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歷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就是現實中一個家族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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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主的逼格還是不能丟,士匄也沒有在閔黑肩這糾結多久。

  既然這小子擺明站隊魯侯午就行,信號已經發出,魯國人能夠接收多少那就是魯國自己的事情。

  士匄也不至於為魯國這點小事情折騰。

  眼見士匄離去,崔杼的面色上卻是陰晴不定,每一個齊國貴族,尤其是公族(他是齊丁公之後)都沉湎在齊桓公的春秋首霸美夢中。

  誰見到人家前呼後擁的,不會想到當年自己老爹/祖宗努力,自己也能過上恣意生活的富二代?

  尤其是齊國這種祖上真闊過的。

  崔杼和皇鄖只是和季孫宿寒暄了兩句,接著就走了。

  不走難道在這看著魯國人炫耀獲得的支持嗎?

  眼見外人走了,季孫宿也就不必要再藏著掖著,只是回頭和閔黑肩四目相對的時候,他還是率先開口了:

  「你真的確定要接受這一邑之民?」

  「確認。」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那當然沒有模糊的空間,這個道理閔黑肩還是知道的。

  季孫宿點了點頭,卻是話鋒一轉:「既然多了一邑民眾,糧草一定不夠,到時候我會叫人過來送點。」

  季孫宿說完這話之後也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四個當世最強諸侯國的執政卿走後,閔黑肩終於有心思注意到了自己背後的汗水。

  其實從虛空站隊魯侯午開始,閔黑肩早就有著自己的認識。

  魯國的三桓和晉國的六卿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後者更多的是真刀真槍的干出來的,趙氏只剩下孤兒,欒盈直接被族滅,甚至最後的六卿進三晉也是血淋淋的。

  而魯國的三桓底層邏輯卻是「主少國疑」,自魯僖公之後多的是壯年而逝,這裡面有多少貓膩不管。

  起碼三桓名義上更多是「宗族族長」年少,族中的長老臨時張羅族裡的事務。

  這種情況就註定三桓不能做的太過,大夥都是正兒八經的堂親,東門氏也就是驅逐,叔孫氏和臧氏這些家族也就是把家主驅逐,換個人繼續幹著。

  所以就算站隊了,季孫宿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閔黑肩賭對了!

  「黑肩你也是的,人家士匄都直接說了,考校不錯還有賞賜的唉。」

  展黃第一時間跳出來了,不怪他不驚訝,這可是一邑獎勵唉。

  要知道十六年後的魯襄公二十五年,堂堂鄭國上卿之一的子產,被鄭伯賞入陳之功,也不過是六邑。

  而如今的這位晉國卿大夫之一的,一開口就是一邑之數,要是在覥著臉,沒準還能有更多。

  「出門在外,咱們更多的是聽長輩的話,季孫宿雖然年輕,但是多次出使諸侯,肯定比咱們有經驗的。」

  好話誰不會說,但是結合閔黑肩的行動,一個好的人設這不就成了。

  只是當閔黑肩真的獲得了那一邑鄭國俘虜的時候,之前的算計一下子就沒有了意義。

  原因很簡單,這整整一邑,一百四十四戶全TM是周人啊!

  這在魯國那都算是高端人才儲備了好吧!

  眾所周知西周滅商是小邦周滅大邑商,這滅掉殷商之後,周公在東征的時候是分給大兒子伯禽殷民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

  這數量上來說比檔次更低的衛監(衛國前身)還少,人家都封了殷民七族。

  那麼體量更大的魯國境內,就只有數量稀少的周人貴族,數量談不上更多的殷民六族,其他生存空間就是龐大的東夷群體。

  要知道西周過去三四百年了,未來陽虎依舊是要和周人、商人、東夷分別盟於周社、亳社、五父之衢,尤其就可見其數量龐大。

  老實說這種夏君夷民的環境下,魯國沒有像衛國這樣直接被民眾拋棄,甚至還能吸引邾國莒國的領主大夫帶邑來投,已經證明其統治的相當不錯了。

  這也說明了為啥魯國首重宗親——實在太沒有安全感了。

  九夫一井,四井一邑,這整整一百四十四戶正兒八經的周人往這一擺,加以更好的武裝。

  基本上就能讓四邑一丘,乃至於四丘一甸,四到十六倍的東夷、殷商平民沒有造反的心思。


  「我說怎麼每次結盟的不是卿大夫就是魯侯。」

  晉國人對這些鄭國周人是帶著天生的優越感的,甚至已經隱隱有些以國為別的欺凌,可是到了魯國人這,那都是寶貝。

  「合著這來鄭國俘獲的都是周人啊。」

  展黃一如既往的絮叨,閔黑肩也是跟著點頭。

  鄭國東遷的地盤是畿內諸侯「虢、鄶果獻十邑,竟國之」,在東周還長期擔任卿士,擺明了是畿內諸侯的架勢。

  那鄭國的民眾多周人也算是正常現象。

  「是啊,沒有想到。」閔黑肩只是給幾個戰俘送了糧食和棉被的時候,聽著他們的自我介紹也是感悟良多。

  這裡面可是貨真價實的有不少是有姓氏的!

  三百年後的秦國雲夢縣御史喜都沒有姓氏啊!

  說句不好聽的,沒準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話說……」展黃頭一次壓低聲音,把閔黑肩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我用一井領民換你一井周人怎麼樣?」

  似乎是意識到了這樣閔黑肩沒有多少利潤可圖:「兩井,兩井怎麼樣?」

  「兩井人換一井周人?」閔黑肩聽著有點懵,展黃一個上士手下一共就四個不滿編的井,這二換一了,他手上一共就只剩下三個井,那還有能力應付四個井的封建軍事義務?

  「這肯定不是我一家的事情。」展黃只是看看閔黑肩的臉色就知道怎麼回事:「這兩井肯定不是我提供的。」

  人們印象中的展氏只有展喜、柳下惠(展禽)、盜趾之流,但是真正的春秋中,展氏當然是不只有這麼點人。

  魯僖公十五年有「震(雷劈)夷父(魯大夫展氏之祖父)廟」,魯襄公二十九年招待士匄的展莊叔以及季孫氏的家臣展瑕、展玉父。

  歷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就是現實中一個家族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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