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鄭國:「心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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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黑肩雖然和豎牛、展黃乃至於是臧疇把基本的情況確定下來,但是很多事情才只是剛剛開始。

  這裡面最大的問題還是那個老問題——民族。

  雖然之前有擴張帶來的紅利(戰利品)安撫民眾,但是現在大夥都脫離了戰爭回歸生產之後,這些差距就立馬出來了。

  這點從衣服上就可以看出來,《禮記·檀弓》云:「夏后氏尚黑,殷人尚白,周人尚赤。」

  從後世的情況來看,確實如同孔老夫子那句:「吾從周」一樣,最後還是周人的習俗占據了上風,哪怕整個戰國開始姬姓諸侯就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了。

  但是在春秋這個時代,起碼在閔邑裡面像是四汶大夫這四個穿紅衣的依舊是少數。

  甚至就連這個過年的時間都是有分歧,夏代是以寅月為歲首(即建寅),正月為農曆一月。商代改用丑月為歲首(建丑),正月為農曆十二月。周代改用子月為歲首(建子),正月為農曆十一月。

  這玩意叫做「改正朔」,雖然吧西周建立到現在已經快四五百年了,但是這些東夷明顯沒有那麼快改變。

  這種事情閔黑肩也沒有辦法,就好像現代某個著名社會公知矮大緊黑明朝的時候說每個皇帝繼位後都把前朝銅錢收集回來重新鑄造——明朝要是有這種基層治理能力,還會至於連稅收都收不上來嗎?

  春秋你就更別想了,閔黑肩這二十邑八十井七百二十戶的領民看上去數量不少。

  而且隨著兼併的淮泗諸侯數量不少,之前閔黑肩吐槽的士、大夫領民缺額,需要自己生產生活的情況消失了。

  這夏君夷民的差距更是明顯。

  而且別忘記了這些人中的一半壯丁都是要和他上前線的,誰來個背後黑槍都有的閔黑肩受的。

  閔黑肩唯一能夠做的也就只剩下了一個人沒事到各家的領民中坐坐,看看誰家的破房子需要加固的,誰家冬天缺點糧食柴火的。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魯國用了接近八百年將整個淮泗變成司馬遷口中那個「鄒、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好儒,備於禮,故其民齪齪。」而不是一個民族一個說法的地步。

  臧疇出身臧氏,本就是魯東,對東夷也是有著自己的一套規格,倒是和閔黑肩一起在慢慢的把整個閔邑的氛圍調和的差不多。

  只是這個時候閔黑肩也發現了點問題:「你為啥這麼拉不下臉來啊?」

  面對閔黑肩的詫異,豎牛隻是苦笑的搖了搖頭,抖了抖他身上的衣袍:「大概是因為我的身份吧。」

  閔黑肩聽著這話有點詫異,不過想到豎牛的少年敏感期,倒是沒有直接開口,反倒是沉默的開始思考。

  「和我一樣。」臧疇的一句話解決了戰鬥。

  「你?」展黃去了曲阜之後整個隊伍變的有點沉悶,搞的閔黑肩都有點後悔了、

  「不自信唄。」

  臧疇聳了聳肩膀:「我家嫡兄臧賈、臧為君子典範(被迫讓位給弟弟,可不得夸點),胞兄臧紇也是有些智慧,也就是我……庸碌之輩。」

  「太客氣了。」豎牛沒了展黃那個碎嘴子之後整個人明顯就屬於找不到對手的枯寂無聊狀態,面對臧疇的話卻是很冷靜的回道。

  到這閔黑肩那能不知道豎牛這是什麼情況,豎牛血統存疑,同一個叔孫氏中有兩個嫡子孟丙和仲壬和一個庶子叔婼。

  有嫡有庶的,他這個血統存疑的庶長子本身就變的相當可疑,所以豎牛從小到大待在叔孫氏受盡白眼。

  這種情況下要麼變態的放蕩不羈,要麼就是有一種近似於皈依者狂熱的比所有嫡子還像是貴族。

  考慮到後期的叔孫氏一度被豎牛掌控,豎牛明顯選擇了後者。

  閔黑肩後知後覺的倒是感覺到其中的不同——臧疇好歹和臧武仲都是繼室之子,豎牛這血統可是存疑哎,難怪豎牛說臧疇客氣了。

  「行吧,既然這樣你不好再去魯東,到時候我去那邊先治理好再說。」

  豎牛這種皈依者狂熱是自己的選擇,他自己也是意識到卻沒有更改的想法,既然這樣,閔黑肩也就只能自己受累一把。

  「不好吧,西子那邊剛剛懷孕了。」豎牛當然也是發現了問題的所在,但是他真的沒有更改的意思。

  「現在才是春天,」閔黑肩想了想,對著臧疇只能是苦笑一聲:「還是辛苦你先去魯東那邊鎮守。」


  臧疇本就是有心理準備,對這些倒是沒有多少牴觸的嗯了一聲。

  只是……展黃不在,總有一個人要代替展黃那嘴賤的生態位,這個位置如今明顯就是到了他的髮小閔黑肩這裡。

  「豎牛啊,我有個問題還是想問問?」

  閔黑肩一邊說著一邊難得的表現出幾分八卦的味道。

  「直接說吧。」要是這會是展黃的話,豎牛當然是直接讓他閉嘴,可作為團隊核心的閔黑肩問話,他還是要給點面子。

  只是豎牛看著閔黑肩的眼神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說你家兩個叔孫豹的嫡子仲壬的話我還能理解,但是這個孟丙是什麼情況?」

