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消失殆盡
這個男人的出現太過蹊蹺，一言一行都透著詭異。
慈弦再次微微躬身，然後便轉身朝著古廟的方向走去。
「看來，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志村團藏。」
團藏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鬼才信你這套鬼話。
他心裡暗罵一句，目光緊緊鎖定著慈弦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古廟的陰影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這個名叫慈弦的和尚，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而團藏，卻始終無法看透他的真實目的。
頭部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顯然是剛才為了救治鏡，過度消耗查克拉的後遺症。
團藏不敢再耽擱，立刻下令全員撤退，返回營地。
撤退的路上，吉子終於忍不住，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剛才強忍著救治鏡的那股勁兒一松，她終究還是沒能扛住。
看著她那副難受的樣子，團藏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愧疚——戰爭的殘酷，終究還是被她親眼目睹了。
吉子沒有哭哭啼啼地抱怨，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原來戰爭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這句話，讓團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踏上戰場時的心境。
這種茫然和恐懼，是每一個投身戰爭的人，都必須跨過的一道坎。
歸營的路一片寂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腳步聲在空氣中迴蕩。
團藏的頭痛越來越劇烈，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處理完了後續的事務。
那個被俘的女僱傭兵，被他們戴上了特製的眼罩，防止她用瞳術逃脫，然後直接送去了情報部門，等待她的將是一輪嚴酷的審訊。
團藏必須從她口中，問出僱傭他們的幕後黑手是誰，以及他們那雙詭異瞳術的秘密。
鏡被緊急送往了戰地醫院，接受進一步的治療。
清太郎也因為失去了右臂，註定要告別戰場。
團藏親自下達了命令，讓他帶著榮譽退伍，返回木葉養傷。
他知道，這個驕傲的少年心裡一定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團藏必須這麼做——失去右臂的清太郎，已經無法再適應戰場的廝殺，強行留下他，只會讓他白白送命。
清太郎雖然滿臉的不服氣，但最終還是默默接受了這個命令。
處理完這一切，團藏又和吉子一起，埋頭處理了堆積如山的文書。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躺倒在床上。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團藏只覺得眼皮重若千斤，很快便沉沉睡去。
本以為會一夜無夢，可當意識再次清醒時，他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無比熟悉的地方。
不是溫馨的夢境，而是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夢魘。
眼前這座宏偉的白色宮殿，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而宮殿深處的王座之間，正坐著那個讓他心緒不寧的根源。
大筒木輝夜。
她此刻正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團藏的身上。
不像上次見面時那樣，充滿了強烈的探究欲。
她似乎對團藏的出現並不意外，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顯然還在琢磨著，他為什麼能一次次闖入她的精神世界。
團藏強忍著心中的緊張，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膽怯，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在她的地盤上，他就像一隻渺小的老鼠，根本無處可逃。
輝夜並沒有起身向他走來，只是靜靜地坐在王座上，等待著團藏的靠近。
而他，也確實一步步朝著她走去。
上一次陷入這樣的夢境時，團藏就感到無比困惑。
這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進入她的封印空間？
是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關嗎？
還是羽衣、羽村在暗中搞鬼？
亦或是，另一個大筒木族人的手筆？
無數的疑問在團藏腦海中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一個人苦思冥想終究不是辦法，而現在，他面前就坐著一個或許能解答他疑惑的人——儘管這個人和他一樣，對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團藏必須問清楚。
這件事實在太過重要，不僅關乎他自己的命運，更可能影響到整個忍界的未來。
他對博人傳的劇情記得並不算太清楚，但他知道，在大筒木輝夜之後，絕不可能只有桃式一個威脅。
這個忍界的水，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團藏一步步走向王座，腳步沉重而緩慢。
心裡的煩躁和不安，讓他連最基本的偽裝都懶得維持。
輝夜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帶著一絲審視。
終於，團藏在王座前站定，沒有卑躬屈膝地行禮——她不是他的女王，更不是他的神明。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以示尊重。
「我叫志村團藏。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
宮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團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竟然指望輝夜會回答他的問題。
可就在這時，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長大了一些。」
團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輝夜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片刻之後，她終於從王座上站起身，緩緩朝著團藏走來。
她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巨大的身高差，讓團藏不由得感到一陣壓力，心裡的窘迫感也越發強烈。
「你看起來………很健康，卻又很疲憊。」
她的話，讓團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一直在打仗。」
他言簡意賅地回答，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這場戰爭的來龍去脈，只能含糊地說道。
「我是這場戰爭的參與者之一。」
而且，是一點都不開心的參與者。
「是嗎？是那場……讓你殺了我的黑絕的戰爭？」
輝夜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說出的話，卻讓團藏心頭一震。
明明是如此沉重的話題，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淡。
團藏沒有迴避，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地回答。
