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魯隱公的原罪和宋殤公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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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國?」

  閔黑肩聽著豎牛的話也是楞了一會。

  正所謂一招鮮吃遍天,閔黑肩上一次就是吃到了突然襲擊的福,現在當然就是想再來一次。

  只是……

  「鄭國到底是姬周之國,我們對他用兵勝之不武啊。」

  豎牛本來還以為閔黑肩的鐵器有什麼缺陷,聽著閔黑肩的話還緊張的看著手中的鐵器,生怕是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缺陷。

  還在後悔自己太早答應來閔邑的豎牛聽著閔黑肩這話,眼白都翻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你祖宗魯隱公死在那的你自己忘了?」

  「寪氏之社圃。」

  閔黑肩有點後悔挖豎牛這個牆角,要是聽他裝人設的是展黃,就按明知道閔黑肩是在裝逼,也會識趣的配合。

  當然發小私底下肯定也是會嘲諷兩句的。

  「去社圃是為了啥?」豎牛出了那壓抑的曲阜,也總算是顯露點少年的本色。

  叔孫宣伯是七年前歸魯國的,這個時候的豎牛已經能夠抓著野雞走到叔孫豹面前,那麼豎牛的年紀最多也就在十四五歲之間。

  比閔黑肩、展黃相比絕對是小不少的。

  「為感激鄭國大夫尹氏受賄釋放魯隱公之恩。」

  閔黑肩說到這的時候自己也是笑了,就是想當個婊子立個牌坊,但是你這豎牛咋就這麼不配合呢?

  春秋初期的魯國可沒有現在的安分。

  當年晉、楚還沒崛起,齊、魯差距沒有拉開的時候,魯隱公的父親魯惠公那可不是一般的能鬧騰。

  你東周周平王一個弒父殺叔的庶子(褒姒生的兒子是伯服)都能僭越天子,我一個本來就有天子規格祭祀周公的魯侯難道就沒有資格了?

  偏偏東周的合法性實在太脆弱,周平王年間秦文公用天子禮祭祀天帝,惠公也向平王申請。平王不同意。惠公怒,故意就用天子禮祭天,平王不敢過問。

  而魯國打鄭國這件事情可就透露著不少的意味。

  《春秋》中也就是透過魯隱公死的時候記述魯惠公在世時,魯國直接攻打東周王畿畿內諸侯鄭國,還兵敗被俘獲。

  (鄭莊公沒箭射周天子之前可一直是東周的卿士——這一職位授予的可都是畿內諸侯)。

  「魯隱公不會在乎他攻打的是不是畿內諸侯,更何況是如今叛逆的鄭國?」

  豎牛當然是感覺到閔黑肩臉色上的晦暗不明,馬上就選擇見好就收。

  「那倒也是。」

  閔黑肩這個時候也是收起了對鄭國的同情心,反正在儒家白月光的濾鏡下歷代史學家沒有誰追著魯惠公、魯隱公兩代人的叛逆。

  那我還能有啥心理負擔。

  甚至……閔黑肩有那麼一瞬間的野心:

  鄭國原來就是畿內諸侯,離東周王畿自然不遠,要是讓東周直接掛了……

  貌似魯國的天子宣稱權很強的哦!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厲兵秣馬、建立功勳啊!

  閔黑肩這邊這邊整理自己思路的時候,豎牛已經出去開始了調度民夫著稱。

  「土城牆」這個看起來不怎麼複雜的動作,可是從殷商武丁的「傅說舉於版築之間」一直弄到新華夏,當然是有他的優缺點。

  首先就是這土牆之中的草杆,這玩意看上去簡單,可一來春秋魯國不種稻,二來粟杆那是戰爭原料啊——芻稿稅是秦漢時期田賦的組成部分!

  也多虧這是魯國公室承包下來了,不然閔黑肩要是全扔城牆裡面了,今年就別想著隨軍去錘鄭國了。

  至於說包磚牆嘛——閔黑肩是壓根不敢想的。

  華夏歷史上上第一座包磚城是大名鼎鼎的石頭城,這玩意包石都是八百年後的事情。

  當然比起這個,閔黑肩更想學學豎牛的權威。

  這年頭能打有個屁用,叔梁紇托舉城門、秦堇父三攀斷布稻最後也就是衝鋒陷陣的下大夫,連掌握一乘兵馬都需要和同丘的其他士大夫商量。

  只有成為主帥,才算是脫離了前線的戰火,起碼能夠勞心者治人。

  前世大毛打二毛的時候,哪位裱糊匠紹伊古就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工程人在管理成本上的優勢。


  豎牛的動作閔黑肩當然是要學,當然也時不時將前世一些防守措施給提了出來。

  豎牛又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馬上這閔邑也會成為他的領地,那豎牛那會捨得體恤民力呢?

  羊馬牆、瓮城、壕溝,乃至於是在在成為設置小砦互為犄角之類的措施,閔黑肩提出的是很暢快,豎牛聽著的也是很暢快,只是苦了那些民夫。

  可閔黑肩和豎牛這會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哪有空去在乎這個?

  「夫君……還記得我孔氏嗎?」

  就在夏天一天天過去的時候,閔黑肩卻是被西子堵在了院子裡面。

  「有什麼事情嗎?」

  由於最開始懷疑西子打拳,再加上這個方位字,讓閔黑肩擔心這位會不會和南子一樣紅顏禍水,閔黑肩一直表現的很平淡。

  「孔氏?」在閔黑肩問話完白天得不到回應之後,閔黑肩也終於是開始回味起了西子的話。

  孔氏的祖先是當然是孔父嘉,要再往前推就是宋前閔公。

  祖先?

  「還請教我?」閔黑肩對西子也沒有多少好臉色,雖然西子長的不錯,可前世被各種網紅臉洗禮過的閔黑肩審美還是很高的。

  「我說的不是這位,而是先祖孔父嘉。」西子也不可能和見了幾次面就結婚的男人有太多感情,純粹是因為婚姻下,雙方只能共進退。

  不是誰家都有子叔姬那命,為了寡居的妹妹/姑姑,從東周王室到南方鄰居的宋國,再到霸主晉國,能夠把半個春秋的勢力求來,就是為了接孩子回家。

  「孔父嘉?」閔黑肩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這位好像除了美艷的妻子和有名的後代孔子,本身並沒有什麼出名的地方。

  「先祖受命輔佐宋殤公,宋殤公好戰,雖在位十年時間,卻發生十一次戰役,使百姓苦不堪言。」

  這位可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聰明人。

  宋殤公繼位的時候隔壁鄭國州吁弒君,想緩和周邊關係,便打算和宋殤公殺了宋殤公的競爭對手公子馮,結果宋殤公轉手圍困鄭都東門五天;

  再然後第二年向北打魯國禁臠邾國,被鄭國、東周王畿軍掏了後路又舔著臉希望魯國救援;還沒過年宋國又回去打鄭國。

  繼位第六年接著被鄭國和周王畿打。

  第七年六月剛剛被齊魯鄭按在地上摩擦,七月就去打鄭國。

  繼位第八年又被鄭國、東周王畿軍打回去。

  整個宋殤公在位十年時間,卻發生十一次戰役,勝少敗多,也難怪作為司馬的孔父嘉被華督殺死誰都沒有意見。

  「你這話……?」閔黑甲轉頭就明白了,對著在席上低眉順眼的西子說道:「勸我悠著點你就直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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