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5 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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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相互做完自我介紹,很快熟絡了起來。

  丈夫的職業是醫師,原本居住在森丘一處偏僻村落。

  由於在科科特村的公會分部管轄內,安全上倒是沒出過太大問題。

  但科科特村的擴張繁榮,讓大量村民選擇遷居,去那邊做起了與狩獵相關的行當。

  當地居民越來越少,看病問診的人數量銳減。

  便帶著一家遷居,想來尋求更好發展。

  至於倆位男獵人,正是接取了公會委託,來獵殺之前襲擊人類的藍速龍。

  雖說就算整編四人小隊,都未必能將一整支族群除盡,但只要能成功擊殺個兩三隻,讓其感受到威脅,至少短期會儘量遠離此處。

  至於兩人家鄉,甚至都不在森丘。

  四年前到訪原因,是因為經過多年發展,科科特村作為小隊狩獵的後勤城鎮,體系已經十分成熟。

  晉升培養,物資補給,武器護甲打造,素材回收都能在村中完成。

  同時還有野外調查員,不斷觀測更新的地圖與情報。

  另外獨自斬殺一角龍,助村內走出困境的英雄獵人,也是在村中誕生的,也給這裡蒙上一層傳奇彩色。

  「我看兩位胸甲上的徽章,是代表兩星獵人的意思嗎?」

  醫師所在村中,這麼多年只出過一位天生神力的女獵人,其他關於獵人的情況,都只是村民口口相傳,所以有些好奇。

  高大男獵人擦了下徽章的血漬,並沒有嫌這個問題太過初級,很是自豪的說:「沒錯。」

  「那看年紀,應該快三星了吧。」

  醫師說完,兩位獵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抱歉,村子太封閉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醫師無奈感嘆了一聲。

  雖然當前人類勢頭正在轉好,但野外遠行仍舊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

  食草龍拖行的貨車,加上平整的道路,也只是能從加快行進效率上,來儘量避免怪物襲擊。

  高大獵人擺了擺手:「能理解,只是獵人的晉升,並不會像醫師那樣,隨年齡經驗積累,提升醫術就行,我在村中見過很多入行早的年長獵人,經驗判斷方面比我們兄弟強很多,可還是停在了兩星,我們感覺好笑,更多其實是在自嘲,因為當初我們兩人剛通過獵人考核時,可是立志要做五星獵人的,結果現在只能終日接取藍速龍委託...唉~」

  「明白了,獵人晉升星級的關鍵,還是迎戰殺死怪物的能,當觸及到自身上限時,這輩子都再難更進一步了。」

  「很棒的總結,不愧是醫師。」

  體型均衡的獵人,稱讚了一聲。

  接著雙方又聊起了森丘的火龍繁殖季,入巢盜取火龍蛋,英雄獵人的過往事跡等話題。

  醫師越聊越起勁,對未來在科科特村的生活,越發嚮往起來。

  他覺得這次舉家搬遷,真是一次正確的選擇。

  廂貨車忽然停住。

  「藍...藍速龍王。」

  驚慌的車夫,儘量壓低聲音,將前方情況告知。

  「出現在道路前方,那應該是湊巧碰上的,咱們只是兩人小隊,有點難辦啊。」

  高大獵人面露為難。

  擊殺藍速龍,的確可能會引來報復。

  但藍速龍王不會察覺的那麼快,也不會過於積極的追趕。

  可現在兩條同類屍體,就在車廂頂上擺著呢,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咱們下去拖住吧,讓貨車先走,就算真受傷了...這不正好有醫師嗎。」

