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吃絕戶
津城，沽縣，鐵廠胡同。
一輛黃包車，停在鐵廠胡同口，車夫趁著歇腳的功夫往裡瞅了眼，
胡同深處不知誰家的門口，高高掛著兩盞寫著漆黑「奠」字的白燈籠，無風自動，搖搖晃晃。
這可把車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回頭跟身後的客人招呼了一聲：
「先生，到了，鐵廠胡同。」
正愣著賣單兒的方昭被叫了聲，回過神來，摸出一張零票子遞了出去，提著黑皮箱下了車。
這會兒的天兒已經不早了，天空淡黑，月亮剛剛冒頭。
「原來這是我的家啊……」方昭嘴裡小聲嘀咕著，提步往胡同里走。
這老城區的胡同，門道不少，
鐵廠胡同一半窄門臉的胡同口，外面盤算應該也就是個死巷子，往多算兩三戶人家到頭了。
走進去一看，就知道葫蘆口小肚子大，胡同裡面門挨門戶挨戶，少說三十家四合院的排場！
真要是遭了兵亂匪患，只要不是全城大索，就仗著對胡同的熟悉都能保個平安。
方昭根據著這幅身體的本能走，順水兒拐出去三四個彎兒，一顆心緊緊提著，耳朵恨不得豎起來聽音兒。
這樣的街巷並不十分隔音，鄰居街坊嚼舌頭根子，走過路過就能聽個七七八八：
「方家這個月可真邪乎透了，算算前後折了五口子人吧？方老爺這一大家子的夠慘的，大公子出城打獵還能遭上馬匪，這多少年遇不上一次？」
「你說那方爺這一病撐過十天沒有，平常一口氣走二里地不喘的主兒，病來如山倒啊！」
「其實這也還好，那方家下人突然發瘋拿刀捅死方夫人，自個兒又投井，這就太邪門了吧？」
「方家弄不好就是招邪了，小少爺方昭前兩天說要去維多立國留學，坐小汽車出個城聽說最近沒消息了……嘖嘖！」
「方小少爺本性不壞，除了愛耍，也沒啥別的毛病，沒少給小乞丐撒錢，應該積了不少的陰德啊？」
「老話講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方家沒那個命兒罷了，仗著開了幾家藥鋪賺了錢……」說這話的人開了院門，往外倒洗腳水，嘴上絮叨不停：
「就剩個老二還是個女兒家家，可惜了這偌大家業呦……」
那人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瞅見有個頗為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一身深咖色毛呢西裝，修飾出窄挺的腰線，梳著三七分油頭，面骨清瘦冷俊，
可不就是方家小少爺方昭的打扮嗎？
在這天半黑未黑之際，方昭緩步走來，尤顯滲人。
那人被嚇得臉瞬間白了，眼睛滴溜溜亂轉，雙掌合十，憋出一句：
「小少爺，無意冒犯，來年正月十五，我給您燒金元寶……」
方昭瞪了這人一眼，口喝一聲：「滾。」
「得嘞！」
方昭沒有繼續與這些人糾纏，繼續往前走。
原本的方昭的確是死了，
司機在送他出城時突發心臟病，車已經開不穩了，原身被嚇到後打開車門，就要跳車逃跑，
正好趕上司機突然急轉彎，人直接被甩出老遠，當場死亡。
等再醒來時，方昭已經不是原來的方昭了。
他從車上醒來後，憑藉著還沒完全接受的記憶和身體的本能，找回了鐵廠胡同。
這一路上，他逐漸適應了這具小少爺的身體，也逐漸熟悉了這個時代的背景。
大夏民國七年，
這是個類似民國的時代，他所在的津城正是軍閥割據之地，西洋列強破開國門，匪寇亂黨，更有邪祟妖魔禍亂！
一想到這兒，他真感覺頭疼，趕緊琢磨點兒別的。
「奇怪，我出車禍的事也才剛過兩天，怎麼連街坊鄰居都知道了？」
方昭覺得蹊蹺，腳上拐彎抹角的走著，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
抬頭打眼一看，迎面一扇紫銅獸口黃銅門環的大門，津城老磚窯火燒青磚的大牆。
門前懸掛了兩個寫著「奠」字的白燈籠。
走近兩步細細聽，屋裡還有爭吵聲。
「孝玉，家裡的這些事情呢你不要太操心，都是一家人，我這邊都已經幫你處理的差不多了。」
「小昭那邊兒我已經上報巡捕房，疏通好了關係，他們全力搜捕的話這兩天基本就能處理好。」
「眼下比較要緊的事，就是處理好你爹爹留下來的城南城北兩家藥鋪，嗯，出了這檔子事兒，夥計們都不敢來上工了啊……」
