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焉有不平之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就是隱公之後?」一番行禮之後,閔黑肩終於是見到了晉侯周。

  作為啦啦隊魯國的下大夫,閔黑肩當然不敢盯著晉侯周的臉龐看太久,也不需要看多久。

  男人的魅力來自於手中的權利,而不是那張臉。

  「正是。」閔黑肩自知還沒有到表現的時刻,先跟著晉侯周的步調走就是。

  「戎國為衛之附庸,何罪於汝?」

  晉侯周和閔黑肩也不客套,直接就是開門見山的問道。

  「次國下大夫,有一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衛侯?」還沒有到激烈的時候,姬姓同宗和守衛汶水南岸這事閔黑肩並不準備馬上撒出。

  「說吧。」不用面對國內那幫卿大夫,晉侯周表現的相當隨意。

  「請問衛何時附庸魯國的附庸?」

  閔黑肩也不是沒做準備,朝著衛侯衎拜了拜,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衛侯衎也不是歷史學家,對這個自家的鄰居還真沒有多少印象——要有印象衛後莊公也不會指著戎邑納悶自己一姬姓諸侯怎麼有戎邑了。

  一邊的石錯當即就是壓低聲音和衛侯衎報了一個時間。

  而閔黑肩等的就是衛侯衎主動提及這個時間:「據我所知,衛國並未向魯國報。」

  大事諸侯間會相互通報這件事,閔黑肩年初的時候就在半路上和宋國報喪使聊過。

  「衛之附庸,通報魯國與否有何關係?」

  衛侯衎對閔黑肩印象還不錯,一路上有禮有節,客客氣氣的。

  「我之先祖隱公二年與戎國有盟,七年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故莊公十八年追戎於濟西。」

  閔黑肩依舊只是提及一樁故事就不再說話,但是衛侯衎已經消化了這句話。

  「戎雖然與魯有盟,但是背誓遭逐,就已經不算是魯國的附庸了。」

  衛侯衎很快就理清楚思路,倒是說的比較清楚,同時心中也是忍不住冷笑連連。

  十二年前他剛剛繼位,嫡母就以他在葬禮上不悲痛說要把侯爵傳給他更小的弟弟鱄,孫文子也開始交好晉國卿大夫,另外還有寧惠子也是在蠢蠢欲動。

  這戎國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想想一戎國能在諸姬中生存,那些衛國卿大夫估計收了不少的好處,隱瞞了他這個君主。

  「我衛國附庸之卻沒有通傳鄰國,是我之錯。」

  不涉及衛侯衎的核心利益,衛侯衎當然不介意認個錯。

  晉侯周聽著衛侯衎的認錯,當然是很開心的稍微彎下點腰,朝著衛侯衎微笑的點了點頭。

  「在下身份低微,見識淺陋,不知道衛國附庸戎國,聽說這是戎國之後,就想起魯隱公七年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一來氣憤於戎伐周天子卿士,二來凡伯乃是周公之胤,一時氣憤就主動出擊。」

  閔黑肩很滿意現在的局面,花花轎子人人抬,起碼在諸侯這個層面上很多事情還是講政治正確,甚至不需要魯侯午插手,他認個錯就能夠把這事情糊弄過去了。

  「大夫恐怕不僅僅是一時氣憤吧!」

  衛國卿大夫們眼見閔黑肩這事高舉輕放,當即是有人跳了出來:

  「我衛國大夫石錯曾經親自勸阻,卻遭受到了你的橫眉冷對。」

  講事實上閔黑肩一說附庸(《春秋》沒有提及衛國附庸),二談過錯(襲擊周天子卿士),另外還有同宗(姬姓之好)等幾個理由沒有說出來。

  衛國卿大夫們知道講事實沒有用,那麼當然是選擇了「態度問題」。

  「敢問大夫的尊姓大名?」

  閔黑肩既然已經占據上風,當然是選擇了最和煦的方式。

  「寧喜。」

  一聽這個名字,閔黑肩就有點瞭然,這個人沒有什麼大志向,還容易被情緒左右。

  這位是衛國卿大夫寧殖的兒子,當初孫文子和寧殖趕跑衛侯衎,擁立的是衛殤公;

  結果寧殖前腳剛死,後腳寧喜就被衛殤公忽悠的趕走孫文子;

  而衛侯衎更後腳許諾「苟返,政由寧氏,祭則寡人。」寧殖就趕走了衛殤公;

  最後也不出意外的被衛侯衎弄死。

  「吾聞《衛風·淇奧》有云:『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看那淇水彎彎岸,碧綠竹林片片連。高雅先生是君子,學問切磋更精湛,品德琢磨更良善。神態莊重胸懷廣,地位顯赫很威嚴。高雅先生真君子,一見難忘記心田。】

  「今日一見倒是有衛武公之遺風。」

  《衛風·淇奧》是誇獎衛武公的,作為衛武公的後人,寧喜就算是再咄咄逼人的,這個時候也必須笑著接受閔黑肩的恭維,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只是衛侯衎的身後,兩個卿大夫卻是互相面面相覷,其中有一個非常尷尬的底下腦袋——這位大概就是寧殖。

  「武公當年將兵佐周平戎,周平王命為公,如今這衛國之側有戎,焉有不平之理?」

  衛武公不是被提升為公爵,而是被周平王策命為天子卿士。

  西周公分四種:

  一是國民尊重——《白虎通·爵篇》云:「伯、子、男,臣子於其國中褒其君為公。」;

  二是二王三恪——顏師古認為「周以舜後並夏後、宋為三恪也。」;

  三是畿內公爵——周公國名位崇高不掌兵權,虢公國掌王畿兵權領地狹小;

  四是天子卿士——天子三公稱公,《尚書·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茲惟三公」;

  衛武公明顯就是這第四種。

  閔黑肩這話直接就是把寧喜問住了,別說是他,就算是他父親寧殖和孫文子兩個人都是面面相覷,都沒有往下說的可能——這兩家都是衛武公的後裔。

  眼見閔黑肩一句話終結戰場,這個石錯就終於是坐不住了。

  「既然已經是我衛國的附庸,理應由我衛國處置。」

  石錯這話一說出來,衛侯衎、孫文子和寧殖同時把眼睛看向身後的石錯——你小子是收了戎國多少錢?

  都這樣了還要糾這個話題不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