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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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元點了一下頭。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關門。

  坐到桌前。

  右手攤開。面板浮現。

  天賦倍增系統。

  根骨:4倍。

  樁功:8倍。

  悟性:2倍。

  神魂:2倍。

  當前積蓄:4977兩白銀。

  下次增幅門檻:10000兩。

  臨時增幅點數:5。

  方元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很久。

  面板的光照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

  氣血境。

  他是煉骨境後期。

  中間隔了煉骨巔峰、煉髒初期、煉髒中期、煉髒後期、煉髒巔峰、煉髓初期、煉髓中期、煉髓後期、煉髓巔峰。

  九個小階。

  九個小階的差距,不是靠五個臨時增幅點能填平的。

  方元的手指在面板上劃了一下。

  但——

  他的視線移到桌面角落。

  暗金色的結晶擱在一個白瓷碟里。拇指蓋大小。半透明。內部有極其微弱的金色光絲在流動。

  百獸窟秘境帶回來的獸神精血殘片。

  方元把暗金結晶拿起來。指腹貼著結晶表面。溫度恆定。金色光絲在指腹的壓力下遊動得快了幾分。

  這東西他一直沒用。

  不是忘了。是沒想好怎麼用。

  獸神精血殘片——遠古凶獸體內精血的結晶化殘留。蘊含的能量遠超普通武者的氣血。但方元自己吞下去,四倍根骨能不能承受住這股暴烈的能量衝擊,他沒有把握。

  兩倍悟性給出的評估是——大概率能抗住。但「大概率」不是「一定」。

  方元不喜歡「大概率」。

  但如果不是直接吞——

  如果讓一個藥理天賦極高的煉藥師把它加工成丹藥呢?

  方元的手指在結晶上停了一息。

  把暗金結晶擱回白瓷碟里。

  他從桌下的抽屜里抽出一張棉紙。右手拿筆。用左手的筆跡寫了四個字。

  「氣血境。來了。」

  折好。裝進信封。

  放在桌角。明天一早讓方平送去醉仙樓。

  方元合上面板。

  躺在床上。

  沒脫衣服。鞋也沒脫。

  睜著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把那道裂縫照得發白。

  氣血境。

  方元在心裡把剛才的感知記憶重新調出來。

  那道氣血波動的邊緣。

  滾燙。濃稠。黏膩。

  對方沒有刻意施壓。只是「存在」了三息。

  三息的「存在」就讓方元的感知網被灼得後縮。

  如果對方全力釋放氣血威壓——

  方元的嘴角在黑暗裡彎了一下。不是苦笑。

  是算帳。

  一個氣血境的邪修——如果他體內的異質精血能量比煉骨境初期的邪修濃十倍以上——系統吸收後產出的臨時增幅點數會是多少?

  十個?二十個?

  還是只有一個?

  樣本不夠。方元不知道答案。

  但這道題本身就有一個前提條件——你得先殺了他。

  方元閉上眼。

  八倍樁功控制著身體進入淺層休眠。呼吸六次一個循環。心跳穩在每分鐘四十二下。

  腦子沒停。

  推演在繼續。

  ——

  第二天。清晨。

  方元去方家主宅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方遠山在書房。


  方元沒有繞彎子。

  「城裡來了一個氣血境的邪修。」

  方遠山的手停在茶杯的半空。

  茶杯懸了兩息。放下來的時候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茶水從杯沿濺出來一滴。

  方遠山沒擦。

  「你確定?」

  「昨晚。城北第二條橫巷。距我二十丈。停了三息。」

  方遠山的手指攥著茶杯。指節泛白。

  他是煉骨境巔峰。距離煉髒還差一步。在涼水城方家的武者序列里,他是站在頂端的人。

  氣血境。

  隔了五個大階。

  方遠山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蕭振南知道嗎?」

  「我不會告訴他。」

  方遠山的目光從茶杯上抬起來。

  方元在他對面站著。腰背挺直。兩隻手垂在身側。面色平靜得不像一個昨晚剛被氣血境高手「敲門」過的年輕人。

  方遠山見過很多年輕武者。天賦高的、城府深的、膽子大的。但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方遠山能看出裝和不裝的區別。

  方元不是在鎮定。他是在算。腦子裡不知道轉著多少條線。每一條線通向一個可能性,每一個可能性連著一個應對方案。

  這種人你跟他說「你打不過」沒用。他比你更清楚自己打不過。但「打不過」在他的詞典里不等於「不打」。

  等於「換個打法」。

  方遠山的手指從茶杯上鬆開。

  「你要什麼?」

  「方瑩和方林搬進內院。兩個煉骨境後期的護衛。二十四個時辰不離人。」

  「准了。」

  「還有一件事。」

  方元走到書房的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城主府的舊案卷宗。三十年前血魔教在涼水城活動的記錄。我要看。」

  方遠山的眉心跳了一下。

  「蕭振南不會批。」

  「所以我找你。不走城主府。走方家的路子。」

  方遠山沉默了三息。

  三十年前的舊案卷宗。方遠山知道那批卷宗的存在——城主府的檔案室里,最底層的鐵柜子。上了三道鎖。鑰匙在蕭振南手裡。

  但鎖這種東西——有鑰匙是正道,沒鑰匙也不是沒有別的門。

  方遠山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給我兩天。」

  方元沒有謝。

  他轉身走到門口。

  「方遠山教習。」

  方遠山抬頭。

  方元的身子是背對著他的。只有頭偏了半側。

  「那個氣血境的邪修昨晚停了三息。不是在觀察我。」

  方遠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在觀察整個涼水城。我只是順路。」

  方元跨出門檻。

  方遠山坐在書房裡。茶水已經涼了。那滴濺在桌面上的茶漬洇成了一小塊深色的圓。

  他看著那個圓看了很久。

  ——

  午時。

  百草堂。後院。

  方元推開藥房門的時候,柳如煙正趴在桌上睡覺。

  臉埋在胳膊彎里。右手還攥著一支藥碾子。桌面上攤著三摞藥粉——黃的、白的、暗褐色的——分門別類擱在三個瓷碟里。

  方元走到桌前。

  把白瓷碟從懷裡摸出來。碟子裡的暗金結晶在藥房的暗光中泛著極淡的金芒。

  他把碟子放在柳如煙的手肘旁邊。

  碟子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但柳如煙醒了。

  她的醒法跟正常人不一樣。正常人從睡眠中醒來,先是意識模糊,然後慢慢清醒。柳如煙是一瞬間——前一刻還在睡,下一刻眼睛就睜開了。瞳孔對焦的速度比方元見過的大多數武者都快。

  藥痴的職業病。爐子上的藥稍有異動就得醒。年深日久,睡眠深度被訓練成了一張薄紙。

  柳如煙的目光先掃到桌面上多出來的白瓷碟。

  然後她的身體僵了。

  方元能看出她僵的原因——不是被嚇到了。是她的鼻子比眼睛先一步捕捉到了暗金結晶散發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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