方昭聽得出來，這聲音是自個兒的二大爺的，先前老爹層給了他一處鄉下好大份的田產，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方孝玉自然是他的親二姐。
「咳咳，孝玉，你現在還有學業還要上大學，也沒有什麼太多管理店鋪的經驗。」
這位二大爺說話的底氣開始發虛，繼續道：
「我們一家子先幫你打理，你上學的學費和開銷我都替你付了，等你畢業有了經驗，我們再把這些家業還給你。」
「這是一份租契，孝玉，你拿去看看？」
短暫的沉默後，
一個底氣十足的年輕女聲傳出：
「二大爺，你是覺得你這位侄女的學沒上好嗎？」
「這上面寫的我爹名下的兩家藥鋪四家田產，可不是借……是賣吧！」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方昭聽到二娘的聲音，語氣不甚客氣：「孝玉，你還是太小，好多事都是有門道的，
要知道，這紙上寫的轉讓，可比你一年一年的往外租，節省出好多稅錢啊！」
方孝玉脫口而出的反擊，乾脆利落道：「不必了二娘，稅法上怎麼寫的，該讓咱們交多少錢，如實交上去就是！」
「孝玉！！」
一道拍桌聲後，二娘嚷道：「你個女兒二十不到女兒家家的，如何傳承得了方家的產業？到最後不還白白送給外人嗎？」
方孝玉聲音高了兩個度，反擊道：「二叔，當年如果不是我爹送你一套田產，幫你還上了賭債，你這會兒已經被人卸掉兩條腿了！」
兩人爭吵的功夫，方昭放下手中的黑色手提箱，翻出一隻黑色的手槍……
砰！
方宅的大門被用力推開。
所有人回過頭循聲而去，借著白色燈籠灑下來的慘白燈光看到清楚來人是誰之後，一時間噤若寒蟬。
那位二娘瞳孔驟縮，從椅子上跌坐下來，捂住心臟大口大口的喘氣。
「小昭……」
方孝玉見到弟弟的身影的那一刻全身一震，經過短暫的思考後，還是立刻小跑過去，環臂抱住了方昭。
方昭長得人高馬大，比二姐高了將近兩頭，
她把頭埋在弟弟的胸前，嘴裡含糊不清問著話，偷偷將熱淚擦在方昭的衣服上：
「好呀，人活著就行……」
方昭拍了拍二姐的後背，雖然沒有感情基礎，但的確能感受到傾斜而出的真實情感。
「小少爺，您現在還好嗎？」
一個下人的打扮的年輕女子上前，驚喜的問道。
「啊，是阿青。」
方昭嘴上應了聲，眼神卻冷冷的看著二叔的一家三口以及身後的下人，「就是車撞到樹了，我現在感覺很好。」
方孝玉淚如決堤，為了防止開口露怯，乾脆一句話不說，緊緊貼在弟弟的身側。
「回來就好啊……」
那邊二叔方韋臉色複雜，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趁著這會兒的功夫，方昭仔細的觀察了在場所有的反應，所有人都很意外，
區別在於，二姐和阿青是驚喜的，方韋那邊的人更多則是嫌棄。
只有一個例外，二娘，
這位二娘的反應極其強烈，在見到了他本人出現後表現出異常的恐懼，就像活見了鬼！
「正好，既然小弟回來了，那咱們繼續商量怎麼處理叔叔的產業？」
方昭一眼看到說話的人，方韋之子，也就是他的堂哥。
「時間畢竟也不早了。」
堂哥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後，抬臂將手中白瓷杯中的茶送入口中，一飲而盡，
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持杯的手發力，白瓷杯瞬間變成數片碎瓷片，
咯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碎瓷片在他的手中變成白色粉塵，簌簌落下。
這個世界是有武道的！
而他的這位堂哥，就是正兒八經的武者！
「嗯，既然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早點休息，改天再議吧。」
方昭的雙眼眯了眯，冷冷的說道，隨即搶出一步，明晃晃的顯露出別在腰上的銀色手槍！
全場啞然！
那位堂哥看得眼皮直抽，最後還是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沒有再理會他，方昭轉頭對方韋道：「二大爺，我以為你說的這事兒，咱們可以商量。」
方韋一聽這事兒有口兒，嘴角忍不住翹起，回頭觀察了眼自家婆娘，見其臉色稍緩，自己的笑容也放開些：
「小昭，你還是懂事的孩子啊！」
