

  戴卓反應極快,毫不遲疑,揮手捲起靈力幾乎散盡、重傷瀕死的衛馳,以及昏迷不醒衛江,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退而去,不敢再有絲毫停留。

  一名余家的供奉目眥欲裂,提劍便要追擊。

  「窮寇莫追!」

  余向南開口制止,聲音因失血和劇痛而微微顫抖,但眼中怒意未消,總有一日,他余向南定會報此仇。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看也不看便倒出一把回氣丹,一股腦塞入口中,強咽下去。

  隨即又將幾個同樣的小玉瓶,扔給身旁幾位傷勢不輕的供奉和陳青燭等人。

  「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壓下傷勢,然後馬上離開此地,不可久留!」

  余向南自己心裡最清楚,方才硬接衛馳含怒一刀,又被對方刀罡侵入體內,

  現在的情況,自身經脈受損,傷勢極重,全憑一口氣強撐著,已堅持不了多久。

  更何況,他們身上還帶著從那探索得來的寶物。

  此刻鬧出這般大動靜,靈力波動劇烈,萬一被還在洞府更深處探索的強者察覺,或被聞訊趕來的其他修士趁機出手偷襲,

  那可就真是滅頂之災,萬事皆休了。

  陳青燭接過飛來的玉瓶,入手溫涼。

  他沒有絲毫猶豫,倒出幾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看也不看便一把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溫和的熱流散向四肢百骸,稍稍緩解了身體的劇痛與空虛感。

  陳青燭不敢放鬆,強打精神,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逐漸消散的煙塵,以及那兩位家主遁走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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