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斷人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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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閔黑肩有點懵逼,這事情關他一個純醬油黨啥事?

  齊國又不是莒國,雖然盟約是用來撕毀的,但是齊國那一次不是憋個大的撕毀盟約。

  要麼是早就找好盟友,當年拿下魯國汶陽田的時候,齊國是和楚國結盟,但是依舊逃不過鞍之戰被晉國暴打;

  要麼就是趁著魯國背後打個晉國內亂,比如說八九年後晉侯周去世,齊國連續三年打郕邑、北鄙、東防(孟孫氏地盤——閔黑肩怎麼覺得有點爽),這三年裡面晉國一直以國君新喪拒絕出兵。

  然後就是三年之期已到,圍著齊國按在國都臨淄摩擦!

  要麼就是乾脆正常盟會,悄悄的往晉國扔個大的。

  比如說十三年後齊國年年盟會,中間還主動嫁女兒,但是在嫁車上夾帶晉國流亡卿大夫欒盈,直接來個欒盈之亂。

  怎麼說呢,齊國也是逐漸適應了身邊的魯國,雖然時不時抽抽打魯國,但是卻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壓根占不到多少的好處。

  「莒軍大敗,但是到底沒有招降納叛,不能說莒地為魯國之地。」

  南遺這話說的所有人都點了點頭,雖然晉國基本上都會為魯國出頭,但是也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看上去把齊國按在地上摩擦,可是齊國一旦憋的狠了,晉國可是不介意割點魯國的肉安撫齊國。

  就比如說汶陽之田,鞍之戰後齊頃公戰敗後吐出魯國的汶陽織田嗎,幾年一直不吃肉不聽音樂,晉國人一聽說立刻就是催促魯國割地汶陽之田。

  「就算是魯國之地,晉國也未必會主持公道。」

  臧武仲的話讓閔黑肩稍微偏轉了一下身體。

  要是換做之前,有狐駘之戰恥辱的臧武仲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掛機,也就是如今莒犂比公戰死洗刷了臧武仲的部分恥辱。

  簡單來說,這矮子又覺得自己行了!

  臧武仲和閔黑肩的眼神對視一眼,笑了笑說道:

  「畢竟我魯國如今攻城略地,晉國人要的是壓制齊國的哨兵,而不是另外一個強大的諸侯。」

  「齊軍這一次應該是在坐觀莒國侵魯,卻是沒有想到魯國這一次勝利的太容易了。」

  叔梁紇長期作為對邾國前線的指揮長官,卻是經常被抽調去對付齊國;

  再說來魯國這麼久了,多上點齊國的門道也是正常的,就是全用軍事的思維想到:

  「齊軍這一次倉促之間集結不了多少兵卒,密邑兵卒出則齊國必定遲疑,最多……就是讓齊國拿下莒國投奔他齊國的公子去疾手下一些莒北的城邑。」

  閔黑肩算是明白自己這個妻子家族長輩為啥平時謹言慎行了。

  這一開口的分析絕對算是靠譜,可卻是忘記了一開始,臧氏和季孫氏都是要駐守莒地。

  這還沒有動手呢,就被齊國人拿下莒北,這不是打南遺和臧武仲兩個人的臉嗎?

  「齊國人肯定會從莒國人哪裡知道魯軍之強在於你的鐵甲兵。」

  南遺深呼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撫自己接受叔梁紇的打臉,這才是緩緩的說道:

  「所以我現在要你三汶五百兵卒快速北上,去和密邑守軍會和,一起恫嚇齊軍!」

  「是!」閔黑肩當然是不能在這個時候駁了南遺的面子,雖然按照官職來說他這個大匠應該是僅次於執政卿往下走的二流水準,但是誰叫對方是季孫氏的家臣之首。

  「可我軍兵馬剛剛遭遇惡戰,人員受傷是得到治療,可是力竭卻不是馬上就能夠恢復。」

  「魯東之地我臧氏熟悉,我會派臧氏的戰車帶著你們的鐵甲和兵卒北上。」

  閔黑肩這話本來是指望南遺給點支援,分些戰車運送兵卒。

  卻沒有想到臧氏卻是如此急不可耐。

  大哥,你臧氏百年公族的底氣呢?

  閔黑肩有點詫異,但是還是點了點頭,接著卻是有點不知道找誰,只能是朝著南遺說道:

  「那就謝謝臧大夫了,這一頓午食還有各種輜重糧草的話」

  雖然臧武仲表現的很熱情,但是閔黑肩還是真的不想什麼事情都麻煩臧氏。

  可閔黑肩的這表現卻是看的南遺有點愣神。

  在他的印象中,閔黑肩這種新貴要麼就和老貴族的臧氏一起聯合對抗三桓,要麼就是投靠三桓。


  可如今的閔黑肩接受了臧氏的幫助還想要三桓的物資。

  這要麼是兩頭吃的騎牆派;

  要麼就是想平衡各方的和稀泥派;

  對於前者的話南遺並不意外,剛剛從下士爬上來,哪怕是魯國公族,在南遺嚴重也不過是泥腿子見識淺薄;

  可要是後者的話……

  和稀泥這個事情看上去很噁心人,但是能和稀泥的究竟是吃瓜群眾,還是站在審判者的高位呢?