「沒錯，是我殺了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他炸成了碎片。」
「你確實做到了。」
輝夜的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不悅。
「可你現在，卻跑來向我……尋求答案。」
「正是如此。」
「為什麼？」
她突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一個渺小的凡人，為什麼會認為，我會心甘情願地幫助自己的敵人？」
團藏知道，他此刻正站在懸崖的邊緣。
稍有不慎，就會激怒眼前的女人，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他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字斟句酌，既要有理有據，又不能流露出絲毫的畏懼。
團藏深吸一口氣，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不是你的敵人。」
「說清楚。」
輝夜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團藏知道，成敗在此一舉，於是毫不猶豫地開口，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你甦醒的時間，本該是你的兩個兒子轉世重生，實力達到巔峰的時刻。」
「如果你按照原計劃破封而出，想要掌控這個世界，就必須面對兩個足以和你抗衡的對手。」
「而這一次，你將會一敗塗地，再也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團藏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目光緊緊鎖定著輝夜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
「而這，並不是你想要的結局，不是嗎？徹底的毀滅？」
「難道被永遠封印，就比毀滅好嗎？」
輝夜低聲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至少你還活著。」
團藏冷冷地回答。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兒子們對你的仁慈，還是因為你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無法將你徹底抹殺，才選擇了這種方式。但你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輝夜嗤笑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團藏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沒有值得驕傲的家人……沒有屬於我，或者屬於他們的後代，來繼承我的意志？」
這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也是一個充滿陷阱的問題。
如果團藏回答「願意」，那無疑是在撒謊，只會讓輝夜更加反感——畢竟，沒有誰會心甘情願地過著這樣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活。
如果他回答「不願意」，那就等於承認，輝夜的遭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而他之前的所有說辭，都將不攻自破。
所以，正確的答案，既不是「願意」，也不是「不願意」。
團藏需要換一個角度，直擊問題的核心。
「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今天的結局，是如何造成的？」
輝夜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什麼？」
「你問我，是否願意過這樣的生活。而我想反問你，這一切，是事出有因，還是純屬意外？」
團藏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繼續說道。
「如果是我背叛了自己珍視的人，踐踏了他們的夢想，然後妄圖憑藉一己之力，掌控整個世界……那麼，我覺得，我的敵人這樣對我，一點都不為過。」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團藏知道，輝夜已經被他的話激怒了。
但他沒有退縮，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能讓她聽進去的方式。
她一直低估了自己，而這，正是團藏反擊的最好武器。
「這有什麼關係？沒有任何人陪伴的生活——」
「這是你咎由自取。」
團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曾經將所有人都視為自己的奴隸，難道你覺得，現在的處境，會比當初更糟糕嗎？」
「如今被囚禁的你，和千年前那些被你奴役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這根本不一樣！」
輝夜猛地提高了音量，語氣里充滿了憤怒。
「至少我還能和人類交流，哪怕只是給他們灌輸一點微不足道的智慧，讓他們能夠回應我——」
「在我看來，這和對著玩偶自言自語沒什麼兩樣。」
團藏嗤笑一聲，絲毫不顧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你曾經擁有無上的力量，卻因為自己的貪婪和偏執，一步步走向了毀滅。你才是那個真正的怪物。」
輝夜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語氣冰冷刺骨。
「我是神明，渺小的凡人。」
「神明不會因為自己的王國崩塌，就像個孩子一樣哭鬧。」
「神明不會在意，自己的子民是奴隸還是玩偶。」
「神明……更不會在意所謂的家人。」
團藏語氣平靜地說道，看著輝夜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知道自己終於戳中了她的軟肋。
「你以為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就能成為神明嗎？」
「你或許擁有不朽的生命和毀天滅地的能力，但你沒有神明的心，沒有神明的冷漠。」
「你只是一個依靠不正當手段獲得力量的可憐蟲。」
「你的兒子們早就看透了這一點，他們知道，你曾經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卻因為對力量的恐懼和執念，變得殘忍而偏執。」
輝夜只是靜靜地看著團藏，眼神冰冷，怒火滔天，卻遲遲沒有動手。
團藏知道，她的內心，已經被自己的話攪亂了。
他不再理會她，轉身朝著宮殿的出口走去。
這場對話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他實在沒有精力再和輝夜繼續糾纏下去。
「你……要去哪裡？」
身後傳來輝夜略顯慌亂的聲音，這還是團藏第一次聽到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回家，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團藏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不知道該如何離開這個夢境，但他相信，憑藉自己的智慧，一定能找到出口。
可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背後伸來，緊緊抓住了他的左臂。
輝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以為你比我強，就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嗎？！」
團藏猛地用力，掙脫了她的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積壓了一整天的壓力、疲憊、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這場該死的戰爭，本就是因為你的那個蠢貨部下，附身了某個大人物，才引發的！」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數百條人命因此喪生，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我的朋友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甚至差點離我而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你這個自私、偏執、殘忍的控制狂，根本不配稱之為神明！」
