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穿梭兩界
柳川省，陳家坳。
第二天上午，七點四十分。
顧北辰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外套，站在陳氏宗祠門口的石碑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封面破舊的縣誌。
一個身形佝僂、滿頭銀髮的老頭拄著拐杖從村子東頭的小路上慢慢走了過來。
陳伯全，七十三歲，陳旭的直系後人，陳氏宗祠的守祠人，
這個老頭幾十年如一日，每天雷打不動地在早上八點之前趕到宗祠，給歷代先祖的靈位上香、擦拭牌位、打掃殿堂，一天都沒有落下過，
在整個陳家坳，如果說還有誰對陳旭這個先祖的記憶最為深刻、感情最為虔誠，那一定是這個老頭，
顧北辰合上縣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老人家，早上好！您是這座宗祠的管理人吧？我對咱們這邊的宗族文化特別感興趣，能不能跟您聊幾句。」
陳伯全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打量了顧北辰幾下，見他面善穿著也體面，便點了點頭。
「聊幾句可以，不過我得先進去上香，你要不嫌棄就跟我進來吧。」
「太感謝了。」
顧北辰跟在陳伯全身後走進了宗祠。
祠堂內部香菸裊裊，數十塊靈位整齊排列，供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糕點，陳伯全打理得一絲不苟。
老頭拄著拐杖走到最前排的靈位前，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三炷香點燃，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進了最大的那個香爐里。
那個香爐，正對著的靈位上寫著，先祖考陳公諱旭字明遠之靈位。
顧北辰的目光在那塊牌位上停留了一秒，就是這個。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陳伯全身邊，一邊幫著老人往供桌上擺水果，一邊和他聊起了陳氏家族的歷史。
陳伯全說起自己家族的事來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尤其是說到陳旭的時候，更是眉飛色舞。
修路建橋、開辦學堂、賑濟災民，每一件事都說得繪聲繪色，語氣里滿是後人對先祖的驕傲和崇敬。
「陳旭公是我們陳家最出色的先祖，沒有之一。」
老頭拍著胸脯道，「我從小就聽我爹講他的故事，我爹又是聽我爺爺講的，代代相傳！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這座宗祠守好，讓陳旭公的香火永遠不斷。」
顧北辰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敬佩表情，陳伯全說完一段往事之後笑著伸出了手，要和顧北辰握手告別。
「小伙子，你是個有心人。」
顧北辰伸出右手，握住了陳伯全乾枯而布滿老人斑的手，就在兩隻手掌接觸的那一剎那，一股看不到的波動已經席捲而進陳伯全的腦子裡。
記憶淡化，目標，陳旭。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
陳伯全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只是在握手之後揉了揉太陽穴，嘀咕了一句今天有點頭暈，然後拄著拐杖繼續去擦拭靈位了，顧北辰鬆開手，轉身走出了宗祠，
「三到五天。」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三到五天之後，陳伯全對陳旭的記憶就會開始變得模糊。
先是忘記具體的事跡細節，然後忘記生卒年份，再然後忘記這個人的名字，最終徹底遺忘陳旭這個先祖的存在。
……
梁青睜開眼睛，察覺到身邊的場景，頓時一喜，是藍星，自己真的可以來回穿梭。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藍星的時間進度近乎和陰間相持，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自己錨定藍星的時候是因為自己主動過來的原因嗎？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去找靈素，告知她這件事情。
鍾家別墅二樓的主臥里，只有床頭那一盞小小的暖光夜燈還亮著。
鍾靈素側躺在床的左半邊，呼吸均勻而輕淺。
梁青出現在鍾靈素身邊，看到鍾靈素熟睡的面孔，當下心安，緊接著拿出冥枕入夢。
「梁青？你回來了！？」夢中，鍾靈素看到梁青，頓時欣喜，直接撲了過來。
「是，我可以確信自己能隨時回到陽世了，只是我現在的狀態，只是魂體狀態，依舊暫時只能以入夢的形式，我暫時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法子。」
梁青嘆氣。
「一定會有辦法的，即便是只能夢中看到你，我也很高興。」
鍾靈素道。
「嗯。」
梁青揉揉鍾靈素的腦袋：「這幾天我就先跟著你了，陳家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我暫時無法回到陰間。」
「行，這件事情我會讓他們加快進度的。」
夢中時間飛快流逝，發生什麼自不可詳談，轉眼白日已到。
鍾家集團總部，二十六樓董事會議室。
橢圓形的實木長桌前坐著鍾家所有姓鐘的核心成員，連兩位平時常年待在海外的二爺三爺都在凌晨被一個加密電話緊急召了回來。
桌子正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是一份來自國家覺醒者管理局華東分部的紅色預警文件，標題被加粗放大：蒙山區靈能濃度異常事件·紅色預警·安城分部即時通報。
鍾父站在投影屏幕的旁邊，「今天上午十一點零四分，國家覺醒者管理局的衛星監測系統在安城東郊三十公里外的蒙山一帶捕捉到了一處靈能濃度異常的暴漲節點。」
「暴漲數值是過去三個月里全國所有已知靈能節點的峰值的三倍。」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驟然一滯。
