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龐大的自由民群體
面對詢問，閔黑肩只是淡定的點了點頭。
對於被征服者的處置，華夏的向來談不上多仁慈。
哪怕是後期搞基因檢測那幫人心懷鬼胎的搞出所謂的「南方漢人」和「北方漢人」兩個東西，可是從男性的y染色體來說並沒有區別，只是南方漢人的母系更加多元而已。
「去挖礦確實是個不錯的消耗渠道，只是淮泗諸侯的貴族已經有了冊封，就連平民也已經打散去了各個大夫的領地中。」
叔孫豹是燧正，按理來說是負責徵發徭役的事情。
可是這個過程要負責梳理人口結構（幾戶征幾個壯丁），這打散東夷的任務肯定是交給他來干。
「為什麼要那麼多東夷人聚攏在一起，好造反嗎？」
閔黑肩卻是反問道：
「我之前教授鐵匠選鐵礦的技巧，就是讓他們發現自己境內的小鐵礦。」
華夏缺鐵，僅僅是相對於後世那個工業克蘇魯而言。
其實真要是論農業時代，華夏大地還真的談不上多缺鐵——就是後世的帝都，你從故宮往西邊走個三四十公里的門頭溝的王平口村，就能夠發現大量的黃鐵礦。
更別說齊魯這個華北著名的煤鐵大省了。
「各個大夫在鐵匠帶領下對自己領地內的小鐵礦進行開採，然後統一運到費邑和原來的東防邑上，之後我會用高爐練鋼的方法更好更便宜還更快的方式冶煉成為成品鋼鐵器具。」
「為什麼不直接在鐵礦本地開採冶煉？」
孟孫蔑還是一如既往的表現著反對者的角色。
「本地開採的量太小。」春秋大夫領地統共幾個人？
「況且高爐煉鋼量大了才能降低成本。」閔黑肩不用講解原因，只需要告訴他們這一點就足夠了。
「還有呢？」季孫宿卻是後知後覺的看著閔黑肩，眼裡的意味相當明確：
「我們都是魯國的公族，有些事情你也不用藏著掖著。」
「還是瞞不過你。」閔黑肩苦笑的聳聳肩膀，叔孫豹和孟孫蔑也是好笑的看著閔黑肩，徒留下一邊的魯侯午一頭霧水的看著這和猜啞謎沒有多少區別的四個人著急的很。
這四個人怎麼好像是已經達成了什麼共識還是交易的，魯侯午偏偏不得其門。
『早知道就該把展黃叫上的！』魯侯午心中不無後悔的想道。
之前晉國人面對楚軍被齊吳聯軍圍困的消息，可是狠狠動心了一把，開始聯絡中原諸侯的時候，展黃在晉國使者面前的表現實在差強人意。
魯侯午只能是短暫雪藏了展黃。
可是如今這個時候，偏偏也就是展黃那種莽撞人可以打開局面。
『我記得展黃和閔黑肩是髮小，只能事後才能去拐彎問問。』
在魯侯午暗自記住這件事情的時候，閔黑肩卻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三桓的胃口還沒有那麼大。
熟悉歷史的人都會吐槽教育界把整個民國之前的歷史都叫做封建王朝，可封建封建，你總得先封邦建國吧？
至多也應該就是先秦時期算是封建時期。
可閔黑肩穿越到春秋仔細一研究就發現——春秋也不是封建時期啊。
《周禮》：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賦。
這是魯國沒有作丘甲之前的動員體系，在作丘甲前的魯僖公時期，《詩經·魯頌》有雲「公車千乘」、「公徒三萬」。
以一甸出一乘來說，魯國就有一千甸六萬四千井/五十七萬六千壯丁，按照一夫五口挾百田的理想狀態人口就是二百八十八萬人口。
但是按照《禮記·王制》的說法：
「百畝之分，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
「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君十卿祿。次國之卿三大夫祿，君十卿祿。小國之卿倍大夫祿，君十卿祿。」
下士一井九夫，中士二井十八人，上士四井三十六人，下大夫八井七十二人。
魯國是大國，在魯僖公時期四卿大夫（三桓+東門氏）每個是三十六井324人，共計就是一百四十四井1296夫。
魯僖公拿三百六十井3240夫。
那麼問題來了，一侯四卿大夫總共不過五千夫，不過是五十七萬六千夫的一個零頭。
那麼大頭是給誰了？
士爵？
一千乘需要三千士爵，就算全部是上士也不過是三千上士食一萬二千井108000夫。
五十七萬六千夫減去高層的五千夫，再減去底層最樂觀的十萬八千夫，剩下四十七萬夫總不能全被中層的大夫們瓜分了吧？
真相只有一個，春秋的諸侯存在龐大的「公民」群體!