「我只是想……」
「想什麼？想保護我們？還是想保護你自己？」
團藏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剝奪我們身為人類的一切！自由的意志，獨立思考的能力……這些東西，在你眼裡，難道就一文不值嗎？」
「你只知道用強權和暴力，將所有人都變成你的傀儡，變成沒有靈魂的玩偶！」
「夠了！」
輝夜發出一聲怒吼，恐怖的查克拉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整個宮殿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怒火，死死地盯著團藏，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說得夠多了，愚蠢的凡人！你以為，實話實說，就能得到我的寬恕嗎？！」
團藏搖了搖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你的寬恕。」
「我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也知道，為了實現目標，我還需要流更多的血。」
「但我一定會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戰亂，一定會將這個被你搞得支離破碎的世界，重新帶回和平的軌道！」
團藏看到輝夜猛地朝著自己撲來，速度快到極致，他甚至連躲閃和防禦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能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衝擊。
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落下。
團藏感到一雙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腋下，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驚訝地睜開眼睛，對上了輝夜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仿佛在團藏的身上，看到了某種久違的東西。
「你想要的……是和平嗎？孩子。」
「是。」
「你的名字……是志村團藏，對嗎？」
輝夜微微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仿佛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是……是的？」
「或許……真的還有希望。」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
團藏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傳來，身體猛地一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帳篷天花板。
團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得讓他心有餘悸。
輝夜那雙複雜的眼睛，仿佛還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以至於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敢照鏡子。
因為他在輝夜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種在她的臉上、她的意識里、她的靈魂深處，都早已消失殆盡的東西。
而那種東西，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在團藏的眼眸之中。
那就是——希望。
慈弦再次微微躬身，然後便轉身朝著古廟的方向走去。
「看來，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志村團藏。」
團藏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鬼才信你這套鬼話。
他心裡暗罵一句，目光緊緊鎖定著慈弦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古廟的陰影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這個名叫慈弦的和尚，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而團藏，卻始終無法看透他的真實目的。
頭部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顯然是剛才為了救治鏡，過度消耗查克拉的後遺症。
團藏不敢再耽擱，立刻下令全員撤退，返回營地。
撤退的路上，吉子終於忍不住，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剛才強忍著救治鏡的那股勁兒一松，她終究還是沒能扛住。
看著她那副難受的樣子，團藏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愧疚——戰爭的殘酷，終究還是被她親眼目睹了。
吉子沒有哭哭啼啼地抱怨，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原來戰爭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這句話，讓團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踏上戰場時的心境。
這種茫然和恐懼，是每一個投身戰爭的人，都必須跨過的一道坎。
歸營的路一片寂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腳步聲在空氣中迴蕩。
團藏的頭痛越來越劇烈，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處理完了後續的事務。
那個被俘的女僱傭兵，被他們戴上了特製的眼罩，防止她用瞳術逃脫，然後直接送去了情報部門，等待她的將是一輪嚴酷的審訊。
團藏必須從她口中，問出僱傭他們的幕後黑手是誰，以及他們那雙詭異瞳術的秘密。
鏡被緊急送往了戰地醫院，接受進一步的治療。
清太郎也因為失去了右臂，註定要告別戰場。
團藏親自下達了命令，讓他帶著榮譽退伍，返回木葉養傷。
他知道，這個驕傲的少年心裡一定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團藏必須這麼做——失去右臂的清太郎，已經無法再適應戰場的廝殺，強行留下他，只會讓他白白送命。
清太郎雖然滿臉的不服氣，但最終還是默默接受了這個命令。
處理完這一切，團藏又和吉子一起，埋頭處理了堆積如山的文書。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躺倒在床上。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團藏只覺得眼皮重若千斤，很快便沉沉睡去。
本以為會一夜無夢，可當意識再次清醒時，他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無比熟悉的地方。
不是溫馨的夢境，而是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夢魘。
眼前這座宏偉的白色宮殿，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而宮殿深處的王座之間，正坐著那個讓他心緒不寧的根源。
大筒木輝夜。
她此刻正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團藏的身上。
不像上次見面時那樣，充滿了強烈的探究欲。
她似乎對團藏的出現並不意外，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顯然還在琢磨著，他為什麼能一次次闖入她的精神世界。
