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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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盾蟹回憶的回溯中,漁民即便出現,大多也是遠遠觀望,很少有針對小盾蟹的捕獲行為。

  看到漁民簡陋樸素的裝扮,李星推應該不是出產的盾蟹小殼,蟹黃,珍珠等素材價值太低,而是太危險了。

  沒有獵人那樣強悍軀體跟戰鬥意識,也沒有護甲防護。

  普通人被蟹鉗砸到,夾住肢體,大概率就要重傷,不能逃離或及時救治,喪命也不是沒可能。

  何況對方還有結伴活動的習性,以及根本無法抗衡的大型個體,大名盾蟹。

  「這位漁民也有點反常,不過既然攜帶了蟹籠,肯定是早就相關準備...對啊,這隻小盾蟹目前是落單狀態,還是體型較小的個體。」

  李星回憶小盾蟹記憶,搭配自己的觀測,隱約推測出了一種可能。

  只是信息有些散碎,一時不知該如何有效串聯。

  「小右應該比較擅長這個。」

  李星念頭一動,以小右為主腦思考。

  「感覺全世界仿佛只剩這顆大腦存在,思路一下變得清晰了。」

  感受片刻,李星開始將信息組合串聯,一個並不複雜的故事脈絡,很快被推導了出來。

  「這位漁民早就想捕獲小盾蟹了,只是礙於風險太高,所以決定挑選幼體或是較弱個體下手,便製作了蟹籠,雖說自然環境變幻無常,理想局面不會輕易出現,但反正每天日常也是出海打漁,無非就是漁船上多帶個蟹籠,直至蹲守到了今天機會出現,便看準時間下手。」

  此時李星口部下方的兩條口腕,交疊在一起做抱臂狀,嘆氣說:「人類做事就這樣,喜歡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甚至隱忍努力多年,就只為爭取到一個不確定的機會,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說完這段感慨,李星自己愣了片刻。

  「原來我也有如此睿智的一面。」

  他發覺人類思維搭配上右龍首大腦,思考事物極為迅速通透。

  「呃...小左,你有事嗎?」

  李星看到在眼前,撐起漁網輕晃的龍首,本來有些好奇。

  但發現自身一點痛覺都感知不到,恍然明白過來。

  「為了能專注思考,小右貌似屏蔽很多感知,我將其作為主腦,同樣感覺不到,那等於說當下所有痛覺都是小左在承受。」

  李星當即切換回本體大腦,各種感知再次接入,小左這才略微放鬆下來。

  此時漁夫已經探近到了跟前,沒有著急拋擲捕獲,而是以晃動對小盾蟹進行刺激。

  小盾蟹對方橫移繞動了半圈,蟹鉗揮出。

  「這揮擊的距離把控,不太行啊。」

  漁夫刺激小盾蟹,就是為了引誘對方攻擊,自然做好了準備,後撤避過,蟹籠上拋擲出。

  小盾蟹察覺到扣住,奮力拖行籠子想要逃離。

  漁夫拉動開關繩索,回抽籠底雖被一條蟹腿卡住,僅閉合到一半,但小盾蟹的拖籠逃離也就此停住。

  「哇呃啊!」

  漁夫大吼一聲跟進,雙手握緊蟹籠,上抬翻轉。

  小盾蟹貝殼倒砸籠網,仰身僵直。

  漁夫趁機迅速將籠底閉合,以繩索固定籠柱。

  「難怪能獨自出海捕魚,身手跟臨場應對都不錯啊,從力量爆發上看,這裡就算是普通的人,體質也極其彪悍,這樣看那些能成為頂尖獵人的個體,豈不是各個都具備非人的恐怖力量。」

  蟹籠朝向岸邊拖行,小盾蟹從側邊經過時,隔著籠子身體轉向了李星。

  「好奇怪,按理說目擊到我擊殺了它的同伴,不應該感到畏懼,而儘可能迴避嗎?」

  怪物思維以人的確難以完全理解,可這小盾蟹未免太反常了。

  就連曾感應過共處回憶的李星,都看不懂對方行為。

  不多時,漁民來拖拽裹住李星的漁網。

  雖然漁網已被蟹鉗剪出缺口,但他並沒有掙脫,反而讓兩條龍首纏緊貼向身軀,表現出被漁網束縛的狀態。

  「哎,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並不想擊殺這位漁夫,無論是身為而人的經歷,還是會後續的暴露風險。