  閔黑肩一開口,豎牛就知道這其中還真的有點門道,正好外面還刮著初春的寒風,閔黑肩就拉著兩人到室內開始八卦。

  「孟?」臧疇這種邊境領主家的,對曲阜的事情還是相當的感興趣。

  而豎牛則是一拍腦門,很是無語的看著閔黑肩——他就知道,能夠和展黃這個碎嘴子做發小的,閔黑肩要是不碎嘴子那才是奇了怪了。

  「哎,誰知道呢?」

  豎牛壓根就不接閔黑肩這個話茬,轉頭就開始聊起了今年的中原大事。

  「聽說鄭國有準備侵略宋國。」

  「還打?」這點閔黑肩沒有料想過,看著空蕩蕩的桌案,閔黑肩決定抽空還是畫個地圖,眼下嘛,就先拿杯碗來比劃一下。

  「宋國在我勸導下,換了一種進攻的手段,在擊敗楚國這種情況下,鄭國還敢去打?」

  「不,他鄭國是主動送死!」

  豎牛看著閔黑肩擺的幾個杯碗當諸侯,卻是率先說道:「不需要討論地緣,這是鄭國的主動找死。」

  臧疇聽著這話楞了楞:「這是什麼意思?」

  作為東部卿大夫的子弟,他對中原的情況談不上多關心。

  「宋國我們都見過了,他的策略就是力圖天下太平,哪怕給晉楚同時交貢賦都行(弭兵之會就是給兩個霸主交保護費);」

  「鄭國如今是被晉楚搞的欲死欲仙,今天晉來依附晉國,楚國找鄭國的麻煩;明天依附楚國,晉國找他的麻煩。」

  「這個時候你認為的破局之法是什麼?」

  豎牛最後總結完之後把目光看向閔黑肩,但是閔黑肩依舊是在擺弄著他的碗碟。

  「向北是晉國,想向西是周王畿,向南是楚國,那就只有可能向東進攻衛宋陳蔡。」

  「你別再想了,你還真能去鄭國給他們打仗啊?」豎牛擺擺手,習慣性的想要嗆人,卻發現展黃早就去曲阜了。

  真是攤子大了人太少。

  豎牛和閔黑肩對視一眼,這才說道:

  「去年鄭國已經打過衛宋,不是毫無收穫嗎?陳蔡可是楚國的附庸。」

  「那不已經是絕路了?」臧疇看看閔黑肩擺的碗碟,再仔細分析了一下豎牛的話得出了結論。

  「對,這也是鄭國人得出的結論。」豎牛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說道:「只不過他的執政卿很聰明,為了避免鄭國的大夫們土崩瓦解去投奔諸侯,提出了一個相當瘋狂的計劃。」

  「激進晉楚!」

  「晉國和楚國不是王不見王互相儘量避免直接接觸嗎?鄭國就攻打晉國的盟友,逼迫晉國捶打自己,楚國救場勢必會引發晉楚決戰,到時候鄭國就成了其中不起眼的一環。」

  「置之死地而後生?」閔黑肩的總結讓臧疇瞬間瞭然的表情,卻是讓閔黑肩和豎牛再次對視一眼。

  缺少渣渣嗚嗚的展黃,怎麼就算是聊天都這麼提不起勁頭來?

  「對,鄭國主動挑釁,讓宋國向戌帶人已經已經俘獲了不少的鄭國人。」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臧疇暴露了自己作為幼子的本性,作為大夫幼子,家產肯定得不到大頭,那就一切落袋為安。

  「對咱們?」豎牛看著閔黑肩:

  「你小舅子連父乘帶著一乘兵馬在宋國活動到現在,那些鄭國周人的戰俘肯定就是給咱們家的!」

  豎牛這話一說完,臧疇的整個人立馬就是精神起來。

  誰還不記得去年的時候閔黑肩帶回來的鄭國周人戰俘當時都分給了魯國公族,他臧氏也是魯國公族啊!

  現在的周人在魯國境內是硬通貨,甚至連曾經將信將疑的原魯國殷商人、東夷人現在也是水漲船高。

  本來就是一千乘到兩千乘浮動的魯國軍力,換算成動員單位就是一丘144戶,也就是十四萬四千戶到二十八萬八千戶之間,人口按「一家五口」來算就是91萬-182萬人口之間。

  但是在兼併了淮泗諸侯之後,人口瞬間提升到了三千乘往上走的水平,也就是一兩百萬人的魯國一口氣來了一百萬人口,這舊人可不就更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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