  體型均衡的獵人還有心情開玩笑,夫妻緊張心情這才略有舒緩。

  高大獵人認同後,下車拔出各自的大劍與片手劍。

  「先穩住了一下食草龍,別讓它受驚沖入林地,剩下交給我們。」

  交代一聲後,高大獵人便向前靠了過去。

  藍速龍王眨動的豎瞳,盯著兩人看了片刻。

  對方穿戴的護甲素材,就是從同類身上得來的。

  獵人小隊在周邊野外,活動又很頻繁,已然清楚這兩個看似體型不大的生物,其實十分危險,於是並沒有冒進攻擊。


  「喝啊!」

  高大獵人吼了一聲,想以吼聲驅離。

  這辦法在有經驗的獵人看來,成功概率非常低。

  但同樣,嘗試也近乎沒有成本。

  藍速龍王並沒有膽怯撤離,而是仰脖對天,要以吼叫招引族群趕赴。

  「貨車跑!你側邊!」

  高大獵人知道這一戰躲不過了,當即給出指令。

  然而下一刻,藍速龍王僅是乾嚎了一聲,就突然彎下脖子,轉身沖入到了側邊叢林中。

  「呃...嚇跑了?不對啊...」

  高大獵人十分費解。

  其他怪物舉動,他或許掌握不多,但藍速龍可是一直針對的目標。

  「難道是病重個體嗎,可看行動不像啊。」

  下一刻,他發覺自己正身處溫暖的陽光照射下。

  徽章上的兩顆星星,正熠熠生輝。

  呼~

  風聲呼嘯從上方傳來,一道展翼的巨大陰影,從地面划過。

  兩位獵人同時看向上方,一隻低空飛行的雄火龍,出現在視野中。

  六天後,五具屍體被送到了科科特村。

  從焦黑貨車殘骸內,以及穿戴的護甲武器中,公會認定了五人的身份。

  兩位兩星獵人,一對打算遷居到科科特村的夫妻,以及一位經常往返村中的貨運車夫。

  如此重大慘烈的傷亡,本身就是給獵人們最佳的警示。

  最終調查匯報,便直接在科科特村公會部分門前的進行。

  「現場有兩處焰爆坑,是火龍從高空斜向對地噴吐焰球形成的,同時現場沒有太多火龍毒液殘留,加上地面對腳爪印的對比,判斷發起攻擊應該是雄火龍,受害者方面,在場兩位獵人做出了積極的抵抗,我們找尋到了少許碎鱗...可惜戰鬥力差距過於懸殊了。」

  野外調查員說完情況,負責歸納生態情報的文職,又進一步將範圍縮小,將可疑的火龍個體全部羅列了出來。

  聽取報告眾人中間,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矮小龍人。

  他便是現任科科特村長,傳說中的英雄獵人阿爾文。

  由於年輕時狩獵受傷,加上年齡老化,導致他現在的聽力很差。

  一旁女接待員與艾露助手,迅速寫畫記錄,將內容展示給對方,以便於實時理解匯報含義。

  到了可疑個體推斷環節,大家都傾向於一隻五次狩獵,都未能被獵殺的雄火龍個體。

  對方代號名為「殘」,是一隻戰鬥員經驗豐富的高齡火龍。

  半生都在與獵人小隊搏殺,對人類憎恨越發深入。

  火龍的確會攻擊人類,但達到憎恨的程度,專門展開針對攻擊的,倒也不是很多。

  而且事發地作為東修雷德王國,遺留下來的貨運路線,分部觀測是很頻繁的。

  如果那邊經常有火龍族群出沒,早就該被公會察覺,發布禁行公告才對。

  大概只有一側翼爪缺失的「殘」,才會四處流竄,展開這類針對人類的報復攻擊。

  「村長,請發布討伐殘的委託吧!」

  一位背著雙刀的三星男獵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眾人也都連忙應聲。

  見阿爾文頭部垂下,粗大白色眉毛遮住了眼睛。

  一旁艾露助手緊張了起來,因為年邁的阿爾文,經常這樣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於是貓爪握起枯瘦胳膊,輕輕搖晃了兩下。

  「襲擊貨車的不是殘。」

  艾露助手見對方沒睡著,很快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疑惑了起來。

  「村長,那最可疑的個體是誰呢喵?」

  阿爾文揚起頭部,回應說:「應該是代號為瘋的雄火龍。」

  「瘋?」

  文職聽到村長的話,當即拿起厚重書冊,現場快速翻動。

  「三十四年前一支小隊獲取火龍蛋失敗,從而被迫展開戰鬥,巢中火龍蛋遭受波及盡毀後,行動異常的個體「瘋」...對方在已有情報中,行動的確沒有任何規律,也可算作懷疑對象之一,可是村長,對方三十多年沒被目擊過了。」


