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校場暗流
一大清早，離開商府後，江臨就再一次感受到了商家龐大的力量。
附籍、安宅、入編，然後準備報導。
一應事情辦得迅速無比，毫無阻力，總共只用了一個時辰不到，給他一種整個朔雲縣都是商家說了算的錯覺......
此刻，城北軍營，營門附近。
江臨背著長槍大弓，跟在一名商家特意打點過的營兵身後。
對方態度極好，邊走邊不斷講解。
「我朔雲縣鎮魔營，有四鄉派兵所，和一縣派兵所。」
「鄉派兵所百人左右，縣派兵所五百人左右，合計千人上下，由張守御統領。」
「其中包含作為主要戰力的營士、專門守城治安的營衛、負責調查緝拿的營捕、負責審訊監牢的營查。」
江臨在後方聽著聽著，心中不由感嘆。
此世界的防備武力還真是充盈。
一個縣，竟有武裝力量千人之多......
之前，雖也聽商若素大致講過情況，但沒有眼下這麼細緻。
江臨邊聽邊想，又感覺這種武力級別，倒也合理。
考慮到要防範周圍山野中潛藏的妖魔，妖魔力量遠超普通人，熊妖那種開靈的更是可怕。
全縣邊郊和要道的防守，說不定，千人才堪堪夠用呢......
對了，武裝力量還有縣衙的差役。
不過之前對方有提到，差役們不屬於鎮魔營，直屬於縣太爺。
雖然這個世界的鎮魔營已經搶了很多差役原本的活兒，但是縣衙內部是不會讓鎮魔營插手的。
張守御受縣太爺調遣。
以文御武。
老一套了。
「總之，營兵的詳細劃分，就是這樣了，然後關於你的去處，張守御已知會過我們。」
營兵看著前方營帳與校場漸近，跟著推進話題。
「無論江臨你想做哪類營兵，都由你自由挑選，無論江臨你想進哪個營班，也都任你自由選擇。」
「是去壓力不太大的普通營班，或者最好的營班，都行。」
「多謝相告。」江臨點頭道：「我志在斬妖。」
「那便是要做營士了，營班呢？」
「最好的。」
「哦。」營兵回頭道：「我們朔雲縣鎮魔營最好的營士營班，是縣派兵所陳小旗的營班，陳小旗的營班也正好還剩最後一個空額。」
「江臨你確定了？」
「我現在便領你去陳小旗那裡嗎？」
說到此處，營兵聲音中忍不住透出些羨慕。
有斬妖之責的營士待遇是最好的，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如此。
陳小旗帶領的營班斬妖最多，故每次論功行賞得到的賞銀和斬妖功績也最多。
其中後者尤為重要，不僅是營中最快的晉升方式，還關乎著能不能被上面的天衡司看中。
若是真被天衡司看中，成了天衡司的斬妖人，那就是俗稱的點天籍，能一步登天的呢！
所以，想爭陳小旗營班名額的人有很多，大家平常都擠破了頭。
可現在，人家輕飄飄一句話便能做到，還得看人家樂不樂意......