方昭心裡冷笑，想不到在這這方世界，還能看到二段笑。
「畢竟我還是要去維多利留學，二姐還得在津城讀大學，我爹留的家底兒也算厚實，這些東西真沒多想爭。」
聽到這兒，方孝玉察覺不對開口欲言，方昭輕輕在她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方昭這個動作十分隱秘，旁人根本看不出來不對，
說實話，即便身上有槍，他也不敢太過張揚，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世界足夠強大的武者，是可以肉身抗子彈的！
而方韋身後的幾位下人看到了那幾把手槍，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方昭不敢冒險，嘴上繼續道：
「二叔，要我說，錢就是特麼的王八蛋，為這事撕破臉皮，犯不上。」
「我從城外趕回來，道上跑路跑了一天，真是累了，
這樣吧，等我給爹娘服完了三月喪期，再把這合同簽了。」
方韋一伙人面面相覷，前朝規矩三月喪期不假，但他們這一等，可是要等兩個多月呢！
方韋的婆娘還想張嘴說點兒什麼，被方韋拉了一把。
畢竟目的已經達到，再往死里逼，他這個二大爺心裡忒不好受。
「小昭，有事兒找二叔。」
撂下這句話，一伙人拍拍屁股走了。
看著這夥人走出巷口，從視野中徹底消失，此時此刻，院裡就剩三人。
方家姐弟，以及一個下人，阿青。
「小昭，姐姐想通了，你做得對，咱家確實經不起折騰了，家產給就給了吧。」
方孝玉囁嚅道：「現在當務之急，我明天就去京城請個道行高的道士，給咱家驅驅邪氣……」
方昭轉過頭，對著這位二姐微笑一下：「我先回去睡了，我真的太累了。」
說罷，轉身回屋。
回到房間後的方昭沾枕頭就著，很快進入夢鄉。
朦朧之中，眼前黑暗中顯化出一道符籙，如成淵黑水：
幽沉深深，泊泊綿綿，浩浩湯湯，如龍驚蟄，有沛莫能御之意！
【妖厄籙】
【一籙召來千魅伏，萬妖俯首拜穹蒼！】
【受籙者：方昭】
【攻：1】
【防：1】
【命：2】
【法：0】
【功法：暫無】
【精華點：1】
一輛黃包車，停在鐵廠胡同口，車夫趁著歇腳的功夫往裡瞅了眼，
胡同深處不知誰家的門口，高高掛著兩盞寫著漆黑「奠」字的白燈籠，無風自動，搖搖晃晃。
這可把車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回頭跟身後的客人招呼了一聲：
「先生，到了，鐵廠胡同。」
正愣著賣單兒的方昭被叫了聲，回過神來，摸出一張零票子遞了出去，提著黑皮箱下了車。
這會兒的天兒已經不早了，天空淡黑，月亮剛剛冒頭。
「原來這是我的家啊……」方昭嘴裡小聲嘀咕著，提步往胡同里走。
這老城區的胡同，門道不少，
鐵廠胡同一半窄門臉的胡同口，外面盤算應該也就是個死巷子，往多算兩三戶人家到頭了。
走進去一看，就知道葫蘆口小肚子大，胡同裡面門挨門戶挨戶，少說三十家四合院的排場！
真要是遭了兵亂匪患，只要不是全城大索，就仗著對胡同的熟悉都能保個平安。
方昭根據著這幅身體的本能走，順水兒拐出去三四個彎兒，一顆心緊緊提著，耳朵恨不得豎起來聽音兒。
這樣的街巷並不十分隔音，鄰居街坊嚼舌頭根子，走過路過就能聽個七七八八：
「方家這個月可真邪乎透了，算算前後折了五口子人吧？方老爺這一大家子的夠慘的，大公子出城打獵還能遭上馬匪，這多少年遇不上一次？」
「你說那方爺這一病撐過十天沒有，平常一口氣走二里地不喘的主兒，病來如山倒啊！」
「其實這也還好，那方家下人突然發瘋拿刀捅死方夫人，自個兒又投井，這就太邪門了吧？」
「方家弄不好就是招邪了，小少爺方昭前兩天說要去維多立國留學，坐小汽車出個城聽說最近沒消息了……嘖嘖！」
「方小少爺本性不壞，除了愛耍，也沒啥別的毛病，沒少給小乞丐撒錢，應該積了不少的陰德啊？」
「老話講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方家沒那個命兒罷了，仗著開了幾家藥鋪賺了錢……」說這話的人開了院門，往外倒洗腳水，嘴上絮叨不停：
「就剩個老二還是個女兒家家，可惜了這偌大家業呦……」
