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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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黑肩當然是不知道自己帶出來的魯國公族的野心,成了他的護身符。

  這個時候的他還是在斟酌著情況。

  擊敗楚國和莒國,他看起來作用不小,但到底不是當家做主的人。

  可真的單獨前去迎擊這個時候,很多分寸就只有他來掌握。

  「閔……」臧疇剛剛想要試探加入三汶的小圈子,當然是希望能夠多和閔黑肩交流交流。

  「別著急,這小子在憋個大的。」豎牛笑著讓臧疇先不要說話,只是自己卻是審視的看著臧疇:

  「臧大夫之前……」

  「臧大夫認為這一戰該怎麼打?」

  閔黑肩早就是回神過來,這種事情還是問問臧疇這個本地人更好。

  豎牛挑了挑眉毛和豎牛對視一眼,接著搖了搖頭。

  資格審查不要搞的這麼嚴格,都是魯國公族,搞成這樣不利於團結。

  豎牛不太明白閔黑肩的意思,不過看著閔黑肩的笑意也沒有什麼惡意,倒也沒有糾纏。

  「我?」臧疇有點懵的指了指自己,豎牛立馬就是露出一點帶著譏諷意味的笑了一聲,只是閔黑肩目光繼續和臧疇對視,相當真誠的點了點頭。

  只是回頭閔黑肩朝著豎牛遞過去一個相當不滿的眼神。

  豎牛從曲阜出來確實是開朗了不少,可無所顧忌的同時也總是會帶著點曲阜政壇中的惡毒。

  這小子也是一點遮掩沒有。

  臧疇看著閔黑肩的動作感覺受到了鼓舞,舔了舔嘴唇說道:

  「莒國看似是一國,可是國境內被一條不是太高的山丘分成了兩個平原。」

  「莒北那塊土地一片平原,直接就是和齊國接壤,大軍車馬駛過去幾乎是毫無阻礙。」

  「所以我的建議是……」

  臧疇說道這裡的時候相當不自信的看著閔黑肩。

  「大著膽子說唄,大夥都是同族。」

  「放棄整個莒北,那片平原不適合防守。」

  臧疇大著膽子說完之後就瞪大眼睛看著閔黑肩的反應。

  「怎麼能這樣!」展黃這個時候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位之前和魯國大夫們介紹鐵器很是出盡了一段風頭,如今口乾舌燥的難得沒有說話,卻依舊是被臧疇這話驚訝到了。

  「咱們魯國好不容易擊潰莒軍,圍殲其半數之敵,怎麼能如此輕鬆的就讓齊國人占了便宜?」

  展黃這會也顧不上嗓子的保養,當即就是說道。

  「豎牛你怎麼看?」

  閔黑肩自己倒是沒有怎麼說話,而是向旁邊沉默的豎牛問道。

  「你自己決定就好,問我幹什麼?」豎牛這會倒是難得沉默起來。

  在曲阜的經歷讓他知道,面對不合邏輯的事情,背後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邏輯。

  閔黑肩也是無奈的看了看兩人,展黃是說學逗唱就占了個「忠」字,豎牛倒是有培養的可能,就是太陰險了。

  「我剛剛擊潰楚軍,圍殲莒國人的軍隊,難道你就沒有半點信心嗎?」

  閔黑肩這話語氣上不像是在質問,反倒像是朋友之間的聊天。

  「可是三汶畢竟在魯東。」

  臧疇一句話結束了戰鬥:

  「魯西以後就交給臧氏和季孫氏,季孫氏雖然長袖善舞,但是指揮作戰到底不是他所擅長的,至於說臧氏……」

  說到自己的氏族,臧疇卻是一點不避諱:「守戶之犬而已。」

  臧疇說起自己這話倒是沒有怎麼說錯,春秋後期晉國還找臧氏,說到底是臧氏熟悉齊國,而不是臧氏能打。

  「你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在臧疇說這話的時候,閔黑肩也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路:「小山丘擋得住齊軍嗎?」

  「若是失去泰山,魯國兩大卿族都守護不了這片土地,執政卿的位置也就別坐了。」

  臧疇說起話來卻是已經越來越有底氣,這麼多年很少有人這般的詢問他的意見。

  「既然如此就按照臧疇大夫的方法來辦。」

  閔黑肩的話迅速就被展黃制止:「咱們打了半天的莒國人,最後好處讓給了齊國,這怎麼能行?」


  「莒國乃至當今最重要的是什麼?」

  「諸侯?不,大夫們?」展黃這人好就好在從來對事不對人,面對閔黑肩的話迅速就忘記了剛剛的反對。

  「錯,是人。」

  關子也不能賣的太多,閔黑肩乾淨就是這樣給展黃分析道:

  「交戰前莒犂比公的兩個兒子都是不見,很明顯各自保存著一部分的力量。」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個是姜姓齊國女之子,一個是姬姓魯國女之子吧?」

  八卦了這麼久齊魯聯姻,閔黑肩稍微帶入一下就猜測出這兩個莒犂比公兒子們母族的背景。

  「猜對了一個,」臧疇適時補充道:

