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愧疚(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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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六月十二天」

  「一年五月。」

  「一年八月。」

  「一年零四個月。」

  院子裡,林硯看著武道樹上的這四顆果實,這是昨晚曹鵬四人死後所結。

  他沒有急著吞服這四枚果實,而是給自己身上抹了一層壯肌膏,開始在院中練拳。

  半個時辰後,院子外突然有著街坊鄰居嘈雜的聲音傳進來。

  「小硯,你繼續練武,我出去看看。」

  嬸嬸劉氏也在屋內聽到了動靜,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院門外走去。

  「好。」

  隨著劉氏出門,門外嘈雜的聲音逐漸減弱。

  盞茶時間後,看到嬸嬸回來,林硯問道:「嬸嬸,外面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許平先前出門的時候,在街上遭到了人偷襲,據說受了很重的傷,現在人剛從醫館那邊抬回來。」

  說到這裡,劉氏臉上也是有著擔憂之色,昨日這許平還是那般的風光,街坊鄰居都奉承著,就連那清水幫都要給面子,可今日就受了重傷了。

  那些幫派手段殘忍,會不會昨天得罪了清水幫,人家就下手報復了?

  榆柳巷就兩位武者,許平受傷了,街坊鄰居得知消息後,想到林家來探個口風,這也是為何剛剛院子外會這麼嘈雜的原因,但劉氏出門後把這些人都勸走了。

  「小硯,你回武館住吧。」

  林硯一怔,當看到嬸嬸擔憂的神情,也就知道嬸嬸心裡想什麼了。

  嬸嬸這是害怕自己和許平一樣,被人給打傷了。

  「昨天你和許平駁了清水幫的面子,然後許平就被打傷了,可能是清水幫乾的。」

  清水幫已經沒了。

  林硯在心裡補了一句,打傷許平的絕對不會是清水幫的人,但有可能是清水幫背後的王家。

  王家懷疑是自己和許平動的手,先前那位李管家上門就是一次試探。

  至於王家的人為何對許平下手,卻沒對自己下手,他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武館,也是有強弱之分的。

  許平加入的武館,用李安師兄的話說,那都是些不入流的武館,而楊家武館是廣平縣城六大武館之一。

  王家不敢對自己下手,就是忌憚自己背後的楊家武館。

  那葛暉之所以要繞那麼一大圈,找鄭波來給自己下套,也是因為找不到武者出手對付自己。

  當然,也有葛暉捨不得錢的原因。

  此刻林硯心裡也是慶幸,自己當時聽了那位陳鏢師的話,沒有在乎銀錢加入的楊家武館。

  沉吟片刻,林硯開口道:「嬸嬸,我去看看許大哥。」

  他到了許家,感受著許家的氣氛,眉頭微皺。

  昨日還充滿歡慶氣氛的許家,今日卻是一片慘澹。

  「咳咳,林硯你來了。」許平躺在床上,神色慘白。

  「許大哥,可知道是誰打傷了你?」

  「對方蒙面,根本看不清臉面,但絕對是一次磨皮中的好手,我剛開始懷疑是清水幫出的手,可我武館的師兄剛剛告訴我,清水幫曹鵬被人給殺了。」

  許平苦笑:「林硯你也是武館弟子,知道我們這些底層出身的弟子,除了在武館練武,不會招惹是非,我實在是想不出出手的會是誰。」

  林硯沉默,許平這一次是被自己殃及池魚了。

  人是自己殺的,黑鍋是許平背了。

  不過也有可能,王家也知道兇手不是許平,只是單純拿許平發泄怒氣。

  在許家待了片刻,林硯轉身出了屋子,看著滿臉愁容的許父,想了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五兩的銀錠。

  他從曹鵬幾人身上得了三十兩,許平又是因為自己遭的殃,哪怕給十兩、二十兩也沒什麼。

  但他最後還只是給了五兩,不是他小氣,而是他不知道王家的人是不是還盯著自己,自己和許平也沒額外交情,以自己的家境,能夠給五兩已經是不少了,給多了容易引起王家的懷疑。

  「叔,一點心意。」

  「多……多謝小……多謝林爺。」


  「叔,你是長輩,還是叫我小硯吧。」

  看著許父接過銀子的激動和小心翼翼,林硯心裡也是一嘆,沒有再說什麼,邁步走出了許家。

  踏出許家家門,林硯眼底有著寒意,許平是因為自己才被王家報復,這仇自己得替他報了。

  「爹,林硯走了嗎?」

  許平躺在床上,看著走回屋的父親,開口詢問。

  「爹剛送林硯出門,林硯走之前給了五兩銀子,一會我就去醫館再給你抓幾副藥。」

  「五兩?」

  許平臉上有著驚訝之色,他想過林硯會給些錢,可沒想到給這麼多。

  林家什麼情況他也清楚,說實話林硯能有錢練到一次磨皮就已經夠出乎他的意料了。

  五兩,只怕是林硯身上大半銀錢了吧。

  「這人心還真是可笑。」

  許平臉上有著譏諷之色,自己被人打傷,哪怕和清水幫沒關係,可昨日自己到底是為了街坊們站出來的,讓得街坊們不用給清水幫交平安錢。

  然而今日父親向街坊們開口,借錢給自己看病抓藥,這些街坊一個個哭窮,甚至還有的陰陽怪氣,籌錢給自己治病,那跟給清水幫交平安錢有什麼區別?