  南遺不能夠確定,但是他等得起:

  「這個我季孫氏會馬上發過去,密邑那邊我也會先讓他們支持。」

  有了臧氏和季孫氏的支持,閔黑肩的心裡總算是確定下來,點了點頭就開始去外面招呼屬下。

  三汶的五百兵卒對馬上救援莒北肯定是有所不滿的。

  莒犂比公這個罪魁禍首被殺,莒國人又和三汶平民都是東夷人,而三汶的魯人雖然是東夷人,但是在魯國周人的「教化」下,在五父之衢燒活人肯定沒有其他東夷諸侯的多。

  這點在後世考古上得到了支撐,曲阜西周的墓葬中人殉的墓坑很少,還基本上都帶著點殷商特色,估計就是伯禽就國帶來的殷商六族。

  而到了春秋戰國的墓葬坑裡,已經沒有了拿人殉葬的坑位。

  都是東夷人,倒是沒有那麼多仇怨。

  心中的那一口氣發泄出來後一個個是真的不想動彈,這個時候單純的拿出封建主的威風是沒有用的。

  手中都有刀,又是都殺過人,萬一遇上一個ptsd的上去來上一刀,閔黑肩就什麼前途都別想了。

  「我知道你們都打完莒犂比公之後心滿意足!」

  閔黑肩站在戰車上大著嗓子喊話,稍微不注意嗓子就有點啞了:

  「但是我接下來想說的事情是關乎你們所有人!」

  閔黑肩的這話別說是三汶大夫五百人兵力,就是旁邊路過的其他魯國貴族兵們也是豎起耳朵,想要聽聽戰鬥英雄是有什麼話要說。

  「莒國若並於魯國,千乘之國必然不可能全留在莒地,少不得是要分散打進諸多大夫的領地中去,到時候你們這些戰鬥的甲士不說人人為下士中士乃至於上士,只要也是能夠食八九人之祿的上大夫。」

  「如今齊國人什麼力氣都沒有出,就出兵占據莒北,這損失的是誰家的農人民眾?」

  「是我的,也是我們的!」

  閔黑肩有些後悔當年打鐵的時候沒有打個大喇叭,但是他這話確實被五百人中靠近的人聽見,很快就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

  叔梁紇本來是出門想看看這個侄女婿的手段,聽著閔黑肩動員的話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也是開始依葫蘆畫瓢的開始動員起了其他的魯軍。

  整個魯軍一路上雖然談不上是出多少力,但是確實是正兒八經的野戰過。

  按照東征傳下來的規矩,這戰利品和獎賞肯定是從上到下都會傳下來的。

  伯禽作《費誓》曰:「我商賚汝。」

  但是齊國這一次南下那不就是搶咱們魯國人好不容易擊敗圍殲的莒國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要是換了平時的魯軍肯定沒有這個膽子,但是閔黑肩的三汶五百鐵甲兵證明了自己的戰鬥力,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然是打回去!

  魯軍這邊氣焰正盛,齊軍這邊卻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動員了齊、莒邊境的大夫兵卒一個個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一年都快結束了,怎麼突然又想打莒國了?

  相比起齊國兵卒的懵逼,齊國大夫們則是懵逼的看著齊國世子光更是懵逼。

  齊國現在的環境下很是詭異,自打魯成公十七年之後,整整十一年齊侯環就和掉線了一般基本上沒有出席過任何一次諸侯盟會,甚至就連隔壁魯國都沒有記載齊侯環在出征的記錄。

  齊侯環在齊國內部搞事倒是有點記錄,但那都是齊國主動告訴魯國的,也不是魯國人的目擊記錄。

  甚至這種情況還要持續整整五年,一直到晉侯周快死的時候,齊侯環這才是跳出來按著魯國摩擦三年,然後三年之期已到,被晉國打到臨淄。

  這種情況下似乎可以解釋為齊侯環的不甘心被晉國壓著,所以一直沒有盟會當宅男。

  但這無法解釋之前齊侯環照常盟約。

  而似乎左丘明在《左傳·魯襄公十九年》齊侯環蓋棺定論成為齊靈公的記錄中有了些線索:

  齊侯環廢掉魯國母系的世子光,另立宋國母系的公子牙。

  而太子光最後一次出現在諸侯盟會是明年。

  而今年已經到冬天了。

  不管齊侯環是不是真的當了十幾年宅男,還是什麼慢性病折騰了十幾年。

  紛爭隱居幕後的齊侯環準備出手動動這十幾年替自己去參與盟會的大兒子世子光可以肯定。

  就春秋這個環境,沒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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