團藏強忍著心中的緊張，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膽怯，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在她的地盤上，他就像一隻渺小的老鼠，根本無處可逃。
輝夜並沒有起身向他走來，只是靜靜地坐在王座上，等待著團藏的靠近。
而他，也確實一步步朝著她走去。
上一次陷入這樣的夢境時，團藏就感到無比困惑。
這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進入她的封印空間？
是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關嗎？
還是羽衣、羽村在暗中搞鬼？
亦或是，另一個大筒木族人的手筆？
無數的疑問在團藏腦海中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一個人苦思冥想終究不是辦法，而現在，他面前就坐著一個或許能解答他疑惑的人——儘管這個人和他一樣，對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團藏必須問清楚。
這件事實在太過重要，不僅關乎他自己的命運，更可能影響到整個忍界的未來。
他對博人傳的劇情記得並不算太清楚，但他知道，在大筒木輝夜之後，絕不可能只有桃式一個威脅。
這個忍界的水，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團藏一步步走向王座，腳步沉重而緩慢。
心裡的煩躁和不安，讓他連最基本的偽裝都懶得維持。
輝夜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帶著一絲審視。
終於，團藏在王座前站定，沒有卑躬屈膝地行禮——她不是他的女王，更不是他的神明。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以示尊重。
「我叫志村團藏。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
宮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團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竟然指望輝夜會回答他的問題。
可就在這時，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長大了一些。」
團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輝夜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片刻之後，她終於從王座上站起身，緩緩朝著團藏走來。
她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巨大的身高差，讓團藏不由得感到一陣壓力，心裡的窘迫感也越發強烈。
「你看起來………很健康，卻又很疲憊。」
她的話，讓團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一直在打仗。」
他言簡意賅地回答，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這場戰爭的來龍去脈，只能含糊地說道。
「我是這場戰爭的參與者之一。」
而且，是一點都不開心的參與者。
「是嗎？是那場……讓你殺了我的黑絕的戰爭？」
輝夜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說出的話，卻讓團藏心頭一震。
明明是如此沉重的話題，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淡。
團藏沒有迴避，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地回答。
「沒錯，是我殺了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他炸成了碎片。」
「你確實做到了。」
輝夜的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不悅。
「可你現在，卻跑來向我……尋求答案。」
「正是如此。」
「為什麼？」
她突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一個渺小的凡人，為什麼會認為，我會心甘情願地幫助自己的敵人？」
團藏知道，他此刻正站在懸崖的邊緣。
稍有不慎，就會激怒眼前的女人，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他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字斟句酌，既要有理有據，又不能流露出絲毫的畏懼。
團藏深吸一口氣，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不是你的敵人。」
「說清楚。」
輝夜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團藏知道，成敗在此一舉，於是毫不猶豫地開口，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你甦醒的時間，本該是你的兩個兒子轉世重生，實力達到巔峰的時刻。」
「如果你按照原計劃破封而出，想要掌控這個世界，就必須面對兩個足以和你抗衡的對手。」
「而這一次，你將會一敗塗地，再也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團藏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目光緊緊鎖定著輝夜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
「而這，並不是你想要的結局，不是嗎？徹底的毀滅？」
「難道被永遠封印，就比毀滅好嗎？」
輝夜低聲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至少你還活著。」
團藏冷冷地回答。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兒子們對你的仁慈，還是因為你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無法將你徹底抹殺，才選擇了這種方式。但你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輝夜嗤笑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團藏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沒有值得驕傲的家人……沒有屬於我，或者屬於他們的後代，來繼承我的意志？」
這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也是一個充滿陷阱的問題。
如果團藏回答「願意」，那無疑是在撒謊，只會讓輝夜更加反感——畢竟，沒有誰會心甘情願地過著這樣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活。
如果他回答「不願意」，那就等於承認，輝夜的遭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而他之前的所有說辭，都將不攻自破。
所以，正確的答案，既不是「願意」，也不是「不願意」。
團藏需要換一個角度，直擊問題的核心。
「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今天的結局，是如何造成的？」
輝夜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什麼？」
「你問我，是否願意過這樣的生活。而我想反問你，這一切，是事出有因，還是純屬意外？」
團藏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繼續說道。
「如果是我背叛了自己珍視的人，踐踏了他們的夢想，然後妄圖憑藉一己之力，掌控整個世界……那麼，我覺得，我的敵人這樣對我，一點都不為過。」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團藏知道，輝夜已經被他的話激怒了。
