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遍地桓公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閔黑肩在牌位前回頭望去,可以看見整個魯國的宮闕。

  作為「擇中而立」的高台,這個地方未來會毀壞與戰火中,但是周公台的名號卻是一直保留了下來。

  「你來了?」一個稍顯年輕的聲音傳來,閔黑肩只是對了一個眼神,就立刻底下腦袋錶示臣服——這位就是魯國現在真正的掌舵者,季孫氏的家主季孫宿。

  別看他長的年輕,但是論輩分是魯桓公的四世孫。

  而閔黑肩是魯閔公的五世孫,魯桓公的七世孫。

  就連如今的魯侯平,論輩分也是魯桓公的六世孫。

  季孫氏將「麼房出長輩」這話表現的淋漓盡致,未來也是靠著這一點名正言順的把持魯國朝政。

  「在下閔黑肩見過卿大夫。」

  「首先你得敬魯侯。」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閔黑肩卻是面色立馬就僵硬起來。

  原因嘛倒是很簡單,這個蒼老的聲音正式魯國三桓之一,「慶父不死魯難休矣」的慶父三世孫,給堂兄弟去接親卻把新娘莒國公主娶了的公孫敖之孫。

  論輩分是魯桓公的五世孫。

  對於這位閔黑肩就表現的足夠平靜,甚至稍微抖動點身體表示抗議,就是一點不接孟孫蔑的話茬。

  雖然閔黑肩沒幻想過「魯閔公沒死自己是公子公孫」的事情。

  但是既然靠著魯閔公的名頭成為了公族,有個托底的下士身份,那就不能忘本。

  好歹也是能夠表現出一點對得起魯閔公的動作。

  孟孫蔑作為三桓目前年紀最大的,被閔黑肩沉默以對倒是也不生氣,就他家那黑歷史,能夠在魯國存在都已經是萬幸,要不是季孫氏一直拉扯著,他家早就被仇家剁成臊子了。

  「隨我一起去見見魯侯吧。」最後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人,長的卻是相當寶相莊嚴,簡單來說就很像那個席捲千萬中老年女性養老金的「秀才」博主。

  閔黑肩也就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位應該是叔孫豹,魯桓公的四世孫。

  作為歷史包袱最小的一家,他家既沒有季孫氏執政所遭受的非議,也不需要面對孟孫氏那對操蛋祖宗留下的孽債,歷史上倒是經常和季孫氏唱反調。

  不過閔黑肩對其最大的印象卻是叔孫豹的哥哥叔孫宣伯。

  這位在魯國和魯成公之母穆姜私通,逃難到齊國和親家齊靈公的母親聲孟子私通,前者可能說是政治私通他,後者就只有可能是叔孫宣伯長的實在太帥。

  「拜見叔孫氏。」閔黑肩依舊是表現的很規矩。

  只是刻意跳過了孟孫蔑的舉動相當無禮,孟孫蔑卻是一副完全習慣了的表情,到他這個歲數早就習慣了到那都能碰到祖宗留下的孽緣。

  至於說閔黑肩為啥不表面客氣,背後積蓄力量捅刀?

  那還不是春秋太淳樸了,魯莊公問兄弟叔牙(叔孫氏始祖)支持誰在自己死後繼位,叔牙當即就說支持慶父(孟孫氏始祖),那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魯莊公就讓季友(季孫氏始祖)毒殺叔牙,季友也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去了,至於說慶父,可能魯莊公還沒有動作就去世了,反正魯莊公沒說,季友就一點不帶疑惑的和慶父同朝為官。

  不考慮這背後的蠅營狗苟,整個春秋就一個干字就完了,誰和你扯那些有的沒的陰謀規矩。

  你要是隱忍反倒是被人瞧不起,如「鄭莊公克段於鄢」那可從來不是誇他。

  三桓在面試通過之後,就側過身子把身後遮掩的魯侯平顯露了出來。

  可閔黑肩這個時候需要的是表現出對牌位的憤慨,也就是眾所周知的「縱逆祀」的憤慨來增加人設。

  這個「縱逆祀」說白了就是魯閔公和魯僖公兄弟兩個的牌位順序問題。

  作為同一代人,按理來說魯閔公繼位在前當然是他的牌位在上面。

  可魯僖公死後沒兩年,宗伯夏父弗忌為了拍魯僖公兒子魯文公的馬屁說:「吾見新鬼(魯僖公)大(死的晚年紀大),故鬼(魯閔公)小(死的早年紀小)。」把兩者的牌位顛倒。

  就因為這件事,夏父弗忌被展禽說其必有天殃,結果夏父弗忌死的時候棺材給燒了。

  閔氏也是因為這個事情對展氏有好感,要不怎麼有閔黑肩和展黃這對發小。

  當然這事牽連著不作為的執政卿臧文仲被孔子罵「三不仁」、「三不知」那都是後話。


  閔黑肩表演完了對祖宗牌位的憤恨之後,一回頭正好就是和那個少年的目光對上。

  雖然從他身上的衣服中閔黑肩能夠確認這位就是二十年後不明不白死在楚宮的魯侯平,也就是魯襄公。

  但是閔黑肩最在意的還是那雙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還是曾經看歷史濾鏡,反正閔黑肩感覺從哪雙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種噴薄而出的火焰,好像下一刻就要燒死他面前的季孫宿。

  「拜見魯侯。」閔黑肩只是稍微行禮就低著腦袋,開始等待最終的宣判。

  這一個魯侯,外加上老中青三桓湊齊了,這個配置,怎麼看都是和閔黑肩沒有多少的關係。

  他還不配面對這麼高端的局面。

  「我聽說上士是閔公的五世孫?」魯侯平說起這個時候語氣難免就是興奮了一點。

  他三歲繼位,到如今也不過是十三歲,天天被一幫或者年紀壓人或者輩分壓人的公族三桓。

  如今見到一個年歲和他相似(閔黑肩也就十八歲草草加冠),論輩分還是他侄子的,魯侯平總算是壓抑的氣氛中多了一絲捉狹的味道。

  「正是。」既然提及了這事,閔黑肩就難免的要把目光輕蔑的投向在場年紀最大的孟孫蔑。

  就孟孫氏留下來的那些祖傳欠債擺在那裡在,孟孫氏別說一輩子了,就是十輩在魯國都當不上執政卿。

  再說閔氏作為歷史上的受害者,就是目光上有點輕蔑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吧。

  「那我查過,你的血緣上並不是桓公的子孫。」

  季孫宿目光看向閔黑肩卻是多了些慎重,相比起閔氏這個魯閔公的恩怨,接下來才是真正撕開魯國的傷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