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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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從參與魯國引誘宋國進入晉楚爭霸的事情,閔黑肩就是知道了這年頭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拍腦門就進行下去的。

  可饒是如此,在聽到三桓已經提前開始摸排魯國封建主的情況下,閔黑肩還是只能用緊張來形容。

  就如當初閔黑肩拒絕南遺「臣下之臣」的請求一般,在諸侯國中諸侯和卿大夫乃至於下大夫的關係相當鬆散,要不然魯國也不至於動不動勾引邾國、莒國的大夫帶邑來投。

  但是如果成為了卿大夫的家臣的話,閔黑肩的奮鬥上限頂多就是和叔孫氏的豎牛、季孫氏的陽虎一般,名不正言不順的執掌卿大夫家事。

  這可不是閔黑肩所期待的,他還年輕,有著魯國公族的身份,甚至是順水推舟的獲得了魯侯的強宣稱(儒家白月光魯隱公後裔的身份),儒家為了這個白月光可以直接貶低魯桓公較嫡的身份,甚至直接否認魯桓公自認為攝政的身份稱魯桓公是臣弒君,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未來的政治勢力……

  閔黑肩的野心絕對不小。

  閔黑肩想的很多,但是關於怎麼對抗季孫宿馬上進行的「作三軍」瓜分公室封建主的事情還是有點迷茫。

  但是陪乘的上農夫壹卻是不了解閔黑肩的想法,只是看著閔黑肩這發呆的樣子有點納悶——就是和中士聊聊天,怎麼閔上士就變成這樣了?

  「上士為什麼要發呆啊?」壹倒是比較直接。

  「沒什麼大事,就是憂愁我們魯國的未來啊。」

  雖然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上士憂愁國家看上去有點貽笑大方,但是在春秋這還算是正常的,畢竟曹穢一個外國的士人都能直接找魯侯問事,閔黑肩這一個公族上士本身就是有資格的。

  「魯國的未來?」壹雖然沒有參政議政的權利,但是和島國上的苗字帶刀階層削尖腦袋想要向上爬一樣,他見到閔黑肩沒有隱瞞,也就是壯著膽子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在等君拜別魯侯的時候,在門外聽說冬天咱們魯侯準備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盟會期間齊國總不能來打咱們吧?」

  閔黑肩有點詫異的看了一眼上農夫壹,之前這人不還是表現的沒有什麼政治眼光嗎?

  怎麼轉眼卻是對魯國近況這麼了解?

  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上農夫壹的手指甲裡面還有些沒有洗乾淨的土,閔黑肩就有些瞭然。

  教員的《尋烏調查》對這種事情看的最明確:「則完全是因為他們這階級的大多數在經濟……壓榨(派款),破產得非常厲害的原故。」

  春假水暖鴨先知。

  在士人這個參政議政階級都被執政卿們逼著朝親自勞動上一路狂奔,沒有任何發聲渠道的上中下農夫,那不是更慘?

  「外部之患不是大事,於晉言魯有制齊之功,於楚言魯有正統之效,於齊言合則兩利。我擔心的是魯國內部的問題。」

  既然上農夫壹有了政治野心,閔黑肩當然是樂意培植黨羽。

  畢竟當年季友可是連親手毒殺的兄弟叔牙的兒子叔孫氏,被驅逐出境的慶父的兒子孟孫氏都能拉在一起搞三桓,更別說和閔黑肩一個丘里出來的上農夫壹呢?

  「魯國內部?」壹手中依舊是緊緊的握住韁繩,但是耳朵已經是豎起。

  「三桓逐東門,遷臧氏,壓郈氏,已經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了。」這話上農夫壹也是點了點頭,這局面大夥都知道。

  「叔孫宣伯和季文子鬥爭失敗被流放,眼下的局面會怎麼走下去?」

  上農夫壹本來是聽閔黑肩的話,被閔黑肩一問還有點懵逼,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季孫氏驅逐叔孫氏和孟孫氏?」

  「若是驅逐這兩氏族,季文子何必叫叔孫豹回來?」

  「魯國卿族被壓制,三桓內部完成整合,那下一步……?」

  閔黑肩話說道這裡,上農夫壹就算是再傻,也肯定是明白過來:「魯侯?」

  「君侯之祿不過120井,不過兩丘之數,能夠滿足三桓,或者是季孫氏的胃口嗎?」

  閔黑肩的這個問題一出,上農夫壹整個人都是懵逼了:「難道……季孫氏的目標是整個魯國?」

  「為什麼不可能是呢?「

  「不可能!」壹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瘋狂的找補著:

  「成季兩救魯國,季文子三窮而三通,三思而行薄葬之德,怎麼會幹出這些。」

  閔黑肩本來就是找不到出路,手中的資本太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本來就沒有指望從壹嘴裡找到什麼解決的方法。

  如今解決的方法沒有找到,但是他明白為什麼季孫氏能夠竊國成功了——太會洗白了:

  「成季兩救魯國,你怕是忘記了當年莊公下令季友毒殺從者叔牙,卻是漏過了主導者的慶父,公子般和魯閔公這才是被慶父所殺。」

  「季文子壓抑私慾,其所圖者肯定不小,不是為魯國計,就是為計魯國!」

  閔黑肩這話一說出來的時候,上農夫壹整個人都已經是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對這閔黑肩並不陌生,上輩子從學生走向社會,才發現之前奉為圭臬的很多道理不過就是個笑話,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

  「好一句「不為魯國計,就為計魯國」!」

  上士閔黑肩和上農夫壹兩人邊趕車邊聊天,如今正是聊到激動處,當然就是忘記了這條大道上不只是有他們兩個。

  閔黑肩第一時間就是警惕起來,尤其是見到對面車駕上面的著裝明顯帶著點殷商的痕跡。

  「是我無禮了。」對面車駕上的人整理了一下衣著,開始自我介紹道:

  「在下上士西鉏衛,為宋使魯報災,倒是做了小人之舉,失禮了。」

  「報災?可是宋今年有何禍?」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魯國的底細,閔黑肩再揪著他聽了幾成已經是有點丟人,倒不如暢快點,先問宋國有什麼倒霉事。

  雖然他也是過去坑宋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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