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沂水和沭水也是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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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以後就別整這些思考了。」

  最後還是豎牛一錘定音,他可不是閔黑肩,還指望給展黃一些成長的空間。

  於他而言勇者就該逞兇鬥狠,智者就該深謀遠慮,至於他,大概兩者都有吧。

  「你就直接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去東防。」

  春秋時期的防並不是固定的城邑名稱,而是一種等級,大概意思是邊境重點防禦要塞的意思。

  比如說魯隱公九年和齊侯會與防,這個防在琅琊縣也就是徐州附近,靠近宋國,方便齊魯聯合討伐商丘的宋國;

  但是到了魯隱公十年,連戰連捷的魯國先後攻下宋國郜、防,這個時候又蹦出來一個防了。

  然後魯莊公二十九年,又城建了一個防邑。

  魯襄公十四年又城建了一個防邑。

  甚至到了魯昭公五年莒國的大夫又帶來一個防邑。

  所以大夥手中有一個春秋精準點的地圖都得懵——怎麼遍地都是防邑?

  北大歷史學教授楊伯峻認為就東西兩個防,除了魯隱公十年攻下西防剩下都是東防。

  可是襄公十七年高厚帥師伐我(魯)北鄙,圍防。這個防明顯在北方。

  甚至有可能邴、防、祊、邴是一字多形,也就是這幾個地方也是防邑。

  但是閔黑肩說起東防邑,展黃和豎牛都知道是哪裡——除了臧氏的地盤有誰家地盤能夠這麼多災多難?

  臧氏不是被齊國打就是被莒國打,雖然封建軍事義務繁重,但是相應的也能夠取得更多的封建權利,起碼能夠壓著展氏這個老牌卿族寂寂無名下去。

  當三汶的七乘五百人(留給連父乘一乘顯示存在)的軍隊從宋國那補充好糧草,售賣出去從徐國那獲得的戰利品之後朝著東防邑前進的時候,莒國人的軍隊也是完成了基本的戰爭動員。

  作為商代就留下的東夷諸侯,和周代其他國家不同,莒國依然承襲了東夷風俗,國君無諡號,只在名字上冠以地名,用作在世時的稱號。

  莒犂比公能夠調動的力量並不龐大,1986年陝西省安康縣王家壩出土的史密簋銘文記載,莒國聯合虎方(徐國)、杞夷、舟夷、觀國、邳國、析國與南淮夷進攻西周東方諸侯,周天子令師俗、史密帶領齊軍東征,大敗莒國等東夷。

  元氣大傷的莒國能夠活下來,看地圖就知道,莒國全靠著莒國東南方向馬亓山、大青山、五蓮山這一片沿海少見的山區才能保住性命。

  所以雖然未來也能號稱千乘之國,但是「千乘之國」本身的差距就和大洋對岸的「百萬富翁」一樣,水分非常大。

  大洋對岸記數是三位數一個逗號,所以百萬富翁可以指1,000,000也可以指999,999,999。

  拖著泰山的福,魯國在北面只有少數幾個泰山山脈天然峽谷之中的城邑需要防守,比如著名的長勺。

  在魯國的東面也是一樣的道理,雖然峽谷稍顯寬闊,但是魯國只需要守住防邑,從曲阜-泗水-平邑到費縣這一路就能夠提供源源不斷的援軍,臧武仲當然就不需要太提心弔膽。

  魯莒雙方在東防邑進行了慘烈的攻防戰,臧武仲畢竟在狐駘之戰大敗國,對新技術還是相當歡迎的,在東防邑城中空出來相當多的投石機增強守城的曲射火力。

  「臧武仲不愧是賢者!」

  豎牛在防邑東南的一眾土丘上極目望去,就能看到這個時候相當熱鬧的防邑戰場上。

  「莒國人這是怎麼想的?」展黃雖然被豎牛噴了一道,但是作為大嘴巴子的本能還是在的,看著山丘下的沂水上滿是血紅,他還是相當詫異的。

  都是齊魯大地上的諸侯,在多年低烈度的戰爭下,反倒是人口越來越多,這種情況下能夠把沂水染紅,莒國人絕對是下了死力氣的。

  「還能怎麼想,不就是被咱們魯國人這一輪擴張嚇到了。」

  閔黑肩的目光卻是看向東防邑的東邊,那邊沂水和沭水兩條河之間有著相當大的一片平原,上面滿是農田。

  這怕就是歷史上魯莒反覆易手的地方。

  「若是莒犂比公這一戰戰敗或者沒有動作,魯國但凡是在整合好自身,肯定能夠使用投石機將沂水和沭水中間的河谷吞併下來,那到時候莒國的千乘之國還能剩下多少?」


  閔黑肩一邊說著,一邊也是暗自估算了一下這東防城邑下的莒國軍隊。

  稍微一估量,閔黑肩就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怕是有六百乘!

  「什麼時候六百乘是能夠隨便拿出來的數量?」閔黑肩吐槽的話被豎牛聽到,對方也是朝著莒軍營帳看了看。

  隨後豎牛就是笑著說道:「連楚軍六百乘都能拿下,怎麼對莒軍反倒是膽怯了?」

  「對付楚軍的主力是宋國人,我只是輔助。」

  閔黑肩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但是同時也是開始緊張起來。

  見多了這種數百乘的規模,閔黑肩對自己曾經那八乘兵力就沾沾自喜的樣子有些鄙視。

  就這個八乘,還是三汶加在一起的數量。

  這對比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好吧!

  「不著急。」

  閔黑肩倒不是真對臧武仲有啥意見,雖然無論是從宗法上公子偃的後代、他閔黑肩宗法上的父親,還是從血緣上他閔黑肩的生父都是被臧武仲給坑死的。

  可對面的莒犂比公不就是害死閔黑肩生父和宗法上父親的罪魁禍首?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莒軍疏忽的可乘之機。

  和閔黑肩抱著一樣想法的可不僅僅是閔黑肩這一家,作為魯國東部防線的最前端,東防遇襲的消息瞬間就傳遞到魯國內地,從曲阜到費邑的所有封建主都不需要公室正式下達命令,很快就是在東防邑西邊的山丘間安營紮寨。

  一直到最後,費邑城中的季孫氏家臣,曾經閔黑肩有過一面之緣的費邑宰——南遺也抵達了東防邑的西方,魯國的封建主們才能夠在南遺的指揮下有計劃的平整土地,壘建營寨,甚至開始試探其莒軍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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