他們既不屬於諸侯、卿大夫、下大夫，也不屬於上中下士，而是直接效忠於魯國這個諸侯國的！
向西看看歐羅巴上封建軍事的主體單位是騎士和自由民，農奴是充數的炮灰；
而往東方看更明顯，在沒有實現兵農分離的大名領地中，農民的地位更高，甚至擁有議價權——畢竟戰時你要人家死；而實現了兵農分離的領地裡面，你敢鬧武士老爺是真敢砍頭的！
明明標榜規矩森嚴的島國上還有「落武士狩」，種姓下安分守己著稱的南亞次大陸半島上也有「賤民宣言」。
一乘三個甲士要是真的暴虐，後面帶著的七十二個步卒能不能一起弄死他們？
所以春秋絕對不是奴隸社會，商紂王證明了奴隸的不可靠，就魯國作丘甲之後一百四十四人抽七十二人當步卒的50%動員率，怎麼可能是奴隸？
這些人也就是三桓以季武子為首的「作三軍」瓜分的目標！
閔黑肩之前的想法是等到季孫宿「作三軍」完之後，他就按照傳統網文的「小魚吃蝦米」慢慢壯大後處理掉三桓。
但是季孫宿看清了形式，放棄了作三軍，那麼這麼龐大的自由民團體就成了他爭取的目的。
對於被征服者的處置，華夏的向來談不上多仁慈。
哪怕是後期搞基因檢測那幫人心懷鬼胎的搞出所謂的「南方漢人」和「北方漢人」兩個東西，可是從男性的y染色體來說並沒有區別，只是南方漢人的母系更加多元而已。
「去挖礦確實是個不錯的消耗渠道，只是淮泗諸侯的貴族已經有了冊封，就連平民也已經打散去了各個大夫的領地中。」
叔孫豹是燧正，按理來說是負責徵發徭役的事情。
可是這個過程要負責梳理人口結構（幾戶征幾個壯丁），這打散東夷的任務肯定是交給他來干。
「為什麼要那麼多東夷人聚攏在一起，好造反嗎？」
閔黑肩卻是反問道：
「我之前教授鐵匠選鐵礦的技巧，就是讓他們發現自己境內的小鐵礦。」
華夏缺鐵，僅僅是相對於後世那個工業克蘇魯而言。
其實真要是論農業時代，華夏大地還真的談不上多缺鐵——就是後世的帝都，你從故宮往西邊走個三四十公里的門頭溝的王平口村，就能夠發現大量的黃鐵礦。
更別說齊魯這個華北著名的煤鐵大省了。
「各個大夫在鐵匠帶領下對自己領地內的小鐵礦進行開採，然後統一運到費邑和原來的東防邑上，之後我會用高爐練鋼的方法更好更便宜還更快的方式冶煉成為成品鋼鐵器具。」
「為什麼不直接在鐵礦本地開採冶煉？」
孟孫蔑還是一如既往的表現著反對者的角色。
「本地開採的量太小。」春秋大夫領地統共幾個人？
「況且高爐煉鋼量大了才能降低成本。」閔黑肩不用講解原因，只需要告訴他們這一點就足夠了。
「還有呢？」季孫宿卻是後知後覺的看著閔黑肩，眼裡的意味相當明確：
「我們都是魯國的公族，有些事情你也不用藏著掖著。」
「還是瞞不過你。」閔黑肩苦笑的聳聳肩膀，叔孫豹和孟孫蔑也是好笑的看著閔黑肩，徒留下一邊的魯侯午一頭霧水的看著這和猜啞謎沒有多少區別的四個人著急的很。
這四個人怎麼好像是已經達成了什麼共識還是交易的，魯侯午偏偏不得其門。
『早知道就該把展黃叫上的！』魯侯午心中不無後悔的想道。
之前晉國人面對楚軍被齊吳聯軍圍困的消息，可是狠狠動心了一把，開始聯絡中原諸侯的時候，展黃在晉國使者面前的表現實在差強人意。
魯侯午只能是短暫雪藏了展黃。
可是如今這個時候，偏偏也就是展黃那種莽撞人可以打開局面。