二爺皺起眉頭，聲音很低：「三倍。」
「是。」
鍾父點頭。
「管理局已經在中午十二點零五分對外發布了紅色預警，官方已經向我們鍾家正式發出了協助函，要求我們在兩個小時之內派出自家的覺醒者團隊趕赴蒙山現場。」
三爺開口：「沈家那一邊呢。」
「沈家也收到了同樣的協助函。」
「換句話說，今天下午蒙山的現場，會出現安城所有的官方力量、民間覺醒者、以及我們和沈家兩家民間合作夥伴的覺醒者，這是靈能復甦以來安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多方聯合行動。」
二爺在椅子上往後靠了靠：「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一次的事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應急響應，這是我們鍾家在新時代的覺醒者格局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亮相，必須顯示出我們沈家的水準，這次行動，務必成功！」
很快，鍾家派遣小隊緊急集合趕往蒙山，直到到達蒙山封鎖線外圍。
就在此時，封鎖線之內傳來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蒙山山腰的方向看去。
山腰處那一段近乎垂直的青色岩壁，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內部開始向外炸裂。
碎石、塵土、還有一種近乎透明的青色霧氣從岩壁的裂口裡噴涌而出。
緊接著，一頭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體長接近五米、四肢粗壯如柱的蜥蜴形怪物從那道裂口裡破壁而出，緩緩抬起那一顆布滿尖刺的頭顱，朝著山下封鎖線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能撕裂耳膜的嘶吼。
梁青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那一頭青鱗蜥。
「這就是靈能復甦後的產物嗎？」
很快，有人喊話，宰殺這頭變異生物。
沈家一位中年覺醒者縱身躍起，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光刃，從半空中俯衝而下。
那一道光刃從蓄力到出鞘到斬斷青鱗蜥咽喉的全過程不超過兩秒，整整五米長的軀體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後才沉重地朝側面歪倒下去，砸在山腰的灌木叢里，激起一蓬青色的塵霧。
封鎖線之內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喝彩聲。
那位中年覺醒者收劍落地的姿態從容到了極點，轉頭朝著沈家車隊的方向遙遙地點了點頭。
鍾靈素站在封鎖線後方第三排的位置，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一具剛剛倒下的龐然大物。
她看向四周，空無一物，暗自思忖：「不知道梁青在這裡嗎？」
第二天上午，七點四十分。
顧北辰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外套，站在陳氏宗祠門口的石碑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封面破舊的縣誌。
一個身形佝僂、滿頭銀髮的老頭拄著拐杖從村子東頭的小路上慢慢走了過來。
陳伯全，七十三歲，陳旭的直系後人，陳氏宗祠的守祠人，
這個老頭幾十年如一日，每天雷打不動地在早上八點之前趕到宗祠，給歷代先祖的靈位上香、擦拭牌位、打掃殿堂，一天都沒有落下過，
在整個陳家坳，如果說還有誰對陳旭這個先祖的記憶最為深刻、感情最為虔誠，那一定是這個老頭，
顧北辰合上縣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老人家，早上好！您是這座宗祠的管理人吧？我對咱們這邊的宗族文化特別感興趣，能不能跟您聊幾句。」
陳伯全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打量了顧北辰幾下，見他面善穿著也體面，便點了點頭。
「聊幾句可以，不過我得先進去上香，你要不嫌棄就跟我進來吧。」
「太感謝了。」
顧北辰跟在陳伯全身後走進了宗祠。
祠堂內部香菸裊裊，數十塊靈位整齊排列，供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糕點，陳伯全打理得一絲不苟。
老頭拄著拐杖走到最前排的靈位前，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三炷香點燃，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進了最大的那個香爐里。
那個香爐，正對著的靈位上寫著，先祖考陳公諱旭字明遠之靈位。
顧北辰的目光在那塊牌位上停留了一秒，就是這個。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陳伯全身邊，一邊幫著老人往供桌上擺水果，一邊和他聊起了陳氏家族的歷史。
陳伯全說起自己家族的事來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尤其是說到陳旭的時候，更是眉飛色舞。
修路建橋、開辦學堂、賑濟災民，每一件事都說得繪聲繪色，語氣里滿是後人對先祖的驕傲和崇敬。
「陳旭公是我們陳家最出色的先祖，沒有之一。」
老頭拍著胸脯道，「我從小就聽我爹講他的故事，我爹又是聽我爺爺講的，代代相傳！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這座宗祠守好，讓陳旭公的香火永遠不斷。」
顧北辰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敬佩表情，陳伯全說完一段往事之後笑著伸出了手，要和顧北辰握手告別。
「小伙子，你是個有心人。」
顧北辰伸出右手，握住了陳伯全乾枯而布滿老人斑的手，就在兩隻手掌接觸的那一剎那，一股看不到的波動已經席捲而進陳伯全的腦子裡。
