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齊國困境下的核心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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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

  閔黑肩說起自己的第二個想法的時候,豎牛第一時間就是表示道:「不可能!」

  不說豎牛了,就連一邊的臧疇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齊國不可能為鄭國動手!」

  「那要是為齊魯宋的首霸同盟呢?」閔黑肩說到這裡的時候卻是有點好笑:

  「宋國自然是不必多說,時不時就會被楚國包圍,雖然沒有鄭國那麼頻繁,但是也是有怨言的。」

  「魯僖公二十六年東門襄仲、臧文仲就如楚乞師,甚至再往前的五年魯僖公一開口楚國就放了宋襄公。」

  「更別說魯成公九年,楚國人直接打下齊國禁臠的莒國國君莒渠丘公的領地渠丘邑。」

  「夠了!」豎牛卻是對閔黑肩直接阻止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是勸諫之言。」

  「但是真正符合齊國利益的是什麼?」

  豎牛的話正對核心,閔黑肩卻是苦笑的看了看旁邊的臧疇,見到他也是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有點無奈的聳聳肩膀:

  「要是展黃在也不用說的這麼直白。」

  「齊國現在的核心訴求是什麼?」

  「訴求?」臧疇倒是難得沒有沉默,作為對齊前線家族,臧氏對齊國的了解相當深入——歷史上他哥跑齊國去那叫混的一個如魚得水。

  可閔黑肩詢問齊國的訴求的時候,臧疇還是陷入到沉思。

  不是沒有,而是太奇怪了。

  看看齊國現在的地圖就知道。

  齊國的東方,晏子的父親滅了西萊國,但是東萊依舊占據了膠東半島;

  齊國的西方,華北平原依舊是有著大量的土地被戎狄占據。

  按理來說,在齊國無法挑戰晉國霸主地位的情況下,最優的選擇應該是和秦國一樣,打不過晉國我還打不過你戎狄嗎?

  可齊國好像就是憋著那股子心氣,也沒有怎麼擴張(沒有比敵人更了解你的,連魯國都沒記載,齊國是真沒怎麼擴張),反倒是跟瘋子一樣,不斷的挑戰晉國的霸權,然後被揍,然後接著挑戰。

  偏偏這齊國還甘之如飴,和受虐狂一樣的。

  臧疇到這一步都了解,可是再深入的他就沒有想過,如今聽著閔黑肩的話,他也是總感覺隔著一層窗戶紙,卻怎麼也捅不破。

  「還請賜教。」臧疇整理了一下子衣衫,正襟危坐的向閔黑肩低頭問道。

  「客氣了。」閔黑肩一邊側著身體躲過,一邊看著同樣茫然的豎牛反問道:「你知道嗎?」

  「這我那知道。」齊國的行徑豎牛是知道,可當閔黑肩問齊國的核心訴求的時候。豎牛也被問住了。

  「吃撐了。和現在咱們魯國差不多。」

  閔黑肩的話很簡短,卻是從歷史的角度,倒果推因的答案。

  齊國雖然隨風就俗,很快就是和東夷打成一片,可齊國姜姓公族到底不是《封神演義》中那樣的東夷出身。

  其作為西周原始股東進入東夷,統治能力到齊桓公的時候達到了頂峰,也再也沒有能力擴大基本盤。

  如果說魯國的統治階層還披著點溫情脈脈的宗族外衣,齊國的統治階層就是已經到了黑暗森林,和晉國卿族鬥爭沒有什麼兩樣。

  春秋以來,第一代齊襄公和妹妹文姜通姦,被小舅子連稱、管氏、堂弟聯手刺殺;齊桓公繼位後逼著魯國處死弟弟公子糾纏;

  第二代甚至第三代齊國陷入被齊桓公的兒子們五子奪齊的亂世,紛紛擾擾了百年;

  第三代的齊惠公傳到如今的孫子齊侯環這也不過三四十年的和平光景,而且就齊侯環對母親聲孟子的誣告反應是大屠殺齊國卿族來看,這和平相當的脆弱。

  而齊侯環之後的齊世子光就是「崔杼弒其君」的重要參與者(你別問是啥角色,反正參與了),而齊侯光之後的齊國就要開始「田氏代齊」的資料片。

  從後往前看,這怎麼看前期的齊國動靜預期說是準備和晉國爭霸,倒不如說是齊國在尋找一個統一戰線。

  這樣的話弒君的管氏(弒齊襄公)、國高二氏(弒齊中廢公)能夠團結在君主的旗幟下一致對外。

  「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敵人,這齊國才能名正言順的整合內部資源,重新塑造君主的權威;」


  「當年齊頃公就是幾年厲兵秣馬都嚇的晉國逼著咱們交出汶陽之田,若是齊國不找個強大敵人,齊侯的每一步都要被整個齊國的卿大夫們忌憚。」

  閔黑肩的話娓娓道來,但是無論是臧疇還是豎牛都是不停的點頭。

  齊國這種政治生態下簡單擴張已經不能滿足內部的利益分配,只有直接找個敵人來的暢快。

  「但是這個和楚國有什麼關係?」豎牛的這話讓閔黑肩朝他瞥了一眼。

  以這個未成熟的陰謀家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閔黑肩下一步的思路。

  不過見到豎牛把下巴朝著臧疇那揚了揚,總算是知道豎牛這是給自己樹立領導權威。

  「拿晉國當敵人看似能統合自身,可是齊國在鞍之戰的慘敗以及實力上的差距肯定是讓齊國逐漸對這個政策不滿,這個時候換一個足夠強大的楚國卻是不錯的選擇。」

  「第一,作為當年「風馬牛不相及」的典故,齊國士大夫對楚國的進攻有心理優勢;」

  「第二,當年楚國攻打齊國禁臠莒國,被魯國引導對抗齊國,齊國肯定對楚國不滿;」

  「第三,齊國當年的齊魯宋春秋首霸集團就是一起打楚國,現在接著打楚國整合三國的能力未必有,但是齊國一定是有路徑依賴的;」

  閔黑肩說完這三點的時候,臧疇已經是星星眼了。

  去年的幾場戰役證明了閔黑肩的戰術水準,那麼今年的這個理論則是證明了閔黑肩的戰略眼光。

  面對臧疇的星星眼,閔黑肩整個人已經是有點飄了。

  但是豎牛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閔黑肩清醒過來:

  「我也是有兩點補充,齊國和楚國隔著太遠,齊國心理上還是覺得自己安全。」

  「你的思路我認可,但是具體的操作涉及到協調諸侯,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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