「好。」江臨沒有半點猶豫：「就去陳小旗的營班，麻煩兄弟你帶路了。」
「嗯......江臨你跟我來。」
營兵內心暗嘆艷羨，腳步一轉。
兩人迅速朝著一處營帳走去。
不多時，他們先後入帳。
帳內陳設簡樸，正中一張長案，上面鋪著朔雲縣周邊的輿圖。
案後大馬金刀坐著一人，年約三十五六，面容黝黑，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一雙眼睛不大卻極有神采，此刻正用一塊麂皮擦拭著手中橫刀。
刀身雪亮，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
「陳小旗。」領路的營兵抱拳行禮，「這位......這位便是江臨了，商家那邊送來的人。」
陳小旗頭也沒抬，手上的擦拭動作不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營兵識趣地告退。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兩人。
江臨站著沒動，目光掃過營帳四周。
壁上掛著幾張弓弩，箭壺裡插著白羽箭。
角落裡還堆著幾副皮甲，甲片上隱約可見乾涸的暗色痕跡。
「商家送來的人。」
陳小旗終於開口，他將橫刀擱在案上，掀起眼皮看向江臨。
「上面給我們都打過招呼了的，今日一早，我們所有小旗都得坐在這帳中，只等著你來......呵呵，看來你是選好了，想入我的營班？」
「是。」江臨抱拳，不卑不亢。
陳小旗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目光從江臨乾淨偏白的臉上移至背後的長槍大弓，略作停留。
「弓不錯，哪來的？」
「商家所贈。」
「槍呢？」
「斬熊妖，繳獲得來。」
「嗤......」陳小旗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行了，我知道了，商家此番定是舍了不少本錢。」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陳義帶的營班，不養閒人，也不養貴人。」
「你若是想在營里混個資歷，趁早換個地方，到別的營士營班去，或者乾脆去營衛、營捕那邊，一樣有人好吃好喝供著你，我這兒只認一樣東西。」
他說著，豎起一根手指，指節粗大，老繭厚實。
「我只認，本事。」
話語咄咄逼人，江臨卻目光平靜，沒有急於辯白，只是取下背後的大弓，斜斜握手中。
「試試？」
陳小旗的目光瞬間凌厲。
一股經年與妖魔搏殺所添染的血戾之氣忽然迎面撲來。
江臨不為所動，4級殺氣開啟。
無形的氣勢立刻返卷倒回。
對方的眼瞳猛地一縮，身子也是一僵。
「想怎麼試都可以。」
江臨目光仍是平靜，歪歪頭，用下巴點著帳簾出口。
「要去校場嗎？」
「......」
陳小旗沉默，約兩息後，拾刀起身。
「跟我來......」
魁梧人影掠過江臨，掀簾出帳。
江臨轉身跟上，殺氣未關。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軍伍之中，可不能藏鋒忍讓，更無扮豬吃虎，那樣只會被當做軟柿子隨意揉捏、欺辱。
對於不少斬妖除魔的營兵們而言，或許殺一頭妖物也什麼太了不起的，僅憑這個，壓服不了他們。
自己非得要展露出足夠的實力，展露出足夠的氣勢，比他們更狂更傲才行。
應該，這也是商老爺的考量之一吧，故意先給他立起排面來。
江臨不信對方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之後若想繼續將這排面立穩，不被人笑做銀槍蠟頭，就得靠他自己了。
兩人一前一後，行至校場，又繼續往校場內走去。
校場上的營兵們正在操練。
刀盾對練、長槍突刺，還有人在遠處的靶位前拉弓射箭。
見陳小旗出來，不少人偷眼瞧著，目光多是落在他後方之人身上——
營中唯一還穿著常服之人，定然就是那商家親自派人送來的江臨了。
今日整個軍營的小旗全都在等著這位「大人物」，再加上那些被吹噓上天的經歷故事，由不得他們不好奇。
而他們的目光中除了好奇，還帶著審視、嫉妒、不服。
是陳小旗的營班啊......
一上來就挑了個全營待遇最好的營班，憑什麼？
不就是殺了一頭妖物？
他們辛苦這麼多年，殺的妖魔還少了？
校場氛圍暗中變化，人流來往，各營帳的小旗也都得知了消息，出帳望來。
目光匯聚，圍觀者漸多。
有些營兵借著對練，隱隱擋住道路，準備「失手」給江臨來個下馬威。
不過，隨著距離拉近，只要一靠近江臨，他們心中便忽然發緊，好似被一頭凶魔一下盯上。
這種感覺甚至影響了手中的動作，對練劈出去的刀變慢，力量也弱了幾分......
於是，校場上很快就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雖有心阻攔者越來越多，但他們仿佛是提前約好了，每次都在兩三丈的位置稍頓一下，隨後便目送著對方離開。
如此這般，陳義與江臨所過之處，竟像是營兵們主動列隊兩旁，夾道歡迎似的。
「他們在搞什麼啊......怎被個新丁嚇住了？丟人！！」
稍遠處，不少營兵心頭不滿，低聲罵著。
真是莫經他人苦，不知他人難啊......陳義此時背後陣陣發涼。
他被猶如實質的殺氣始終籠罩著，數次都快忍不住拔刀回身，礙於面子，這才強忍著繼續向前，額頭卻已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好不容易走到弓箭靶場，陳義心中暗鬆一口氣。
左右一看，兩旁弓手似乎都被氣勢所懾，已經停下，也不用他再多說什麼了。
靶位已經讓出。
陳義提起一壺白羽箭，回身遞來。
「給......」
他沉聲道：「試靶，讓我瞧瞧你的斤兩。」
附籍、安宅、入編，然後準備報導。
一應事情辦得迅速無比，毫無阻力，總共只用了一個時辰不到，給他一種整個朔雲縣都是商家說了算的錯覺......