『我記得展黃和閔黑肩是髮小，只能事後才能去拐彎問問。』
在魯侯午暗自記住這件事情的時候，閔黑肩卻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三桓的胃口還沒有那麼大。
熟悉歷史的人都會吐槽教育界把整個民國之前的歷史都叫做封建王朝，可封建封建，你總得先封邦建國吧？
至多也應該就是先秦時期算是封建時期。
可閔黑肩穿越到春秋仔細一研究就發現——春秋也不是封建時期啊。
《周禮》：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賦。
這是魯國沒有作丘甲之前的動員體系，在作丘甲前的魯僖公時期，《詩經·魯頌》有雲「公車千乘」、「公徒三萬」。
以一甸出一乘來說，魯國就有一千甸六萬四千井/五十七萬六千壯丁，按照一夫五口挾百田的理想狀態人口就是二百八十八萬人口。
但是按照《禮記·王制》的說法：
「百畝之分，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
「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君十卿祿。次國之卿三大夫祿，君十卿祿。小國之卿倍大夫祿，君十卿祿。」
下士一井九夫，中士二井十八人，上士四井三十六人，下大夫八井七十二人。
魯國是大國，在魯僖公時期四卿大夫（三桓+東門氏）每個是三十六井324人，共計就是一百四十四井1296夫。
魯僖公拿三百六十井3240夫。
那麼問題來了，一侯四卿大夫總共不過五千夫，不過是五十七萬六千夫的一個零頭。
那麼大頭是給誰了？
士爵？
一千乘需要三千士爵，就算全部是上士也不過是三千上士食一萬二千井108000夫。
五十七萬六千夫減去高層的五千夫，再減去底層最樂觀的十萬八千夫，剩下四十七萬夫總不能全被中層的大夫們瓜分了吧？
真相只有一個，春秋的諸侯存在龐大的「公民」群體!
他們既不屬於諸侯、卿大夫、下大夫，也不屬於上中下士，而是直接效忠於魯國這個諸侯國的！
向西看看歐羅巴上封建軍事的主體單位是騎士和自由民，農奴是充數的炮灰；
而往東方看更明顯，在沒有實現兵農分離的大名領地中，農民的地位更高，甚至擁有議價權——畢竟戰時你要人家死；而實現了兵農分離的領地裡面，你敢鬧武士老爺是真敢砍頭的！
明明標榜規矩森嚴的島國上還有「落武士狩」，種姓下安分守己著稱的南亞次大陸半島上也有「賤民宣言」。
一乘三個甲士要是真的暴虐，後面帶著的七十二個步卒能不能一起弄死他們？
所以春秋絕對不是奴隸社會，商紂王證明了奴隸的不可靠，就魯國作丘甲之後一百四十四人抽七十二人當步卒的50%動員率，怎麼可能是奴隸？
這些人也就是三桓以季武子為首的「作三軍」瓜分的目標！
閔黑肩之前的想法是等到季孫宿「作三軍」完之後，他就按照傳統網文的「小魚吃蝦米」慢慢壯大後處理掉三桓。
但是季孫宿看清了形式，放棄了作三軍，那麼這麼龐大的自由民團體就成了他爭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