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馬歇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德烈說完之後,笑著捶了捶胡萬山的胸口,兩人仿佛多年老友。

  「拜拜!你們玩得愉快。」

  安德烈離去消失在雅間門外。

  房門闔上。

  胡萬山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茫然震驚,接著是難以置信,最後統統化為一種惶恐的諂媚!

  「哎呀——!」

  胡萬山一拍大腿,

  「方兄,方兄!」他一把握住方昭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怎麼不早說呀!有這麼一層關係,咱們早就該坐在一起吃頓飯了!」

  方昭心裡不禁覺得好笑。

  剛才還拿姐姐威脅他,現在就成了方兄?

  這老東西的臉皮,還真是厚得可以。

  「胡老闆,」方昭抽回手,「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記著呢。」

  胡萬山笑得更加熱烈:

  「哎呀,方兄!那都是我胡某人一時糊塗,嘴賤,該打,該打!」

  他說著,還真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方兄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個人吧,就是嘴上沒把門的,其實心裡對你敬佩得很吶!」

  方昭靜靜地看著他演。

  胡萬山見他不為所動,眼珠一轉,一把抓起那隻紅木匣子,遞到方昭身前:

  「方兄,這個,你務必收下!剛才是我考慮不周,拿這點東西出來,簡直是侮辱方兄的身份!

  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要給兄弟這個面子!」

  「胡老闆,我剛才說了,那法門我教不了。」方昭說道,

  「哎呀,不教不教!」胡萬山連忙打斷他,

  「你不教我也要給你,咱們之間是什麼關係?這點小錢算什麼!」

  他硬是把木匣塞進方昭手裡,那架勢,像是交保護費。

  胡萬山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方昭看著他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把木匣往桌上一放,沒有說話。

  胡萬山見他沒拒絕,連忙提起酒壺:

  「方兄,來來來,喝酒喝酒!

  剛才是我說錯話,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他端起酒杯,仰頭連灌三杯,烈酒入喉,嗆得他咳了兩聲,

  「方兄,你隨意!」

  方昭抿了一口。

  胡萬山見他喝了,鬆了口氣,

  又喝了幾杯,胡萬山終於坐不住了。

  他拱手作揖:

  「方兄,今晚多有叨擾,改日我登門拜訪,再向方兄賠罪!今晚就先告辭了!」

  方昭點了點頭。

  胡萬山又朝他深深作了一揖,匆匆離去,

  方昭出了雅間,走向街邊。

  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陰影里,車燈亮著。

  后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上車。」

  方昭拉開車門坐進去,漢斯遞過來一瓶無糖可樂。

  「談得怎麼樣?」

  方昭接過可樂,灌了一口,

  「那老頭變臉變得真快。」

  漢斯笑了笑:「安德烈跟他說了幾句話,他要是還敢端著,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方昭看向他:「你跟他說了什麼?」

  漢斯慢條斯理地擰開可樂瓶蓋:

  「沒什麼。就是告訴他,你在法蘭克領事館掛了名,是領事親自關照的人。」

  「我還告訴他,你那門術,是我教的。所以你算是我的半個徒弟。」

  「多謝。」方昭說。

  漢斯聳聳肩:

  「不用謝我。我幫你,是因為接下來需要你幫我。」

  「方先生,接下來有件事,得麻煩你了。」


  方昭說:「明白。」

  漢斯笑了笑,忽然換了個話題,

  「我看過你們中土的小說,裡頭有個詞,叫『操刀人』,就是那個在背後主使,讓別人去動手的人。」

  「我大概就是那個操刀人。而你,是我的刀對吧?」

  「漢斯先生,」方昭喝兩口可樂,「你對中土文化的了解還真是深啊。」

  漢斯哈哈一笑:

  「沒辦法,既然要來這片土地上混,總得多了解一些。這叫…入鄉隨俗?」

  二人相視一笑。

  「我之前跟你提過,那個改良南派拳腳的巫師,叫馬歇爾,法蘭克人。他跟我有一些舊怨。」

  「什麼舊怨?」方昭問。

  「說來話長。簡單點說吧,我們曾經是同學,一起在法蘭克本土的學院,受過最高等的秘術訓練。

  那時候,他是天才,我是一個還算努力的普通人。」

  「那時候,馬歇爾是學院裡的風雲人物,天賦高,家世好,導師們都喜歡他。

  他學什麼東西都快,同樣的秘術,別人練三個月,他一個月就能掌握。

  所有人都說,他將來一定會成為法蘭克最頂尖的存在。」

  「至於我啊。」漢斯自嘲地笑了笑,

  「出身普通,天賦普通,能進那所學院,靠的是拼了命地考。」

  「但我有一個優勢,我的導師,德朗先生,是整個學院裡最受尊敬的人。

  他收學生極嚴,一輩子只收了三個弟子,我是最小的那個。馬歇爾想拜入他門下,被拒絕了一次。」

  方昭問:「所以他記恨上了你?」

  漢斯搖了搖頭:

  「說不清是記恨還是嫉妒。反正從那時候起,他就開始盯著我了。」

  「畢業後,我們都進了外交系統。那時候的法蘭克,對外的擴張勢頭很兇,懂秘術的外交官比普通外交官吃香得多。

  我們倆都被派到了東方,我倆在尚海的租界。」

  「本來井水不犯河水。」漢斯突然若有所思,

  「直到三年前,德朗先生來了東方一趟。」

  方昭問:「你導師?」

  「對。」漢斯說,「他來東方,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

  一樣秘術傳承,德朗先生研究了很久,終於在晚年有了線索。」

  「馬歇爾不知道怎麼得到了消息,一路跟了過來。他表面上說是來拜訪老師,實際上……」

  漢斯沒有說下去,方昭已經猜到了。

  「他害死了德朗先生?」

  漢斯點了點頭。

  「那晚我們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宿營,遇到了襲擊。來的人蒙著面,用的都是秘術。」

  方昭沉默了。

  「我逃出來了。」漢斯鬱悶地說,「德朗先生沒能逃出來。等帶人趕回去的時候,只找到他的屍體。」

  街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在漢斯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良久,方昭開口:

  「你確定是馬歇爾乾的?」

  漢斯肯定地說道:

  「襲擊我們的人,用的是馬歇爾那一脈的秘術。那些手法,我在學院裡見過,不會認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