那人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瞅見有個頗為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一身深咖色毛呢西裝，修飾出窄挺的腰線，梳著三七分油頭，面骨清瘦冷俊，
可不就是方家小少爺方昭的打扮嗎？
在這天半黑未黑之際，方昭緩步走來，尤顯滲人。
那人被嚇得臉瞬間白了，眼睛滴溜溜亂轉，雙掌合十，憋出一句：
「小少爺，無意冒犯，來年正月十五，我給您燒金元寶……」
方昭瞪了這人一眼，口喝一聲：「滾。」
「得嘞！」
方昭沒有繼續與這些人糾纏，繼續往前走。
原本的方昭的確是死了，
司機在送他出城時突發心臟病，車已經開不穩了，原身被嚇到後打開車門，就要跳車逃跑，
正好趕上司機突然急轉彎，人直接被甩出老遠，當場死亡。
等再醒來時，方昭已經不是原來的方昭了。
他從車上醒來後，憑藉著還沒完全接受的記憶和身體的本能，找回了鐵廠胡同。
這一路上，他逐漸適應了這具小少爺的身體，也逐漸熟悉了這個時代的背景。
大夏民國七年，
這是個類似民國的時代，他所在的津城正是軍閥割據之地，西洋列強破開國門，匪寇亂黨，更有邪祟妖魔禍亂！
一想到這兒，他真感覺頭疼，趕緊琢磨點兒別的。
「奇怪，我出車禍的事也才剛過兩天，怎麼連街坊鄰居都知道了？」
方昭覺得蹊蹺，腳上拐彎抹角的走著，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
抬頭打眼一看，迎面一扇紫銅獸口黃銅門環的大門，津城老磚窯火燒青磚的大牆。
門前懸掛了兩個寫著「奠」字的白燈籠。
走近兩步細細聽，屋裡還有爭吵聲。
「孝玉，家裡的這些事情呢你不要太操心，都是一家人，我這邊都已經幫你處理的差不多了。」
「小昭那邊兒我已經上報巡捕房，疏通好了關係，他們全力搜捕的話這兩天基本就能處理好。」
「眼下比較要緊的事，就是處理好你爹爹留下來的城南城北兩家藥鋪，嗯，出了這檔子事兒，夥計們都不敢來上工了啊……」
方昭聽得出來，這聲音是自個兒的二大爺的，先前老爹層給了他一處鄉下好大份的田產，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方孝玉自然是他的親二姐。
「咳咳，孝玉，你現在還有學業還要上大學，也沒有什麼太多管理店鋪的經驗。」
這位二大爺說話的底氣開始發虛，繼續道：
「我們一家子先幫你打理，你上學的學費和開銷我都替你付了，等你畢業有了經驗，我們再把這些家業還給你。」
「這是一份租契，孝玉，你拿去看看？」
短暫的沉默後，
一個底氣十足的年輕女聲傳出：
「二大爺，你是覺得你這位侄女的學沒上好嗎？」
「這上面寫的我爹名下的兩家藥鋪四家田產，可不是借……是賣吧！」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方昭聽到二娘的聲音，語氣不甚客氣：「孝玉，你還是太小，好多事都是有門道的，
要知道，這紙上寫的轉讓，可比你一年一年的往外租，節省出好多稅錢啊！」
方孝玉脫口而出的反擊，乾脆利落道：「不必了二娘，稅法上怎麼寫的，該讓咱們交多少錢，如實交上去就是！」
「孝玉！！」
一道拍桌聲後，二娘嚷道：「你個女兒二十不到女兒家家的，如何傳承得了方家的產業？到最後不還白白送給外人嗎？」
方孝玉聲音高了兩個度，反擊道：「二叔，當年如果不是我爹送你一套田產，幫你還上了賭債，你這會兒已經被人卸掉兩條腿了！」
兩人爭吵的功夫，方昭放下手中的黑色手提箱，翻出一隻黑色的手槍……
砰！
方宅的大門被用力推開。
所有人回過頭循聲而去，借著白色燈籠灑下來的慘白燈光看到清楚來人是誰之後，一時間噤若寒蟬。
那位二娘瞳孔驟縮，從椅子上跌坐下來，捂住心臟大口大口的喘氣。
「小昭……」
方孝玉見到弟弟的身影的那一刻全身一震，經過短暫的思考後，還是立刻小跑過去，環臂抱住了方昭。
方昭長得人高馬大，比二姐高了將近兩頭，
她把頭埋在弟弟的胸前，嘴裡含糊不清問著話，偷偷將熱淚擦在方昭的衣服上：
「好呀，人活著就行……」
方昭拍了拍二姐的後背，雖然沒有感情基礎，但的確能感受到傾斜而出的真實情感。
「小少爺，您現在還好嗎？」
一個下人的打扮的年輕女子上前，驚喜的問道。
「啊，是阿青。」
方昭嘴上應了聲，眼神卻冷冷的看著二叔的一家三口以及身後的下人，「就是車撞到樹了，我現在感覺很好。」
