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火力至上臧武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莒國人把人頭插在旌旗上的動作確實是讓人瘋狂掉sam值,但是閔黑肩反倒是找到了借題發揮的地方:

  「昔年桀餎於鳴條,前我魯國敗於狐駘,東夷皆是如此對待戰俘。」

  「想想我們的父兄都是如此!」

  這話一說出來,除了豎牛以及他所帶著的叔孫氏家族甲士、步卒,其他所有人的眼睛立刻就是變的通紅。

  能夠將臧氏這個綿延三代百年之久的卿族徹底的車翻,魯國自此始髽的大敗,那死的人不是一點的多。

  莒人軍陣中本就是在做好戒備,上百莒人的血肉旌夏,對於閔黑肩這種周人,哪怕是已經習慣東夷在大路邊上搞人祭的事情還是有段瘋狂,但是對莒國來說,卻不過是家常便飯。

  「二三子倒是還有點水平。」

  莒犂比公當然是隱約能夠聽到閔黑肩的動員聲音。

  雙方之間也就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莒犂比公又是一向衝鋒在前的個性,自然是能夠聽到閔黑肩的話。

  「動員的講話從來不需要太長。」

  莒犂比公恍惚之間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莒渠丘公,那位幾乎坐視楚軍北伐莒國的庸主,也是莒犂比公的父親。

  誰還記得莒渠丘公也是敏銳的把握住齊魯間隙,在魯國的幫助下參與了馬陵盟會和蒲盟會,以一介東夷諸侯的身份能夠託庇與晉國霸主。

  「準備吧。」

  莒犂比公卻是沒有馬上下令,他是老成持重,不管閔黑肩怎麼動作,都是按照之前的經驗放大處理。

  成年人是成年人,但是能夠負重十幾斤的這年頭不算是太多也不少,可是要加上披掛上陣來場衝鋒嘛,那就是只能進行搏殺的卻是不多。

  莒犂比公想要先消耗一下三汶五百名士卒的體力。

  「這老畢登還是有兩下子的。「

  閔黑肩看著面前的莒君方陣不動如山,卻是嘴角微笑。

  莒犂比公的算盤他清楚,也絕對是這年頭老將的經驗之選,可惜的他面對的是閔黑肩。

  「揮動黑旗!」

  閔黑肩朝著身邊的貳說道。

  貳立馬揮動起黑旗,伴隨著黑色旗幟的揮動,遠在中軍的南遺立馬囑咐手下作出相應的擂鼓聲。

  「擂鼓?」

  莒犂比公和魯國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很快就意識到這個鼓點不太對勁。

  可是莒犂比公聽得到鼓聲的時候,魯軍的後陣也是聽得到動靜。

  「換鵝卵石!」

  沂沭之間多河流,這些鵝卵石的自然不會太缺。

  沒錯,魯軍的後陣不是別人,正是臧氏的軍隊!

  被莒國人圍城這麼久了,再加上狐駘之戰的血仇,臧氏的軍人是手腳靈活的就開始擺弄起軍陣中的三台投石機。

  在經過壹的精確計算之後,一粒粒鵝卵石几乎是擦著三汶的頭盔頂部砸進了莒國人的軍陣中!

  你要問魯軍軍陣中為啥還有這種笨重的大東西,那就得問問臧武仲了。

  作為一個一戰失利,全國討伐的執政卿,臧武仲在莒國人手中幾乎是失去了所有,那麼在作戰的時候肯定會把所有能夠帶上的武力全給帶上。

  當年莒犂比公種下的因如今截下的果卻是相當激烈。

  鵝卵石這玩意要是作為石彈砸下去,誰都抵抗不住,尤其是莒國的輕甲單位,步卒以及最重要的戰車!

  「所有人站好了!」閔黑肩當然相信自己一手測算出來的投石機公式,也肯定是相信自己一手提拔的壹。

  可是他就是漏算了一個人。

  臧武仲!

  這個矮子似乎認定投石機能夠給莒軍大量傷亡,一點停手的意思都沒有,一粒粒鵝卵石投過去,莒國人被打的那是一個鬼哭狼嚎,甚至就連戰馬都被打的衝散了陣型。

  「這個時候是最好進攻的時候啊!」

  閔黑肩拍著欄杆在心中喊道,偏偏他什麼都做不了。

  身後就是鵝卵石雨,貳的旗杆稍微舉起來就會被砸到。

  所以閔黑肩雖然焦躁也只能是選擇面色平淡的看著遠方——五百個士卒看不到中軍的南遺,也看不到後陣的臧武仲,可是卻看得見閔黑肩啊!


  臧武仲的鵝卵石雨一直打到莒軍人仰馬翻的潰退了好一陣子才收手,而且收手的原因十有八九不是臧武仲認為夠了,而是臧武仲手中的鵝卵石彈打光了。

  你要問閔黑肩這是為啥知道?

