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個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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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缺想到了更壞的結果。

  如果孢子具有傳染性,那麼留在上面的隊員們,是不是也被孢子感染了?

  甚至於,他也已經被感染了?

  這就是探險隊隊全滅的原因?

  下一部生化危機就選你做片場。

  池缺想了個冷笑話,讓自己冷靜。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慌。

  想一想,還有什麼可以做的。

  池缺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想起隊長之前說的話,一個山莊的花園,裡面卻長滿了致幻的真菌,這說不通。

  如此巨大的花園,當初一定會有許多工作人員,如果真菌當時就存在了,那他們一定有辦法應對這些孢子,否則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也就是說,這裡應該存在某種解藥。

  他繼續著原先的思路。

  池缺低頭看了一眼隊長。

  他的抽搐開始減弱,但不是好轉的跡象,似乎在竭力控制,但不知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沒時間了。

  他迅速脫往園林更深處跑去。

  蕨類植物越來越密,苔蘚爬滿了每一寸岩壁。池缺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

  一座石頭搭建而成的小屋,裡面雜亂地堆著些雜物,卻鄭重地放著一個陶罐。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要找的東西。

  池缺快步走過去,拿起陶罐,晃了晃,感覺到裡面有東西,毫不猶豫地將其打碎。

  裡面是一堆枯朽的碎屑,顯然已經失去了任何效用。

  該死的。

  他早該想到了,會準備解藥不假,但是過去了那麼久,解藥早就失效了。

  還有什麼辦法?!

  他的目光掃視著小屋中的雜物,突然間發現了一本破舊的筆記。

  雖然破舊,但主人似乎很愛惜。

  池缺翻開筆記,飛快掃視,其中摻雜著許多諸如「獻祭」、「儀式」之類的詞彙,都被他完全忽略,直到他終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在那些真菌附近,往往會生長著一些奇特的蕨類植物,或許是民間的七步之內,必有解藥的說法靈驗了,那些真菌似乎有意避開蕨類,我嘗試將其製作成藥物,發狂果然得到了緩解。」

  池缺猛地起身。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興許是出自方便尋找原料,在石屋附近,便生長著一大片書中圖案的蕨類。

  他迅速採集了一些蕨類植物,飛快回到隊長發狂的位置,隨即內心往下一沉。

  隊長不見了。

  「可惡!」他不由得低吼出聲。

  現在怎麼辦?

  去找隊長,還是就這麼回去?

  他看著周圍,找不到隊長可能的去向。

  簡直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在周圍搜尋一圈無果後,池缺決定,還是先回去,治療其他可能被感染的人。

  他帶著那袋子蘑菇和蕨類,順著記憶中的來時路,匆匆回到了地面上。

  景象比他預想地稍好些,雖然兩人都已經中招了,他們蜷縮在大廳角落,但仍保持著克制,那名已經發狂的隊友則被捆綁在大廳中的柱子上。

  池缺沒有廢話,迅速扯下一段,塞進後勤和另一人的嘴裡:「嚼碎,咽下去!快!」

  兩人依言照做,苦澀的汁液在口中瀰漫,幾分鐘後,他們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

  池缺轉向發狂的隊員,嘗試將蕨葉餵入他口中,但對方緊咬牙關,瘋狂扭動,好不容易塞進去葉子,他堵住對方的嘴,強迫他咽了下去。

  然而,卻對其毫無作用。

  池缺皺眉搖頭,看來單純的草藥只能用於早期症狀,還是需要將其製成藥物。

  後勤員回過了神:「隊長呢?」

  「隊長在下面發狂了,突然消失,我沒能找到他。」池缺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我們明天去找他,今晚我把這些草藥提煉一下,增強效果。」


  說著,他又指了指那堆蘑菇:「至於這些,應該是無毒的,可以作為食物。」

  兩人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後勤員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發狂消耗了許多體力,但現在的情況,的確無法再去找隊長了,只好先答應下來。

  後勤員用蘑菇和奶油做了蘑菇湯,池缺先前遭遇了那檔事,現在見到蘑菇就有些反胃,所以只是從倉庫里取出了些壓縮餅乾,合水咽下了。

  池缺靠在牆上,翻著筆記,小狗依偎在他的腳邊,隨了主人,沒有吃蘑菇湯。

  園丁的筆記上,很多都像是胡言亂語,有的地方更是字跡不清,似乎曾經的主人在花園中舉行過什麼邪教儀式,但是最後卻什麼都沒發生。

  找不到什麼有用的內容,他乾脆將筆記丟到一旁,閉著眼,卻沒有睡意。

  今天發生的事在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放:

  發狂的隊員、隊長沾上的孢子、地下花園裡的蕨類、還有憑空消失的人。

  他把每個細節都拆開來,重新拼了一遍。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他沒有跟下來,今天會是什麼結果?

  隊長發狂,沒人能救,上面的人陸續被感染,全員發狂,然後死亡,變成怪物。

  但他跟下來了。

  雖然隊長還沒有救回來,但是後勤員和另一個人也吃了蕨葉,症狀壓下去了。

  那個發狂的隊員雖然還沒醒,但至少沒死。

  池缺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他改變了一些東西。

  如果他在過去改變了探險隊的命運,那麼二十年後,那些怪物還會存在嗎?

  池缺不知道。

  他甚至不確定,「改變過去會影響現在」這個推論,在副本里是否成立。

  想太多沒有用,他現在的任務是在這個副本里活過三天,不是破解時間悖論。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現實真的變了,那他回到現在時間線的時候,會看到什麼?

  池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手臂里。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閉上眼,意識開始模糊。

  ......

  不對。

  他猛然想到。

  如果說,後勤和另外兩個人在原本的歷史中發狂了,那麼他們理應在莊園內遊蕩。

  但是,莊園內卻只有後勤一人。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池缺猛地睜開了眼。

  壁爐里的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微弱了,溫露躺在另一張沙發上,睡著正香。

  學生和女孩守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他看了一眼時鐘。

  快到午夜十二點了。

  不遠處站著什麼東西。

  一個瘦長的黑影,等候在走廊盡頭。

  池缺死死盯著它。

  為什麼他會產生既視感?

  為什麼黑影的行為會前後矛盾?

  為什麼黑影的身形如此扭曲?

  那道黑影,與先前後勤壓制住發狂隊員時投下的影子,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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