方孝玉淚如決堤，為了防止開口露怯，乾脆一句話不說，緊緊貼在弟弟的身側。
「回來就好啊……」
那邊二叔方韋臉色複雜，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趁著這會兒的功夫，方昭仔細的觀察了在場所有的反應，所有人都很意外，
區別在於，二姐和阿青是驚喜的，方韋那邊的人更多則是嫌棄。
只有一個例外，二娘，
這位二娘的反應極其強烈，在見到了他本人出現後表現出異常的恐懼，就像活見了鬼！
「正好，既然小弟回來了，那咱們繼續商量怎麼處理叔叔的產業？」
方昭一眼看到說話的人，方韋之子，也就是他的堂哥。
「時間畢竟也不早了。」
堂哥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後，抬臂將手中白瓷杯中的茶送入口中，一飲而盡，
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持杯的手發力，白瓷杯瞬間變成數片碎瓷片，
咯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碎瓷片在他的手中變成白色粉塵，簌簌落下。
這個世界是有武道的！
而他的這位堂哥，就是正兒八經的武者！
「嗯，既然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早點休息，改天再議吧。」
方昭的雙眼眯了眯，冷冷的說道，隨即搶出一步，明晃晃的顯露出別在腰上的銀色手槍！
全場啞然！
那位堂哥看得眼皮直抽，最後還是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沒有再理會他，方昭轉頭對方韋道：「二大爺，我以為你說的這事兒，咱們可以商量。」
方韋一聽這事兒有口兒，嘴角忍不住翹起，回頭觀察了眼自家婆娘，見其臉色稍緩，自己的笑容也放開些：
「小昭，你還是懂事的孩子啊！」
方昭心裡冷笑，想不到在這這方世界，還能看到二段笑。
「畢竟我還是要去維多利留學，二姐還得在津城讀大學，我爹留的家底兒也算厚實，這些東西真沒多想爭。」
聽到這兒，方孝玉察覺不對開口欲言，方昭輕輕在她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方昭這個動作十分隱秘，旁人根本看不出來不對，
說實話，即便身上有槍，他也不敢太過張揚，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世界足夠強大的武者，是可以肉身抗子彈的！
而方韋身後的幾位下人看到了那幾把手槍，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方昭不敢冒險，嘴上繼續道：
「二叔，要我說，錢就是特麼的王八蛋，為這事撕破臉皮，犯不上。」
「我從城外趕回來，道上跑路跑了一天，真是累了，
這樣吧，等我給爹娘服完了三月喪期，再把這合同簽了。」
方韋一伙人面面相覷，前朝規矩三月喪期不假，但他們這一等，可是要等兩個多月呢！
方韋的婆娘還想張嘴說點兒什麼，被方韋拉了一把。
畢竟目的已經達到，再往死里逼，他這個二大爺心裡忒不好受。
「小昭，有事兒找二叔。」
撂下這句話，一伙人拍拍屁股走了。
看著這夥人走出巷口，從視野中徹底消失，此時此刻，院裡就剩三人。
方家姐弟，以及一個下人，阿青。
「小昭，姐姐想通了，你做得對，咱家確實經不起折騰了，家產給就給了吧。」
方孝玉囁嚅道：「現在當務之急，我明天就去京城請個道行高的道士，給咱家驅驅邪氣……」
方昭轉過頭，對著這位二姐微笑一下：「我先回去睡了，我真的太累了。」
說罷，轉身回屋。
回到房間後的方昭沾枕頭就著，很快進入夢鄉。
朦朧之中，眼前黑暗中顯化出一道符籙，如成淵黑水：
幽沉深深，泊泊綿綿，浩浩湯湯，如龍驚蟄，有沛莫能御之意！
【妖厄籙】
【一籙召來千魅伏，萬妖俯首拜穹蒼！】
【受籙者：方昭】
【攻：1】
【防：1】
【命：2】
【法：0】
【功法：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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