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不愧是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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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上的共姬只是納悶娘家啥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但是宋公成卻可以說是已經燥熱起來,正如閔黑肩當年當下士的時候不過是掌握一井田地,卻能夠掌握一丘十六井的總動員兵一樣。

  春秋的權臣並沒有成為戰國那般割據一方,大多不過是在一諸侯國政壇中有點權利。

  真正開始割據,名正言順的起碼得到明年魯國季孫氏「作三軍」徹底瓜分諸侯國的封建主們。

  眼下的宋國雖然已經是權臣當家,但是宋公未必就沒有翻盤的把握。

  就比如說眼下在母親娘家的幫助下獲得一場擊潰霸主的戰爭勝利。

  「母親,我現在就下去!」

  宋公成這話看上去是對共姬說的,可實際上卻是對在場的眾多卿大夫所說。

  「去吧。」共姬雖然被宋國政壇折磨的快要死心了,但是閔黑肩的冒險卻是成功的將共姬的不甘心徹底激發出來。

  誰還記得眼下這個和木雕泥塑沒什麼區別的宋國太后,當年就因為丈夫沒有親自迎娶而拒絕同席,又有誰會在讀到《列女傳》中共姬坦然被燒死的時候想到這個太后的剛烈。

  「那就祝賀主君旗開得勝。」

  名義上的執政卿華元這個時候卻是第一時間跳出來,用華氏多年以來的威嚴做保。

  雖然華氏富貴已經百年,從弒殺孔父嘉到魯國優待,再到華元自己親自去找楚軍陳明厲害,作人質退兵過一次。

  但是從前朝司馬唐山弒太子肥,華元遠遁晉國開始,宋國的卿大夫們就看穿了華氏虛弱的本質。

  兩個失去權利的高層聯合起來也是相當的正常。

  相比起城上的宋國喜氣洋洋的,城下的閔黑肩的日子卻是並不好過。

  突然襲擊確實在冷兵器戰爭中占著點優勢,但是時間久了,楚國人也是回過味來了。

  好歹也是當世的霸主之一,面對突然襲擊的魯國人,楚軍在最開始的驚慌之後很快緩過勁來,以本陣大夫為中心開始緩慢朝著三汶合圍。

  偏偏這個時候公子貞還是遲遲拿不下來。

  作為楚國的公子,公子貞就算是倉促迎戰手下也是有這不少悍不畏死的老卒,這些人就算是武器、甲冑都不全,但是也有為公子貞擋槍赴死的準備。

  也就是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時候,宋國的城門打開,一大股的濃煙飄起,楚國人徹底緩了——他們沒有領袖,難道指望大夫們能夠各自為戰嗎?

  楚國人率先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再也顧不上公子貞的安危,這個時候當務之急是保護到自己的實力,列陣開始朝著軍營的後門撤去。

  「宋國人終於出手了!」閔黑肩來不及仔細復盤,當務之急還是要抓住楚國的公子貞。

  公子貞這個時候也是被閔黑肩追急眼了,楚軍營地大雖然大,但是能供戰車奔馳的路線也不多,他與其說是靠走位來保證安全,不如說全靠底下的親信士卒捨生忘死的抵擋——誰叫閔黑肩突然襲擊,他們連甲冑都不全。

  閔黑肩是越追趕心中越慌,那公子貞就是越逃亡心中越憋屈。

  閔黑肩單獨看他的名字帶著公子,就想當然的一位他不是當代楚王的兒子就是兄弟。

  可公子貞更有名的名字是子囊,楚國令尹的那個子囊!

  要知道這位可是不同於前任貪得無厭的子辛,子囊擔任楚國令尹已經有五年的時間,這五年裡面他伐陳討鄭侵蔡,甚至都是和晉國為主的中原盟軍打。

  習慣了以往的大規模絞肉機模式,如今被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大夫玩貓捉耗子,自己還是耗子的遊戲,怎麼不讓這個楚國令尹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外面傳來的宋國開城門的聲音以及自己本國的大夫緩慢撤離他是能夠看到的。

  眼見情況到這一步,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令尹的榮耀,開始找了一家大夫的方陣就衝進去了。

  閔黑肩眼睜睜的看著公子貞鑽入其他大夫的陣列中,也能夠感覺到四處的火焰和緩緩撤退的楚軍,這個時候目的已經達成就開始準備撤離。

  主帥躲進下屬的方陣,落在秦朝以後的王朝算是個正常操作。

  可這事先秦時期,你能當上卿大夫絕對不是僅僅因為上層的諸侯認可,更多的是自己能打。

  就像是宋國司馬唐山叛亂,僅僅是司馬弒殺太子,就瞬間讓華元遠走他國,光是這一件事情就徹底撕破了華氏的臉面。


  之後的華元雖然依舊是執政卿,但是連宋國推動,全天下諸侯國參與的弭兵之會,前後幾次都變成了向戌組織,華元徹底的成為了僅次於宋公成的傀儡!

  眼下楚國的公子貞墮入楚軍大夫的方陣也是一樣的道理,公子貞認為自己無法抵禦閔黑肩躲在下屬這裡,那嗎楚國的大夫肯定看不上這個公子。

  他的前途堪憂了!

  閔黑肩還沒有把公子貞和楚國令尹子囊對上,眼下當然是還在嘚瑟的為對方惋惜。

  而楚國人倉促之間列陣,兵甲不齊全,還沒有傻到覺得自己是霸主之一就能赤手空拳的對敵。

  很快就有稍微齊整的軍陣殿後,更多的楚軍則是在後撤,哪怕身邊就是閔黑肩這伙攪亂一切的罪魁禍首,楚國人也沒有半點挑戰的意思。

  「不愧是霸主之國!」閔黑肩倒吸一口涼氣。

  這楚國人雖然放過了自己,卻更是顯示出楚軍的紀律性。

  東閔黑肩意味著軍陣就要改變,也就意味著行軍速度的放緩,被宋國人追上吃掉不假。

  可這是從大夫的角度看的!

  易地而處,你是一個上中下農夫或者上中下士,眼見著面前有個軍功近在眼前,但是能夠為了大局著想不去搶功勞?

  易地而處,別說是閔黑肩了,就是他的家臣壹也是不會放棄的。

  但是楚國人辦到了!

  這隻有可能說明楚軍紀律嚴明,甚至已經到了默契有些事情能夠做,有些事情不能夠做抖瞭然於心的地步!

  「不愧是楚國啊!」閔黑肩雖然幫助宋國人擊退了楚軍,但是他知道並沒有造成多少傷害,還真正了解了楚軍,嘴角更多的事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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