此刻，城北軍營，營門附近。
江臨背著長槍大弓，跟在一名商家特意打點過的營兵身後。
對方態度極好，邊走邊不斷講解。
「我朔雲縣鎮魔營，有四鄉派兵所，和一縣派兵所。」
「鄉派兵所百人左右，縣派兵所五百人左右，合計千人上下，由張守御統領。」
「其中包含作為主要戰力的營士、專門守城治安的營衛、負責調查緝拿的營捕、負責審訊監牢的營查。」
江臨在後方聽著聽著，心中不由感嘆。
此世界的防備武力還真是充盈。
一個縣，竟有武裝力量千人之多......
之前，雖也聽商若素大致講過情況，但沒有眼下這麼細緻。
江臨邊聽邊想，又感覺這種武力級別，倒也合理。
考慮到要防範周圍山野中潛藏的妖魔，妖魔力量遠超普通人，熊妖那種開靈的更是可怕。
全縣邊郊和要道的防守，說不定，千人才堪堪夠用呢......
對了，武裝力量還有縣衙的差役。
不過之前對方有提到，差役們不屬於鎮魔營，直屬於縣太爺。
雖然這個世界的鎮魔營已經搶了很多差役原本的活兒，但是縣衙內部是不會讓鎮魔營插手的。
張守御受縣太爺調遣。
以文御武。
老一套了。
「總之，營兵的詳細劃分，就是這樣了，然後關於你的去處，張守御已知會過我們。」
營兵看著前方營帳與校場漸近，跟著推進話題。
「無論江臨你想做哪類營兵，都由你自由挑選，無論江臨你想進哪個營班，也都任你自由選擇。」
「是去壓力不太大的普通營班，或者最好的營班，都行。」
「多謝相告。」江臨點頭道：「我志在斬妖。」
「那便是要做營士了，營班呢？」
「最好的。」
「哦。」營兵回頭道：「我們朔雲縣鎮魔營最好的營士營班，是縣派兵所陳小旗的營班，陳小旗的營班也正好還剩最後一個空額。」
「江臨你確定了？」
「我現在便領你去陳小旗那裡嗎？」
說到此處，營兵聲音中忍不住透出些羨慕。
有斬妖之責的營士待遇是最好的，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如此。
陳小旗帶領的營班斬妖最多，故每次論功行賞得到的賞銀和斬妖功績也最多。
其中後者尤為重要，不僅是營中最快的晉升方式，還關乎著能不能被上面的天衡司看中。
若是真被天衡司看中，成了天衡司的斬妖人，那就是俗稱的點天籍，能一步登天的呢！
所以，想爭陳小旗營班名額的人有很多，大家平常都擠破了頭。
可現在，人家輕飄飄一句話便能做到，還得看人家樂不樂意......
「好。」江臨沒有半點猶豫：「就去陳小旗的營班，麻煩兄弟你帶路了。」
「嗯......江臨你跟我來。」
營兵內心暗嘆艷羨，腳步一轉。
兩人迅速朝著一處營帳走去。
不多時，他們先後入帳。
帳內陳設簡樸，正中一張長案，上面鋪著朔雲縣周邊的輿圖。
案後大馬金刀坐著一人，年約三十五六，面容黝黑，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一雙眼睛不大卻極有神采，此刻正用一塊麂皮擦拭著手中橫刀。
刀身雪亮，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
「陳小旗。」領路的營兵抱拳行禮，「這位......這位便是江臨了，商家那邊送來的人。」
陳小旗頭也沒抬，手上的擦拭動作不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營兵識趣地告退。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兩人。
江臨站著沒動，目光掃過營帳四周。
壁上掛著幾張弓弩，箭壺裡插著白羽箭。
角落裡還堆著幾副皮甲，甲片上隱約可見乾涸的暗色痕跡。
「商家送來的人。」
陳小旗終於開口，他將橫刀擱在案上，掀起眼皮看向江臨。
「上面給我們都打過招呼了的，今日一早，我們所有小旗都得坐在這帳中，只等著你來......呵呵，看來你是選好了，想入我的營班？」
「是。」江臨抱拳，不卑不亢。
陳小旗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目光從江臨乾淨偏白的臉上移至背後的長槍大弓，略作停留。
「弓不錯，哪來的？」