  但沒辦法,對方已經目擊到了自己。


  至於漁夫的捕獲意圖,大概是想把這隻藍色烏賊,作為某種未發現的環境生物,向當地公會部分進行提交,從而領取到賞金。

  在沒有護甲防護,沒有危機意識情況下。

  有著絕對得手把握的李星,想用更為隱匿的方法將其擊殺。

  否則沙灘上要是有獵人小隊經過,麻煩可就大了。

  嚓嚓~

  網中被拖行的骸龍幼體,留下一道狹長黏液軌跡。

  李星被裝載到了小漁船上,漁夫划動船槳,離岸遠去。

  -----

  密林深處。

  三隻協同行進的野生艾露貓,看到周邊有大片樹木折損,行動當即放緩。

  隨著一處樹叢被貓爪撥開,一片地表燃有細碎藍色火焰的空曠地勢顯現。

  空地中心處,是一個正冒著青煙的圓坑。

  確認藍焰隕石墜落於此,三隻艾露開心的搖擺舞蹈。

  取下小背包,開始搜集燃盡的隕石碎片。

  嗷嗷~

  聽到吼叫傳來,六隻貓耳同步猛地豎起。

  艾露貓想在這片密林存活,首先要掌握的就是分辨怪物叫聲。

  察覺有藍速龍就在附近,三貓沒有遲疑,背上背包就要撤離。

  噗嗒~

  一顆橢圓狀的隕石,從坑中被丟出。

  三貓察覺響動,轉身看了一眼,當即愣住。

  因為那顆橢圓隕石,無論形狀還是表面質感,都與部落傳說中適合製作喵神像的原材,別無二致。

  互相看了看傳達念頭後,三貓一同點頭,似是下定了決心,就算冒生命風險,要將這塊神像原材帶回。

  就在向其靠近時,一隻皮膚白皙的人類手掌,搭在圓坑邊緣。

  誰能想到裡面還有個人類,三貓也是嚇了一跳。

  附近漁村人類偶爾會來部落,相互交換一些野外採集物資,算是有過一些接觸,三貓確認是人類後,便沒那麼緊張了。

  然而既然是坑中人類丟出的,那就說明對方冒險進入坑中探尋,神像原材也就有了歸屬。

  像黑貓梅露貓那般,偷盜搶奪人類東西行為,作為艾露三貓做不出來,只能急促喵叫聲,提醒坑中人藍速龍群就在附近。

  雙掌撐動,人類從坑中爬出。

  三貓嘴巴半張,所經受的震撼,一點也不比剛才發現神像原材小。

  眼前人類是個小女孩,身上皮膚白到發光。

  銀髮過腰,眼瞳赤紅。

  無論氣質還是外形,都與三貓見過人類有極大差別。

  最離譜的是,對方處於密林野外,身上竟什麼都沒穿戴。

  「喵!喵!」

  一隻艾露弓腰彎起爪子,模仿起藍速龍形態,給與警示。

  然而女孩對提醒卻是置若罔聞,步態有些僵硬的走到樹蔭下,抬著胳膊觀察起了自己的身體。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如跟木偶一般。

  嚓嚓~

  樹叢顫動,三隻藍速龍相繼竄出。

  雖然其中沒有藍速龍王隨行,可這場面也遠不是三隻艾露能夠應付的。

  或是想到部落里的幼貓,被藍速龍殘害的經歷,又或想給拿取神像原材,一個合適的理由。

  一隻艾露將背包丟給同伴,毅然爬動靠近藍速龍所在方向,吹響握在爪上的骨質號角。

  三隻藍速龍注意力,當即被吸引了過去。

  可對於艾露搏命爭取來的機會,小女孩並沒給出任何反應。

  而是抬手摸著下巴,做起了思索狀。

  很快,似是察覺到什麼。

  她揚起另一隻手,將摸著下巴手掌打落。

  待命的兩貓見能做的都做了,女孩對神像原材也不在意。

  便趁著機會,將神像原材抱起帶離。

  此時一隻藍速龍發現女孩所在,停止對吹角艾露的追擊,轉向接近。


  嬌小身形被藍速龍陰影所籠罩時,女孩終於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藍速龍發出吼叫兩聲,鮮紅尖爪揚起。

