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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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春秋》中記載的諸侯盟會是在春天,但是《左傳》中卻是記載在夏天四月的時候。

  這是因為前者記載的是出發時間,後者則是盟會的時間。

  當三汶這邊動作不斷,全力備戰的時候,汶水的北岸,那片魯國心心戀戀的汶陽之田上的龍邑卻是遠遠的駛出了一隻車隊。

  都在汶水生活的,三汶作為魯國貴族當然不能拜訪,但是不代表底層的東夷野人沒有什麼眼線。

  「那整整一支車隊很豪華,聽說是齊國卿大夫高厚和太子光的車隊。」

  叄和壹、貳並沒有什麼關係,歸根到底就是起名習慣而已。

  作為最早跟隨閔黑肩起家的【農夫】階級,叄沒有壹的野心和身體,也沒有貳的沉默和御術,歸根到底普通的太多。

  不過也就是這種普通,閔黑肩安排他去汶陽之田通商當線人的時候一點壓力都沒有。

  汶陽之田的主人從齊國人到魯國人你方唱罷我登場,但是基礎的平民卻一直都是東夷野人。

  「高厚?」閔黑肩對這個人談不上多熟悉,雖然推測可能是子叔姬的子孫,但是也僅僅是推測——人家對魯國下手也沒有見到輕多少。

  「太子光?」

  閔黑肩對這個人倒是有點印象,雖然是「崔杼弒其君」中的那個君。

  「齊國最近倒是一直是這位太子光參與盟會。」

  豎牛看著閔黑肩手中那一冊冊的「兵書」,是頭一次感覺到了畏懼。

  他畏懼的不是閔黑肩的技術也不是閔黑肩的眼界,而是眼睜睜的看著他運籌帷幄中把整個投石機的工作原理給摸透。

  「是齊侯有恙嗎?」展黃有點不知道為什麼閔黑肩隔一段時間就要把他交過來開會,明明閔黑肩已經直說他的定位是勇將,往前莽就是了。

  「不好說。」閔黑肩就算是長了前後眼,對這件事情也不好說。

  「你知道什麼?」豎牛一直能夠感覺到閔黑肩似乎有著自己的情報,不但是說的言之鑿鑿的,而且全都實現了。

  要是換了展黃意識到這一點肯定會提出疑問。

  但是豎牛一個在曲阜陰謀染缸中長大的少年,當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齊侯環娶於魯,曰顏懿姬,無子。其侄鬷聲姬生光,以為大子。」

  閔黑肩說了一個公認的道理,齊魯兩國姻親不知道多少代,甚至田氏代齊之後依舊是少不了姻親,可另外一方面下手的時候也沒有顧著半點表兄弟,叔侄的感情。

  「算下來齊侯環執政已經二十年了,他不是一個少年繼位的君主,如今太子光已經能夠常年奔波於諸侯間,想來他的生命已經是垂垂老矣了。」

  閔黑肩看著那快速穿過的齊國車隊,僅僅是分出一乘前來報備一聲就繼續向東遠行。

  「君老子壯,嘶——貌似只用君老就夠齊侯膽戰心驚的。」

  豎牛立刻就明白了閔黑肩的意思,這也算是齊桓公給齊國帶來的輝煌詛咒之一。

  一個是困在首霸中原的輝煌過去中不可自拔,明明有著很大的緩衝區可以慢慢消化周邊諸侯,齊國硬是和傻逼一樣天天去招惹晉國,無數次招惹後打臉行賄求放過。

  另外一個大概就是齊桓公的死吧,雖然和年紀大小沒有多少關係,但是想想齊桓公孤苦伶仃被餓死的晚年,齊侯環要是心中沒有多少的恐懼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政治傳統的威力,魯國君主死的稀奇,但是好歹沒那麼明目張胆,齊國五子爭齊那是真的明目張胆的殺齊侯。

  「齊侯有兩個宋國公族女為妾,分別是仲子、戎子……」

  說到這的時候閔黑肩特意停了一下,展黃和豎牛臉上立馬發出自得的表情。

  雖然這個戎子和戎國有沒有什麼關係不得而知,但是讓兩人成功的想起了之前的戰功,也算是在緊張的厲兵秣馬中難得的一絲舒爽。

  「仲子生下公子牙,將他託付給小姐妹戎子照顧。戎子請立公子牙位太子,齊侯環答應了。」

  閔黑肩說的這個事情歷史記載在《左傳·魯襄公十九年》,但是想想從魯襄公十一年後齊國太子光就不再出現在魯國史書上,一直到魯襄公十五年的時候齊侯環再次活躍起來,這事情怕是就發生在最近這段時間。

  「我說怎麼你對齊國南下這麼不擔心的。」


  豎牛這下子終於能夠確定閔邑的安全,有什麼能夠比齊國內亂更能讓人信服的?

  倒是展黃看著遠去的齊國車馬,有那麼一瞬間的發呆。

  「怎麼,你這是羨慕齊國的馬車嗎?」

  遠著有管仲重商,恨不得在木炭上雕花;

  近的有未來慶封車馬豪華到三桓都詫異的。

  閔黑肩也就是往這方面想想。

  但是展黃看著車馬有低下頭,用一個不甘心的聲音緩緩說道:

  「當年魯隱公年間,咱們魯國能夠和齊國抗衡;魯桓公年間,咱們魯國還能夠干涉齊侯繼位;到了咱們這會,卻是只能慶幸齊國內亂?」

  展黃的一句話終結了會議喜氣洋洋的氛圍,不管是豎牛還是閔黑肩嘴裡都是充滿了苦澀:

  齊國困在祖先的榮光中;

  宋國有著自己的驕傲;

  晉國和拿著錘子找釘子敲的瘋子一樣,瘋狂轉移內部矛盾;

  那麼魯國呢?

  不也是在《春秋》沒有記載的歷史中,魯隱公攻入東周王畿的畿內諸侯鄭國被俘,魯惠公幾乎是用天子禮和東周分庭抗禮。

  這樣的東方大國,如今只能是慶幸老鄰居齊國內亂,不然自己只能用天靈蓋硬抗狼牙棒?

  真代入進去誰嘴角不帶著點苦澀?

  「這點我可以保證,」閔黑肩意識到終於摸准了魯國公族的脈搏,雖然精神這玩意看上去虛無縹緲,但並不是一點用處沒有:

  「今年諸侯紛亂,但是我一定能夠趁機增強魯國的國力。」

  「當真?」展黃說到底就是熱血青年的年紀,就算春秋的早熟,也不至於脫離對某些虛無縹緲的追求。

  「當真!」打逼陽閔黑肩能夠獲得錢糧;楚鄭攻宋衛、魯,閔黑肩也能趁機俘獲鄭國周人;後面莒國上門就能名正言順的攻打這個名義上的盟友。

  危機危機,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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