「商家所贈。」
「槍呢？」
「斬熊妖，繳獲得來。」
「嗤......」陳小旗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行了，我知道了，商家此番定是舍了不少本錢。」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陳義帶的營班，不養閒人，也不養貴人。」
「你若是想在營里混個資歷，趁早換個地方，到別的營士營班去，或者乾脆去營衛、營捕那邊，一樣有人好吃好喝供著你，我這兒只認一樣東西。」
他說著，豎起一根手指，指節粗大，老繭厚實。
「我只認，本事。」
話語咄咄逼人，江臨卻目光平靜，沒有急於辯白，只是取下背後的大弓，斜斜握手中。
「試試？」
陳小旗的目光瞬間凌厲。
一股經年與妖魔搏殺所添染的血戾之氣忽然迎面撲來。
江臨不為所動，4級殺氣開啟。
無形的氣勢立刻返卷倒回。
對方的眼瞳猛地一縮，身子也是一僵。
「想怎麼試都可以。」
江臨目光仍是平靜，歪歪頭，用下巴點著帳簾出口。
「要去校場嗎？」
「......」
陳小旗沉默，約兩息後，拾刀起身。
「跟我來......」
魁梧人影掠過江臨，掀簾出帳。
江臨轉身跟上，殺氣未關。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軍伍之中，可不能藏鋒忍讓，更無扮豬吃虎，那樣只會被當做軟柿子隨意揉捏、欺辱。
對於不少斬妖除魔的營兵們而言，或許殺一頭妖物也什麼太了不起的，僅憑這個，壓服不了他們。
自己非得要展露出足夠的實力，展露出足夠的氣勢，比他們更狂更傲才行。
應該，這也是商老爺的考量之一吧，故意先給他立起排面來。
江臨不信對方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之後若想繼續將這排面立穩，不被人笑做銀槍蠟頭，就得靠他自己了。
兩人一前一後，行至校場，又繼續往校場內走去。
校場上的營兵們正在操練。
刀盾對練、長槍突刺，還有人在遠處的靶位前拉弓射箭。
見陳小旗出來，不少人偷眼瞧著，目光多是落在他後方之人身上——
營中唯一還穿著常服之人，定然就是那商家親自派人送來的江臨了。
今日整個軍營的小旗全都在等著這位「大人物」，再加上那些被吹噓上天的經歷故事，由不得他們不好奇。
而他們的目光中除了好奇，還帶著審視、嫉妒、不服。
是陳小旗的營班啊......
一上來就挑了個全營待遇最好的營班，憑什麼？
不就是殺了一頭妖物？
他們辛苦這麼多年，殺的妖魔還少了？
校場氛圍暗中變化，人流來往，各營帳的小旗也都得知了消息，出帳望來。
目光匯聚，圍觀者漸多。
有些營兵借著對練，隱隱擋住道路，準備「失手」給江臨來個下馬威。
不過，隨著距離拉近，只要一靠近江臨，他們心中便忽然發緊，好似被一頭凶魔一下盯上。
這種感覺甚至影響了手中的動作，對練劈出去的刀變慢，力量也弱了幾分......
於是，校場上很快就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雖有心阻攔者越來越多，但他們仿佛是提前約好了，每次都在兩三丈的位置稍頓一下，隨後便目送著對方離開。
如此這般，陳義與江臨所過之處，竟像是營兵們主動列隊兩旁，夾道歡迎似的。
「他們在搞什麼啊......怎被個新丁嚇住了？丟人！！」
稍遠處，不少營兵心頭不滿，低聲罵著。
真是莫經他人苦，不知他人難啊......陳義此時背後陣陣發涼。
他被猶如實質的殺氣始終籠罩著，數次都快忍不住拔刀回身，礙於面子，這才強忍著繼續向前，額頭卻已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好不容易走到弓箭靶場，陳義心中暗鬆一口氣。
左右一看，兩旁弓手似乎都被氣勢所懾，已經停下，也不用他再多說什麼了。
靶位已經讓出。
陳義提起一壺白羽箭，回身遞來。
「給......」
他沉聲道：「試靶，讓我瞧瞧你的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