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統一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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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這些,具體說說怎麼抗齊?」

  南遺聽出來閔黑肩對團結整合魯人的想法,對於這種事情他倒並不是多關心,比起這個,他更在乎的是閔黑肩對抗齊國的方式。

  「齊軍以何而富?」閔黑肩也是看出來南遺不是那種關心天下大勢的人,只不過接著這個機會,很快就能讓整個魯軍軍營之中的周人、殷人以及東夷知道自己的政治主張而已。

  「海鹽之利。」這點南遺是一點沒有猶豫的,作為晉國哨兵,齊國的死敵,沒有誰比魯國這個齊國敵人更了解齊國。

  「向邑之東不就是大海?」

  「那都是灘涂,東夷之民潛藏其中,難以組織有效的開發。」

  南遺既然是費邑宰,當然是知道這塊地方的優劣,要是向邑以東真的適合搞食鹽,別說是季孫氏,就是臧氏都未必有這個機會,肯定早早被費氏、郈氏這種真正的老資格占據。

  閔黑肩對這倒是沒有意外,畢竟後世這塊贛榆地方,屬於那個散裝大省,而散裝大省的海岸線是除了名的多灘涂少深水良港,要不怎麼能夠養出魔都。

  那灘涂都是明清才淤積那麼大的,這年頭的散裝大省海岸線是至少向內陸延伸幾十公里。

  不過這塊地方也不是完全無法利用,清代相當多的小型鹽梟就是在這些沼澤上種蘆葦,燒私鹽販賣。

  「歸根到底還是以一隅之地靠近大海,很難獲得一片安全的魚鹽之地。」

  閔黑肩則是拿出了一張地圖:

  「向邑之東北有大青山一片山區,向東南則是雲台山,都是山區,若是在此築數城邑,則足夠保證這一段一百公里的海岸線為我魯國所用。」

  閔黑肩也是學會了因勢利導,就南遺這種被齊國嚇破了膽子的魯國高層,沒有什麼比山脈更能夠讓南遺覺得安心的。

  「但是這樣莒國還是沒有必要全部滅掉!」

  南遺還想為莒國爭取一把。

  或者說的更明白點,他還是害怕直面齊國!

  「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采布帛魚鹽。臨菑亦海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俗寬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地重,難動搖,怯於眾斗,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國之風也。」

  這是二三百年後司馬遷《史記》中對於齊國的評價,卻和現在差不了多少。

  「近百年的五子爭齊後,齊國又是不斷被晉國打壓,早就沒有了當年首霸天下的心性!」

  「少了這個度量的齊國與魯國唯一的區別就是齊國車馬兵卒比魯國多。」

  閔黑肩這話倒不是無的放矢,現在的齊國雖然沒有達到「田氏代齊」、「樂毅伐齊」那種完全崩潰,秦國不費兵卒就輕易拿下,「數十萬人齊卸甲,竟無一人是男兒」的狀態。

  但是換個思路想想,齊魯之間的差距也沒有拉開,魯隱公的時候齊魯還是分庭抗禮,如今的閔黑肩也才剛倒魯隱公的六代孫,不過百年時光而已。

  南遺聽著這話有點沉默,雖然歷史上七年後的魯軍堪稱是畏齊如虎。

  但是現在的時間線上,閔黑肩投石機給魯軍兼併了不少的淮泗諸侯,就算是南遺也是跟著分到一杯羹。

  閔黑肩又是挾大勝楚軍之威,侃侃而談還有理有據。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南遺在心中也是泛起嘀咕——「不會咱們魯國是真的能夠翻身對抗齊軍吧?」

  「那以你之見,若是真有齊軍南下,你可不能退縮。」

  南遺被閔黑肩說的有些心動,但是更多的原因卻是整個魯軍已經被閔黑肩的話說動,就算沒有南遺的命令,也少不了有魯軍大夫越營而出,現在估計就是已經和莒國人交上火了。

  南遺這話反倒是有點追認事實的意思。

  【總算是鬆口了。】

  閔黑肩跟著也是鬆了一口氣,政治不是喊打喊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南遺被閔黑肩說服。

  有了第一次的服從,越往後就越有慣性的服從。

  那麼閔黑肩越過三桓的阻力就會少一分。

  「這是自然!」

  前有魚鹽之利誘惑,後有即成事實需要追認,就算是國內不穩的問題也有「魯人」大義壓著,南遺就算是吃不准閔黑肩能不能抗住齊國人,眼下也只能是沉默中選擇了相信閔黑肩的話。


  「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好儒,備於禮,故其民齪齪。頗有桑麻之業,無林澤之饒。地小人眾,儉嗇,畏罪遠邪。及其衰,好賈趨利,甚於周人!」

  閔黑肩默默的念叨著這話。

  這雖然同樣是《史記·貨殖列傳》的內容,但是也很符合魯國現在的狀況,擴張無門,除了耕種就只能夠經商。

  那麼魯國只要接觸到一段安穩的海岸線,從生產、運輸再到銷售的全套食鹽產業鏈條,魯國人就能夠全面掌握,富國強兵近在眼前!