但他沒有退縮，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能讓她聽進去的方式。
她一直低估了自己，而這，正是團藏反擊的最好武器。
「這有什麼關係？沒有任何人陪伴的生活——」
「這是你咎由自取。」
團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曾經將所有人都視為自己的奴隸，難道你覺得，現在的處境，會比當初更糟糕嗎？」
「如今被囚禁的你，和千年前那些被你奴役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這根本不一樣！」
輝夜猛地提高了音量，語氣里充滿了憤怒。
「至少我還能和人類交流，哪怕只是給他們灌輸一點微不足道的智慧，讓他們能夠回應我——」
「在我看來，這和對著玩偶自言自語沒什麼兩樣。」
團藏嗤笑一聲，絲毫不顧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你曾經擁有無上的力量，卻因為自己的貪婪和偏執，一步步走向了毀滅。你才是那個真正的怪物。」
輝夜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語氣冰冷刺骨。
「我是神明，渺小的凡人。」
「神明不會因為自己的王國崩塌，就像個孩子一樣哭鬧。」
「神明不會在意，自己的子民是奴隸還是玩偶。」
「神明……更不會在意所謂的家人。」
團藏語氣平靜地說道，看著輝夜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知道自己終於戳中了她的軟肋。
「你以為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就能成為神明嗎？」
「你或許擁有不朽的生命和毀天滅地的能力，但你沒有神明的心，沒有神明的冷漠。」
「你只是一個依靠不正當手段獲得力量的可憐蟲。」
「你的兒子們早就看透了這一點，他們知道，你曾經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卻因為對力量的恐懼和執念，變得殘忍而偏執。」
輝夜只是靜靜地看著團藏，眼神冰冷，怒火滔天，卻遲遲沒有動手。
團藏知道，她的內心，已經被自己的話攪亂了。
他不再理會她，轉身朝著宮殿的出口走去。
這場對話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他實在沒有精力再和輝夜繼續糾纏下去。
「你……要去哪裡？」
身後傳來輝夜略顯慌亂的聲音，這還是團藏第一次聽到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回家，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團藏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不知道該如何離開這個夢境，但他相信，憑藉自己的智慧，一定能找到出口。
可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背後伸來，緊緊抓住了他的左臂。
輝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以為你比我強，就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嗎？！」
團藏猛地用力，掙脫了她的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積壓了一整天的壓力、疲憊、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這場該死的戰爭，本就是因為你的那個蠢貨部下，附身了某個大人物，才引發的！」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數百條人命因此喪生，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我的朋友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甚至差點離我而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你這個自私、偏執、殘忍的控制狂，根本不配稱之為神明！」
「我只是想……」
「想什麼？想保護我們？還是想保護你自己？」
團藏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剝奪我們身為人類的一切！自由的意志，獨立思考的能力……這些東西，在你眼裡，難道就一文不值嗎？」
「你只知道用強權和暴力，將所有人都變成你的傀儡，變成沒有靈魂的玩偶！」
「夠了！」
輝夜發出一聲怒吼，恐怖的查克拉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整個宮殿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怒火，死死地盯著團藏，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說得夠多了，愚蠢的凡人！你以為，實話實說，就能得到我的寬恕嗎？！」
團藏搖了搖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你的寬恕。」
「我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也知道，為了實現目標，我還需要流更多的血。」
「但我一定會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戰亂，一定會將這個被你搞得支離破碎的世界，重新帶回和平的軌道！」
團藏看到輝夜猛地朝著自己撲來，速度快到極致，他甚至連躲閃和防禦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能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衝擊。
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落下。
團藏感到一雙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腋下，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驚訝地睜開眼睛，對上了輝夜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仿佛在團藏的身上，看到了某種久違的東西。
「你想要的……是和平嗎？孩子。」
「是。」
「你的名字……是志村團藏，對嗎？」
輝夜微微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仿佛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是……是的？」
「或許……真的還有希望。」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
團藏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傳來，身體猛地一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帳篷天花板。
團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得讓他心有餘悸。
輝夜那雙複雜的眼睛，仿佛還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以至於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敢照鏡子。
因為他在輝夜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種在她的臉上、她的意識里、她的靈魂深處，都早已消失殆盡的東西。
而那種東西，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在團藏的眼眸之中。
那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