  還不是因為最後一輪的鵝卵石彈中夾雜著不少砂石乃至於是土塊。

  「臧武仲是真的苦大仇深!」

  閔黑肩確認身後沒有動靜,這才是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看我幹什麼?」閔黑肩側過身體把目光和貳對視上。

  「不進攻嗎?」貳也不是第一次打仗了,自然注意到身上的十幾斤的鐵甲穿在身上,是個人都會難受。

  「急什麼?」閔黑肩自己心中有數,從抗戰到抗美援朝,華夏面對優勢火力的敵人的時候,總會選擇用近戰廢掉對方的火力優勢。

  當然莒犂比公也有可能選擇後撤,但是那絕對不是莒犂比公的選擇。

  「擂鼓!」莒犂比公看著被打的人仰馬翻的軍陣,立馬開始組織中下層軍官們開始了重新組織軍陣,這個時候他自然是發現了面對魯軍的火力優勢,最好的方式就是接敵近戰。

  只是莒犂比公這話說出去,擂鼓的將士卻是有點猶豫的看向莒犂比公。

  從東防邑下唄投石機打,一直打到現在,繼續和魯軍作戰真的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嗎?

  「殺了他!」

  莒犂比公的眼神和擂鼓的鼓手只是接觸的瞬間,莒犂比公就是作出了自己的判斷。

  而在鼓手血跡未乾的瞬間,莒犂比公已經是完成了語言的組織:

  「現在我們就是逃過了投石機的石彈,難道指望一直逃嗎?」

  「去會盟的人應該知道投石機下城邑只能挨揍!」

  「打過去,和魯國人打到一塊去!魯國人不會連自己都打!」

  這個時候魯國人自己的好口碑卻是帶來了壞影響。

  畢竟整個春秋前期,被齊國吞併的郕國跑回魯國,春秋中期和後期邾國、莒國大量大夫帶邑來投就說明了魯國在東夷這的名聲確實不錯。

  要是投石機在莒犂比公手上,他可不在乎混在一起的有沒有自己人,要不然對不起他「厲」的諡號

  可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前提是高尚者實力並沒有多出色。

  而閔黑肩這三汶,實力可是一點不弱!

  莒軍的戰車剛剛靠近三汶的方陣,五百杆長槍組成的刺蝟陣就很快的逼退了莒國的戰車。

  莒國的戰車繞開刺蝟陣開始朝著兩翼分開,但是莒國的步卒可沒有這麼好的視野。

  前隊的步卒在轉彎的時候肯定是需要時間,而後隊的步卒在鵝卵石彈的生死壓力下已經是往前沖了上來。

  這前後一撞上,更後面的步卒可就是管不了這麼多。

  一群身高沒有多少區別的人,中間的人是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見前面的哀鳴聲、金屬切割捅刺血肉的聲音,恐慌下更多的莒軍就開始朝著三汶的鐵甲方陣衝去!

  莒犂比公現在立馬就是承受著當初草率選擇戰場的後果。

  沂水和沭水中間的河谷沒有山丘等制高點,所以莒犂比公能夠看到的並沒有好上多少。

  面對影影綽綽的莒軍哀嚎,莒犂比公遲遲無法下達鳴金收兵的命令。

  雖然他的戰略目的本來就是用這股莒國人和莒犂比公自己的生命沖刷掉,魯國人在狐駘之戰中留下的仇恨。

  但是這個既定戰略目標下,莒犂比公也是希望能儘量殺傷點魯軍。

  好給兩個兒子提高統戰價值。

  所以在莒犂比公的印象中,就算是閔黑肩能夠「點石成金」,這個惡金最多是能夠打到「金(青銅器)」的程度。

  那麼青銅器是什麼水平呢?

  那個著名的羅馬段子講述的就是羅馬劍在捅刺的過程中會卷刃,這個時候就要士兵用腳把卷刃的地方捋直。

  這個段子雖然無從考證,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先秦之後,除了按照既定路線繼續以鐵代青銅搞出八面漢劍之外,「劍」這種武器基本上已經退化到禮儀兵器的地位。

  要不然滿清那種嚴格的武器管控下,秀才怎麼還有仗劍遊學的資格。

  青銅的材質限定了劍的長度不長,基本上以捅刺為主題,一旦捅刺數十個人,肯定不是卷刃就是斷了。

  可是三汶手中的是鋼鐵!

  在鋼鐵甲冑的加持下,莒國人的武器造成不了多大的傷亡;

  在鋼鐵武器的加持下,莒國人卻是大量的傷亡了!

  但是這不是閔黑肩所要求的。

  總有些人覺得武器的碾壓很牛逼,但是閔黑肩知道不是這樣。

  你要真說武器代差很關鍵,原始社會的祖魯人殺的英軍比同時代的清軍還要多。

  真正重要的是組織度,清軍防漢勝於一切,從鴉片戰爭到甲午,那一場陸地戰爭動輒幾十個營頭,每個營頭按例應該數千人不等,可最後算下來才幾萬人?

  這還不是綠營兵大量拆分成幾十到上百人不等的塘汛,和後來的炮樓一樣遍地開花。

  幾個個營的兵來自天南海北,有個屁的組織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