  「爹,你給我謀的那份掛職,送給林硯吧。」

  許父一怔:「平兒……」

  「爹,我這輩子已經廢了,把這機會給林硯,還能給我們家結一份善緣。」

  許平的態度很堅定,林硯能夠這個時候給五兩銀子,就不是那種冷漠之人,現在雪中送炭是最好的。

  ……

  林硯看望了許平之後,回到家中繼續練拳,並不知道在他走後,許平父子交談的話。

  夜幕降臨。

  在門口玩耍的林墨風風火火地跑進院子,喊道:「娘,大哥,許家伯伯來了。」

  緊接著,許海出現在門前,第一時間朝著站在院中的林硯開口:「小硯,沒打擾你修煉吧。」

  「不打擾,許叔快請進。」

  林硯將許海給迎了進來,劉氏就要進屋泡茶,許海連連擺手:「小硯他嬸,不用麻煩了,我跟小硯說點事情就回去,家……家裡還有事情。」

  說到最後,許海的聲音也是變得低沉起來。

  「叔,平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養好傷的。」林硯出言安慰。

  「即便能養好,這武道也是廢了。」

  許海長吁一聲,等感覺到院子裡氣氛有些低沉,也是反應過來,他來這裡不是來訴苦的。

  「小硯,我當初讓平兒練武,是因為我年輕的時候,在東家家裡干短工,有一次東家小公子貪玩,不慎掉入水中,當時我剛好在一旁幹活,將小公子給撈了上來,雖然沒有我,隨後趕到的家丁護院也會救上小公子,但東家念這份情,給了我不少銀錢嘉賞,正是靠著這筆嘉賞,家裡才有錢讓平兒練武,而東家那邊也許諾了,平兒練武有成,可以去府上掛職。」

  隨著許海的講述,林硯也是知道許海和其背後東家的故事了。

  雖然算不上救命之恩,可對於有錢人家來說,讓孩子在水裡少受受一息的罪,就值得嘉賞。

  當時那位東家,要給許海在府里一份輕鬆的活計,不過許海拒絕了。

  那個時候許平才十歲,但許海在東家幹活也見識了世面,想要讓自家孩子學武。

  最後東家給了許海五十兩銀子,外加一份掛職承諾。

  「現在平兒明顯不能去掛職了,我和平兒商量後,決定把這個掛職機會給小硯你。」

  「許叔,那位東家是城中哪一家?」

  林硯好奇詢問,能有這般大手筆的,直接給五十兩,還許下一份掛職承諾,那這份掛職必然不一般,許叔背後這東家的來歷怕是也不小。

  「城東的唐家。」

  「經營藥材的唐家?」

  林硯的聲音也是大了些,沒辦法,唐家在縣城太有名了。

  在武館的日子,林硯也沒少從李安師兄口中了解縣城的一些勢力,而唐家便是被師兄稱之為掛職最好的去處。

  用李安師兄的話說,縣城這些權貴,別看什麼周家,王家,孫家的……那都沒啥底蘊,最強的還得是唐家。

  唐家,幾乎壟斷了整個廣平縣的藥材生意,若是能夠入唐家掛職,不僅銀錢高,且還能低價拿到武者所需的藥材。

  只要是個武者,能掛職去唐家,就絕對不會選擇他家。

  可惜唐家掛職武者的空缺早就滿了,每年能到唐家武館掛職的武者也就幾個。

  林硯也沒想到,自己是因為良心不安,才給許平五兩銀子,竟然會給自己換來一份這麼好的掛職差事。

  「許叔,既然您和唐家有這關係,為何不找唐家給許平哥看看?」

  許海臉上露出苦澀笑容:「小硯,我也不瞞你,當時我算是獅子大開口了,東家雖然仁厚同意了,給下了這份承諾,可也代表當初這份情,東家那邊已經還了。」

  回想起當初,許海現在還後悔不已,當時的他聽到東家讓自己提條件,他腦子一熱就想著讓平兒練武,卻忘記了他其實不算小公子救命恩人,不過是比府上家丁早了那麼幾息而已。

  自己獅子大開口,東家沒拒絕,可這份情也就被買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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