記憶淡化，目標，陳旭。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
陳伯全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只是在握手之後揉了揉太陽穴，嘀咕了一句今天有點頭暈，然後拄著拐杖繼續去擦拭靈位了，顧北辰鬆開手，轉身走出了宗祠，
「三到五天。」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三到五天之後，陳伯全對陳旭的記憶就會開始變得模糊。
先是忘記具體的事跡細節，然後忘記生卒年份，再然後忘記這個人的名字，最終徹底遺忘陳旭這個先祖的存在。
……
梁青睜開眼睛，察覺到身邊的場景，頓時一喜，是藍星，自己真的可以來回穿梭。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藍星的時間進度近乎和陰間相持，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自己錨定藍星的時候是因為自己主動過來的原因嗎？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去找靈素，告知她這件事情。
鍾家別墅二樓的主臥里，只有床頭那一盞小小的暖光夜燈還亮著。
鍾靈素側躺在床的左半邊，呼吸均勻而輕淺。
梁青出現在鍾靈素身邊，看到鍾靈素熟睡的面孔，當下心安，緊接著拿出冥枕入夢。
「梁青？你回來了！？」夢中，鍾靈素看到梁青，頓時欣喜，直接撲了過來。
「是，我可以確信自己能隨時回到陽世了，只是我現在的狀態，只是魂體狀態，依舊暫時只能以入夢的形式，我暫時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法子。」
梁青嘆氣。
「一定會有辦法的，即便是只能夢中看到你，我也很高興。」
鍾靈素道。
「嗯。」
梁青揉揉鍾靈素的腦袋：「這幾天我就先跟著你了，陳家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我暫時無法回到陰間。」
「行，這件事情我會讓他們加快進度的。」
夢中時間飛快流逝，發生什麼自不可詳談，轉眼白日已到。
鍾家集團總部，二十六樓董事會議室。
橢圓形的實木長桌前坐著鍾家所有姓鐘的核心成員，連兩位平時常年待在海外的二爺三爺都在凌晨被一個加密電話緊急召了回來。
桌子正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是一份來自國家覺醒者管理局華東分部的紅色預警文件，標題被加粗放大：蒙山區靈能濃度異常事件·紅色預警·安城分部即時通報。
鍾父站在投影屏幕的旁邊，「今天上午十一點零四分，國家覺醒者管理局的衛星監測系統在安城東郊三十公里外的蒙山一帶捕捉到了一處靈能濃度異常的暴漲節點。」
「暴漲數值是過去三個月里全國所有已知靈能節點的峰值的三倍。」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驟然一滯。
二爺皺起眉頭，聲音很低：「三倍。」
「是。」
鍾父點頭。
「管理局已經在中午十二點零五分對外發布了紅色預警，官方已經向我們鍾家正式發出了協助函，要求我們在兩個小時之內派出自家的覺醒者團隊趕赴蒙山現場。」
三爺開口：「沈家那一邊呢。」
「沈家也收到了同樣的協助函。」
「換句話說，今天下午蒙山的現場，會出現安城所有的官方力量、民間覺醒者、以及我們和沈家兩家民間合作夥伴的覺醒者，這是靈能復甦以來安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多方聯合行動。」
二爺在椅子上往後靠了靠：「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一次的事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應急響應，這是我們鍾家在新時代的覺醒者格局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亮相，必須顯示出我們沈家的水準，這次行動，務必成功！」
很快，鍾家派遣小隊緊急集合趕往蒙山，直到到達蒙山封鎖線外圍。
就在此時，封鎖線之內傳來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蒙山山腰的方向看去。
山腰處那一段近乎垂直的青色岩壁，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內部開始向外炸裂。
碎石、塵土、還有一種近乎透明的青色霧氣從岩壁的裂口裡噴涌而出。
緊接著，一頭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體長接近五米、四肢粗壯如柱的蜥蜴形怪物從那道裂口裡破壁而出，緩緩抬起那一顆布滿尖刺的頭顱，朝著山下封鎖線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能撕裂耳膜的嘶吼。
梁青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那一頭青鱗蜥。
「這就是靈能復甦後的產物嗎？」
很快，有人喊話，宰殺這頭變異生物。
沈家一位中年覺醒者縱身躍起，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光刃，從半空中俯衝而下。
那一道光刃從蓄力到出鞘到斬斷青鱗蜥咽喉的全過程不超過兩秒，整整五米長的軀體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後才沉重地朝側面歪倒下去，砸在山腰的灌木叢里，激起一蓬青色的塵霧。
封鎖線之內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喝彩聲。
那位中年覺醒者收劍落地的姿態從容到了極點，轉頭朝著沈家車隊的方向遙遙地點了點頭。
鍾靈素站在封鎖線後方第三排的位置，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一具剛剛倒下的龐然大物。
她看向四周，空無一物，暗自思忖：「不知道梁青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