  文書提出疑惑。

  「距離瘋的出現,已經過了三十年了嗎,時間過得真真快啊...」

  阿爾文感慨一出,眾人都是面露無奈。

  顯然這不是村長,第一次犯老糊塗了。

  「村長,現在正在做公示匯報啊喵。」

  梅露助手小聲提醒說。

  「反正絕不可能是殘就對了。」

  「為什麼村長?以它對人類的仇恨,以及活動範圍,做出這種決定很正常。」

  文書不解的問。

  「殘面對這種局勢,絕不會落地的。」

  阿爾文此處一出,全場隨即陷入到了沉默中。

  只有文書與調查員們,快速翻動書頁的聲響。

  「火龍腳爪印,地表少許毒液,與碎鱗殘留...這隻個體不僅落地了,還展開激鬥,早該想到的啊。」

  一位調查員扶著額頭,無奈嘆氣。

  「目前最被仇視的火龍個體就是殘,你們都被仇恨跟積怨影響了,作為公會專職成員,這很不好。」

  殘當然是需要被狩獵高危個體,可當前造成巨大威脅的如果不是對方,那麼緊急委託的發布,就是一個重大錯漏。

  「抱歉村長,調查員帶回的情報是正確的,是我的情報歸納出現了問題,」

  男文書低頭承認錯誤。

  「村長,我想請教一下,瘋的認定依據是什麼?」

  一位女調查員拿出筆記,準備做出詳細記錄。

  她覺得儘管年代久遠,可村長既然提及了,就肯定有他的理由。

  「嗯...這位剛才說了什麼?」

  阿爾文思索片刻,問向一旁的梅露助手。

  梅露貼耳告知後,阿爾文無奈低頭嘆了口氣。

  「其實也沒什麼依據,只是那隻個體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想起來就說了。」

  剛給出精準見解的村長,再度犯起糊塗,也是讓眾人有些無奈。

  不過個體沒出現認定錯誤,調查方向就還是正確的。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時,一位主管善後的後勤人員,舉起了手。

  死難發喪,獵人陣亡補貼,屍體安葬等流程,獵人公會都已經建立了明確標準。

  按理說不會有什麼需要審議的,所以才會被自動略過。

  「村長,現場找到了一位倖存者,還不知道如何安置。」

  聽聞之後,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有目擊者存活?你怎麼不早說啊!」

  最先激動的,自然就是調查員們了。

  公會所有怪物與生態情報,主要就來自於人眼觀測。

  倖存者礙於對怪物理解不足,可能無法準確描述出個體特徵。

  但學者跟調查員配合引導,或許直接就能鎖定個體。

  「倖存者要是有表達能力,我早就提交了啊,可對方是個嬰兒啊。」

  主管後勤人員說完,在場人都是有些懵。

  「男嬰?我們在現場調查時怎麼沒發現。」

  調查員無論從任何角度,都無法理解這件事。

  「我們起初清理道路時也沒發現,直至有人想上廁所,來就到了側邊的叢林,接著就發現了一名嬰兒,或許是某位死者,將其藏在那的。」

  主管說完,眾人非但沒有解惑,神情反而更加古怪了。

  「我們大概是三天後才到的事發地,你是說一個嬰兒,在野外樹叢里獨自待了三天,還活著?」

  一位女調查員,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面對眾人關注目光,主管也是無奈,乾脆叫人把嬰兒抱了過來。

  並把找到一塊金屬牌,提交給了村長阿爾文。

  「塞涅...這是他的名字嗎?」

  阿爾文詢問說。

  「應該是的村長,現在遠行的人身上,一般都會帶著證明身份的東西,而且還是在包裹身體的棉布里找到的,那對遇難的夫妻,或許就是他的父母了。」

  主管給出推測。

  艾露助手湊近襁褓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問:「他感覺跟其他嬰兒,好像不太一樣啊喵?」

  「他不會哭,目前不清楚是先天還是後天的。」

  這種情況之下,如何安置的確是個需要商討的問題。

  「調查一下車夫經常走的路線,看能否找到線索,找到他的其他家人,至於這段時間嘛...就由我來照顧吧。」

  阿爾文給出了安置辦法。

  村中居民應該會有想要收養的,可現在具體情況還沒調查清楚,當然不會即刻就做決斷。

  調查整整持續了一年時間,家鄉雖然被確定,但塞涅在當地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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