  「姬姓那個是吳國的女人。」

  「吳國人在北方經略的這麼早?」

  閔黑肩有點驚訝,但是這不是重點:

  「我想著兩個公子若是不見魯軍逼近保存莒國最好,若是存不了廟堂血食,那麼肯定就是各奔南北。」

  閔黑肩這話引得臧疇這個土著點頭,展黃和豎牛也沒有反對的地方。

  「齊國南下肯定有莒公子去疾帶路,北方齊國世子光又是魯女之後,」說到這裡閔黑肩嘴唇向下動了動,頗為無奈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魯軍就以莒中這丘陵為界,所有魯軍大夫北上征服莒北人口南下,我三汶鐵甲直接牽制齊軍,能拉回來多少人口就是多少。」

  閔黑肩的話雖然不能讓展黃甘心,但是臧疇和豎牛卻是都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臧疇生怕展黃這個時候橫生波折,趕緊就是把這件事情確定下來,同時也是看了一眼四周,小聲的說道:

  「閔大夫若是擔心齊軍真的打起來傷了世子光,我這臧氏也是有點門路可以直接聯繫上的。」

  臧疇這話閔黑肩是一點都不例外的。

  從東門氏到臧武仲,歷史上流亡齊國的魯國大夫那數量是相當的多,作為齊魯緩衝地帶的邊境領主,臧氏要是沒有點門路那才是稀奇了。

  「那倒是不用。」閔黑肩看著身邊的展黃和豎牛,意有所指的說道:

  「私底下聯絡媾和這種事情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給齊國人聽到,有些消息閉塞的還會覺得是世子光有意放水。」

  幾乎是明擺了被指的那個豎牛聽著閔黑肩的話挑了挑眉毛:

  「你不就是擔心我還喜歡搞什麼陰謀詭計不。」

  豎牛離開了曲阜還是開明了不少,只是見到一邊的展黃笑著點頭還是有點破防的拍了拍他:

  「你還真這麼以為啊?!」

  臧疇這邊本來就是因為初次建言獻策有點緊張,但是看著閔黑肩在確定了戰略之後,還是笑著和豎牛、展黃開著玩笑。

  這才是後知後覺的發現閔黑肩到今年也才剛剛成年,展黃的年紀差不了太多,甚至豎牛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

  「好年輕啊。」

  「你也看出來了?」閔黑肩笑著看著打打鬧鬧的展黃和豎牛,兩世為人加起來快五十歲的他心態很老了,但是看著大學生年紀的展黃和初中生年紀的豎牛,打打鬧鬧的樣子。

  還是讓閔黑肩的整個心態都是好了不少,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雖然重生之後身體的年紀可以變小,但是心理的衰老卻是改變不了。

  「接下來,北上!」

  在閔黑肩整合新的合伙人臧疇的時候,世子光這邊也是帶著齊國南部倉促動員的十幾個大夫領,上百乘的齊軍先南下接收莒北之地。

  可是越是南下世子光接收到的消息就越是讓他的心思低沉。

  擊敗了和晉國爭霸的楚國令尹率領的大軍,圍殲了半數的莒軍。

  這一條條一件件的戰績世子光都是能夠率先獲得,畢竟他親娘就是魯國的公主。

  可知道歸知道,齊世子光現在的處境實在是太尷尬。

  在齊國不動都被宮中傳來風聲要廢長立幼,動呢又是和自己母族魯國動手。

  打贏了魯國他齊世子光有戰功不假,但是得罪了支持他的母族——齊國流亡的魯國大夫也股不小的力量。

  打輸了魯國倒是不得罪母族,但是他父親那邊肯定就會直接下手名正言順的把他給換下來。

  言而簡之怎麼做都是錯的。

  「還請太傅教我。」世子光只能是把求救的目光看向高厚,畢竟算年歲這位還真沒有準是高固和子叔姬的兒子。

  大夥都是魯國外甥,得罪了魯國在齊國政壇中也是少了個助力不是?

  高厚倒是表現的相當平靜,畢竟如果說路過三桓和魯侯常年是親族內鬥的話,那齊國那攤子事情兼職就是可以說是一團亂麻。

  高厚能上位就是因為他哥高無咎上位第三年的時候,趕上了齊侯環母親聲孟子(這位還和叔孫豹他哥通姦)通姦慶克(慶封他爹,和慶父沒關係哈,雖然帶慶的都這麼愛通姦)。

  鮑叔牙孫子鮑國知道這事之後讓國佐譴責兩句,然後慶克就很是「綠箭」的和聲孟子控訴,聲孟子也是衝冠一怒為藍顏,直接和出國盟會回來的兒子齊侯環說鮑國、高無咎關門檢查商旅是為了廢黜齊侯環另立公子角。

  齊侯環也是聽話的削了鮑國的波棱蓋,順便驅逐了高無咎。

  這事孔子不地道的說:「鮑莊子之知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

  所以說小說才需要講邏輯,高厚在的齊國就沒有邏輯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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