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哪有那麼簡單的通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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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宋國往北走的路上閔黑肩還是相當的懵逼的,這一路走來他的任務可以說完成也可以說沒完成。

  說挑動宋國野心參合進晉楚爭霸,給魯國留足東顧的空間吧——人家宋國本身就有東顧吞逼陽的野心,也本身就是常年被晉楚輪流伺候。

  說相親吧——閔黑肩看著身後的糓車上的三人還是有點懵逼。

  上輩子遇上各種奇葩的相親對象不少,但是有一個共同特性就是有自己的主見。

  而宋國孔氏這種老人拍個板就盲婚盲嫁的。

  他知道有是有。

  可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讓閔黑肩很懵的是商人連婚禮都在自己懵逼中辦了,我這是成上門女婿了?

  「妹夫,你封地不是在閔邑嗎,怎麼去的卻是曲阜?」

  說這話的是弗粟父的長子木周父,也不知道為啥宋人的名字就和父槓上了。

  「士私行,出疆必請,反必告,我這回來必須告訴魯侯。」

  「魯國這麼麻煩啊?」木周父還沒有發言,他身後的幼弟連父乘就被閔黑肩這話有些不滿。

  宋國地處中原通衢之地,本身人口眾多又有經商傳統,當然是做不到閔黑肩口中這種嚴格的管控措施。

  閔黑肩只是給了連父乘一個憐憫的眼神,就不動聲色的向著馬車後面的那個倩影看去——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已經被父兄安排到姐夫這裡了。

  「既然已經到了周人的國度,當然必須要遵循周禮。」

  木周父也是意有所指的敲打著弟弟連父乘。

  「年輕人嘛,多學學就是了……」閔黑肩本來還想表現的大度點,獲得點連父乘的好感的時候,卻是一抬頭就注意遠處的一輛車上載著的綃,那疊放起來的絕對體積不少。

  木周父還有些不明就裡,倒是連父乘卻是率先問出口:

  「姐夫,都說魯人重禮節儉,這麼多綃都能夠吧人蓋起來了。」

  綃是略微華麗的帛,像是連父乘家這種沒有脫產的中士階層來說接觸的並不多,這倒是有點自賣自誇的性質。

  只是連父乘本以為被驚訝的表情並沒有發生。

  那個載著綃的車上的魯人對他冷眼相向,就連閔黑肩的臉色也是黑了:「這是宋人,對周禮並不熟悉。」

  那載著綃的車走的快,很快就是越過閔黑肩一行人。

  連父乘自覺好像說錯話了,但是到底說錯什麼他又不知道,只能眼睛骨碌亂轉。

  「布幕,衛也。縿幕魯也。」閔黑肩本來覺得不需要伏地魔的有個小舅子是賺了,但是如今看來,這小子是什麼都不知道,還得慢慢打磨。

  「衛國的習俗是用布覆蓋在棺材上,魯國的禮法是用綃覆蓋在棺材上,這是因為衛國是諸侯禮,魯國是天子禮。」

  按理來說魯國享用周禮中天子禮的也就只有祖宗周公旦一人,但是架不住人的主觀能動性啊。

  周禮是死的人是活的,封建社會本身就缺乏一個完整執行力的組織懲罰「違禮者」,島國上的武士大多用祖先的官職作為自己的通稱甚至姓名(左右衛門、兵衛),旗幟人也習慣以祖宗最高的爵位來自稱。

  「那是魯侯午死了?」連父乘渣渣嗚嗚的好像壓根就沒有被那個眼神掃過一樣。

  「不像,」閔黑肩算算日子,這位倒霉的魯侯午還有二十多年好活的,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死了?

  「穆姜?」木周父倒是有點懷疑的說道,閔黑肩卻是有點詫異。

  自己這個大舅哥的怎麼連魯國太后是誰都知道?

  「她那點事情大夥都知道。」木周父也是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只不過臉被曬的黢黑,倒是沒有看到臉紅的地方。

  「就是那個魯侯的祖父,和叔孫宣伯私通的那位?」

  事實證明,桃色新聞總是比正經的事情更容易流傳出去

  「我還聽說當年晉國討伐鄭國的時候,他逼著魯成公驅逐季孫氏和孟孫氏,魯成公說戰時不行,她還把魯成公庶弟公子偃、公子鉏叫來說這都能成為魯侯。」

  連父乘眼見姐夫和大哥都是在沉默中,倒是越來越嘚瑟的顯擺道。

  「這小舅子不教不行啊。」閔黑肩心中嘆道,卻是吩咐壹道:「在邊上停車整理一下衣冠吧。」


  閔黑肩停車,木周父這邊當然不會自己走。

  兩車剛剛停下來,閔黑肩就是走到大舅子、小舅子面前:「有些事情吧,不是你在宋國聽到的那樣。」

  叔孫宣伯和穆姜姦情捅出來的那年是魯成公十六年,這一年真正的大事不是這段桃色新聞,而是晉楚爭霸最關鍵的一戰——鄢陵之戰。

  這一戰楚共王被射瞎一隻眼睛,養由基一箭射死魏錡,子反畏罪自殺,楚王子公子茷被俘。

  看上去這一戰晉國大獲全勝,可當時的人都沒長前後眼,當然是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情況。

  哪一年晉楚雙方都沒有把握,楚子主動割讓汝陰之田求鄭國出兵會盟,鄭國人都在商丘三十公里外汋陂擊敗宋軍。

  晉國局面岌岌可危的情況下範文子都喊出:「若逞吾願,諸侯皆叛,晉可以逞(暢快)。」你們都叛變吧,我要一個打十個!

  可轉頭郤犨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魯國求出兵。

  這種晉楚兩個霸主都不確定的大戰中,也就孟孫蔑那老陰比說:「晉國有禮肯定能贏!」

  對對對,能能能,你孟孫氏貌似就是最不講周禮的吧?

  也就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一直彬彬有禮的太后穆姜跳出來說自己和叔孫宣伯私通,轉眼就要驅逐季孫氏、孟孫氏,雖然被魯成公拒絕,但是魯成公名正言順的就沒有去鄢陵,而是率軍停留在魯國的壞隤邑。

  最詭異的是另外一位當事人叔孫宣伯立馬就和晉國人說魯成公在騎牆,氣的晉厲公都不見魯成公。

  「所以……」木周父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年輕的連父乘接受新鮮事物最快:

  「穆姜是用自己的清白拖延魯軍南下?」

  木周父聽著這話總算是反應過來,但還是有點不可置信的說道:

  「那叔孫宣伯?」

  「可能是不忿自己被當槍使了,也有可能是兩頭都說了,就算晉國懲戒魯成公、季孫氏和孟孫氏,叔孫氏也能接著輔佐下一代魯侯。」

  閔黑肩聳聳肩膀,穆姜要是指揮魯成公就能驅逐季孫氏、孟孫氏,為什麼偏偏要是鄢陵之戰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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