  「好!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有閔黑肩各種解釋,南遺就算去三桓一侯的朝議中都能夠解釋清楚。

  就算是事情沒有朝著閔黑肩所料想那樣發展,有著這個魯國大匠在前面頂著,南遺當然是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只不過南遺這順水人情做的好,莒犂比公那邊就是在罵娘。

  莒國雖然僅僅是子爵國,但是他堂堂千乘之軍,如今面對主觀能動性拉滿的魯國封建主們已經是徹底懵逼。

  沂、沭之間兩條大河,無數的支流在這片平地間流淌,天然的就是把整個行軍路線完全的分割起來。

  魯國人友同時占據沂水上游的密邑和下游的向邑,後勤完全靠水運就能完成。

  沒有了後勤的掣肘,有著殺父兄之仇的魯國封建主們是完全發揮主觀能動性,無論是襲擾莒軍的前鋒、後衛、後勤,還是乾脆直接越過沂水殺進沭水,魯國人還是相當的擅長的。

  當年周公東周軍後期,就算是武德最充沛的西周王師也在周公的指揮下喊著《破斧》:「哀我人斯,亦孔之嘉」(可憐我們這些九死一生人,得蒼天佑護結局多麼良善!)撤退了

  東征軍一後撤,魯國人就直面東夷的反撲。

  在徐國人的帶領下,東夷是一路打到曲阜的東門,二代祖(貨真價實)伯禽喊著《費誓》全國動員,擊潰了東夷聯軍之後,一個個封建主們帶著自己手下寒蟬的軍隊開始了真正的封邦建國。

  開著戰車撞進一個個東夷村落,俘獲其年輕人作為自己的士卒,指導東夷人開始耕種,消滅人祭阻止人殉,蓄養馬屁購置戰車,為下一輪擴張做著準備。

  莒國的大軍看上去龐大,但是在後撤的時候被水網分割,又有本地守土+復仇屬性加成魯國封建主們乘船駕車過來襲擊一輪就後撤。

  當然這主要局限在幾個膽子大,有血海深仇的大領主之間,更多的魯國封建主們卻是已經開始掃蕩起了丁壯全部被抓走的莒國城邑。

  「又有城邑被魯國人攻破了?」

  莒犂比公是參與過會盟的,無論是在會盟還是在東防邑,他都是挨過魯國投石機的打,當然明白在這種新機器下,曾經堅不可摧的城邑是多麼的脆弱。

  「是的。」

  面對莒犂比公的怒火,莒人們也是害怕起來。

  莒犂比公雖然用一系列偷襲+伏擊+落井下石,證明了他的指揮能力,但是為了營造信心,莒犂比公也只能是神話自己,減少和一般人的接觸是一方面,喜怒無常也是一方面。

  「嗯。」莒犂比公對於那些騷擾自己大軍的幾個魯國領主並不在意,畢竟這麼多年行軍打仗,對付這點小東西還是不在話下,只是……

  「南遺的魯國大軍在幹什麼?」

  南遺手下有最精銳的季孫氏私並,再加上臧氏的兵卒,還有一隻沒有出現的閔黑肩三汶之兵,這三個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魯國大軍似乎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始拔營追來,後面臧氏的防邑也開門出兵,至於三汶……還沒有偵查到,或許是和大軍在一起吧。」

  斥候說起這話的時候本能的就是咽了口口水,就東夷的習慣,人祭人殉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能夠面見莒犂比公的肯定是個莒國的貴族,可是殷墟後岡祭祀坑H10無疑是證明了人祭這玩意是停不下來的。

  按照清華大學博士李碩《翦商》一書的梳理,殷商在中期人祭已經開始卷了,覺得光是奴隸已經滿足不了鬼神了,開始想江城盤龍城那邊的土著學習,祭祀更加珍貴的青銅器。

  然後殷商用青銅器祭祀的王族看不上用俘虜祭祀的普通貴族,普通貴族覺得王族是「離經叛道」,雙方的分歧直接就是造成了「九世之亂」,就算是最後統一了,依舊是只能改回使用人祭。

  只是卷不了祭祀的種類,就只能卷祭祀的階層,從俘虜到平民,最後再到殷墟後岡祭祀坑H10直接上小貴族全家老小。

  莒國雖然比不上大邑商,但是作為商代就存在的諸侯國,偶爾用用貴族人祭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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