  回望的兩隻艾露,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已不忍再看。

  咔嚓~

  一道骨裂脆響聲傳來。

  藍速龍視野里,頭部在跳起女孩雙手掰動下,快速扭轉了一圈。

  身軀側向摔倒,與女孩同時落地。

  接著一隻沾有泥土的白皙腳丫,踏在已被扭斷,藍色表皮隆起螺旋紋路的細長脖頸上。

  女孩雙手抓住藍速龍頭顱,後仰扯動。

  表皮,頸骨,肌肉,三重撕裂聲傳出。

  藍速龍頭顱被扯下,脖頸斷口處,血液大量噴灑。

  周邊還存活的兩龍三貓,察覺到此種景象,全被小女孩的駭人表現給震懾到了。

  而艾露們除了恐懼,更多了一份疑惑。

  部落中老貓講故事時說過,的確存在能與火龍戰鬥的強大人類。

  那種人類擊殺藍速龍,自然不在話下。

  可眼前的這位,嬌小身形幾乎與艾露近似,根本看不出一點相似的地方。

  女孩蹲到脖頸斷裂處,先是聞了聞,接著開始大口啃咬生吃。

  陷入恐慌的藍速龍,徹底放棄了對艾露的追擊,竄入林中逃離。

  重新集合的三貓,現在倒是安全了,只是神情都有些古怪。

  小女孩起身,以手背抹了抹嘴,臉頰兩側隨即沾滿血液。

  此時她的目光,終於看向了三隻艾露。

  「喵~」

  三隻艾露擠出微笑,對其揮爪。

  部落內有過專門教學,這是野外遇見人類,表達友善態度的最佳方式。

  人類一般也會揮手,回以微笑。

  面無表情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抽動數下後,似是模仿般,也展現出了一個微笑。

  只是眼部沒有像正常微笑那樣彎起,再搭配上臉頰上的大片鮮紅血漬,顯得極為詭異。

  可這對於並不接觸的人類三貓來說,已經認定是態度友善的回應了。

  於是紛紛從包內,掏出人類會來部落換取的林中採集物,跑到樹蔭下,作為謝禮送出。

  ------

  隨海浪搖晃的小漁船上,遠處密林岸邊的場景,已經變得有些模糊。

  船尾漁網內的李星,與存放魚類數個水桶,放置在了一起。

  漁夫起身想要拿取什麼東西,但剛站起就腳下一滑。

  保持平衡後,看到腳下濕滑的發光黏液,帶著怒意喊了一聲:「曼波!」

  李星完全聽不懂這裡人類的語言,不過表情神態來分析,大概是該死一類,用於發泄抱怨的語氣詞。

  「捕獲小盾蟹裝船時,明明還很高興,現在踩點黏液就發火,看來這人情緒不是太穩定啊...無所謂了,離岸再遠一點就動手,換到小左為主腦的話,應該能更堅決利落一些。」

  呲呲~

  李星正謀劃著名,忽然一陣磨刀聲響起。

  這時他發現,原來漁夫想取的,是小刀跟磨刀石。

  「那把刀太小了吧,還帶著鐵鏽,估計在船上應該用來刮魚鱗的,他想用這個剝取小盾蟹?」

  獵人隨身攜帶的剝取素材刀具,雖然名叫獵人小刀,但其鋒利度可沒名字那麼平庸。

  「也對,真要手頭寬裕的話,就該先把這艘破船換了,可惜小盾蟹你就慘了,希望對方先殺再割取吧...話說不是我擊殺的怪物,也會有霧球爆出嗎?」

  李星正琢磨著,就見漁夫握著小刀,朝向自己這邊靠近。

  將一個空桶,放到李星面前,對方解起了漁網繩扣。

  這桶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割取完,方便就近裝入到裡面的。

  「呃...殺我嗎?我是稀有烏賊啊,不是應該嘗試提交給獵人工會嗎?」

  從漁夫表現來看,似乎就想單純想搞一份海鮮食材出來。

  可明明提交獵人公會,才是收益最高的做法。


  李星覺得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可一時又沒有頭緒。

  咣咣~

  船上被多條繩索固定的蟹籠,忽然顫動了起來。

  李星看去,原本口吐泡泡,有些發蔫的小盾蟹,此刻變得躁動,不斷以蟹鉗撞擊蟹籠。

  漁夫咒罵一聲,持刀就要靠近。

  想到手上小刀不僅無法刺穿蟹殼,靠的過近自己也會有危險,漁夫替換了船上的三尖魚叉。

  現在對上被囚禁的小盾蟹,有著絕對優勢的漁夫,對著口部就是兩叉下去。

  小盾蟹隨即吐著灰色汁水,癱倒在了籠中。

  「不能再拖下去了,但也不能大意,船上這點空間,橫移是用不上了。」

  小右甩出【橫向移動】,一個霧球拋接,正要替換【小盾蟹的防禦架勢】。

  奈何船體隨浪忽然偏擺了一下,替換就此落空。

  李星並不在意,這點小意外,根本影響不到大局。

  然而就在捲起霧球,準備塞入時。

  李星發現小盾蟹,已經縮到了蟹籠一側。

  兩側蟹鉗在身前交疊,擺出防禦架勢,似乎有什麼讓其極度畏懼的東西,就在身邊。

  「它在怕什麼...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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