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樓
「救我……求你們……我不想死……我不想……」
王芳悽厲的哀嚎在樓道里迴蕩，可不管是陸遠還是其他人，誰都沒有回頭。
鬼會優先襲擊最近的人，一旦殺死一個目標後，那短時間內，不會發起第二次襲擊。
這是尋常人在靈異事件中的生存法則。
雖然很殘酷，可在厲鬼面前，道德，情感，人性......等等諸如此類的都是可以捨去的。
活下去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簡訊的內容，想要告訴陸遠的道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可死亡的恐怖卻依舊如無形的陰影，籠罩在了剩下的人心頭。
很快，前方的牆壁上，一個褪色的數字呈現在了陸遠的面前。
七樓到了。
陸遠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喘息。
幾秒後，李娜、關曉、戚薇薇也跟了上來。
三個人都臉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浸透。
沒人說話。
沒人提王芳。
樓梯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喘息聲。
看著面前的數字，陸遠的心頭微微閃過一抹疑惑。
是......死一個人，才能上一層樓嗎？
最開始是王志勇死了，一行人從四口跑上五樓，然後是趙偉星的死亡，讓他們從五樓到六樓，再然後是王芳，得以讓他們走上七樓。
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還要再死一個人，才能有上八樓的機會？
那下一個被襲擊的人......會是誰？
陸遠心頭閃過一抹擔憂，看了看剩下的三人，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什麼好說。
「走吧！」
這一次，沒人質疑，沒人猶豫。
三個人像驚弓之鳥，緊緊跟在他身後。
然而，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出現了。
仿佛一切都在印證陸遠的猜想。
看著那一次又一次出現在面前寫著七樓的數字，陸遠陷入了沉默。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只有有人犧牲，鬼才會暫時停下對人的襲擊。
而他們這些人，才有抵達八樓的機會。
眼看八樓近在咫尺，可這放在平時微不足道的距離，此刻卻像是生與死的界限。
近在咫尺，卻無法跨越。
難道......真的要再主動犧牲一個人，才能換取登上八樓的機會？
陸遠下意識的掏出了手機，可手機卻並沒有任何新的信息。
顯然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評估。
那麼接下來，要犧牲的人是誰！
「陸...陸哥，我們是不是......」
沉默著，在陸遠身後的戚薇薇開口道，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人是傻子，一連數次的死亡規律，已經足以讓聰明人總結出經驗。
陸遠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仿佛永遠無法改變的7。
空氣沉重得幾乎要凝結成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誰會是下一個？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每個人的腦子。
陸遠能感覺到身後三道目光偶爾會掠過彼此，又迅速移開，充滿了驚恐的戒備。
原本因為共同逃生而勉強維繫的那一點點聯繫，正在這無聲的絕境裡迅速崩解。
李娜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關曉則是不由自主地朝遠離其他人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腳步聲在這死寂的樓梯間裡卻異常明顯。
戚薇薇猛地看向關曉：「你什麼意思？！」
「我……我沒……」
關曉臉色煞白，想辯解卻又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與不安，害怕成為被犧牲的存在，下意識的自保行為，想要離遠一點。
除了那隻鬼，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變成那個需要被犧牲的選項，也都有可能為了活下去而將自己推出去。
身後的動靜，讓陸遠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三人。
犧牲一個人，換取生路。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驅散。
剩下的三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眼中是混合著哀求，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見狀，陸遠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等待只會讓猜忌發酵成瘋狂的互噬，到時候可能死的就不止一個，而是所有人都將失去最後的機會。
「鬼在襲擊人之後，會暫時停止攻擊，我們需要有一個人主動留在最後，等襲擊發生後，其他人立刻全速衝上八樓。」
此時此刻，陸遠主動說出了辦法。
至於要犧牲誰.....
沉默中，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撕下四個小角，背對著眾人快速擺弄了一下，然後攥緊拳頭，轉過身，將拳頭伸到三人中間，指縫裡露出四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紙角邊緣。
「抽籤吧，最短的留下。包括我，我們一起抽。」
李娜看著陸遠的拳頭，又看看他的臉，沒有吭聲，關曉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而戚薇薇的眼淚卻一下子涌了出來，拼命搖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反對的話。
見幾個女人遲遲不肯動手，陸遠低喝道：「快點！」
在他的催促下，李娜第一個伸出手，顫抖著捏住一個紙角，猛地抽出，然後迅速退到一邊，背對眾人展開。
關曉緊接著抽走一個。
戚薇薇哭著，閉眼胡亂扯出一個。
陸遠的手心裡，只剩下最後一個紙角。
四個人，在手電筒的燈光下，緩緩展開了自己手中的命運。
戚薇薇看著自己手中那明顯比其他看起來略長一點的紙角，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像脫力一樣靠著牆滑下去，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關曉看著自己手中長度居中的紙條，長長舒了口氣，但隨即臉色又有些尷尬。
李娜攤開手掌，看著那截短得刺眼的紙條，整個人僵住了。
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然後緩緩抬頭看向陸遠，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只剩下一片死灰。
陸遠也在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條，然後看向李娜。
結果已經註定。
戚薇薇和關曉下意識地遠離了李娜幾步，站在陸遠的身後。
李娜則是孤零零地站在三人的對面，滿臉不可置信。
「不……不……怎麼會是我……陸……小陸……再抽一次，求求你，再……」
李娜終於反應過來，崩潰地撲向陸遠，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陸遠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姐，規矩就是規矩，生死有命，怨不得別人。」
「不！不公平！是你準備的紙條！是你！！」
李娜尖叫道，最後的理智被恐懼吞噬，指著陸遠，眼神充滿了怨毒。
陸遠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眼神中的危險讓李娜陷入瘋狂的指控卡在了喉嚨里。
片刻後，李娜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小陸......陸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抽一次好不好，再抽一次好不好，姐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依你，要什麼都給你，你再抽一次吧......」
絕望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也讓陸遠有些於心不忍。
可就在這時候，燈光下李娜的影子裡，再一次出現了異常。
和先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鬼來了！
戚薇薇和關曉臉色劇變，幾乎要立刻轉身向上狂奔，可看到陸遠沒動，又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
同一時刻，李娜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絕望地看了一眼上方無動於衷的三人，又看了一眼身後自己的影子。
下一刻，她臉上閃過一種極度扭曲的神色，那是絕望到極點後的瘋狂。
「要我死？……那就一起死！！」
李娜尖叫一聲，猛地向上撲來，目標正是離她最近的陸遠！
她要拉一個墊背的人，或者只要陸遠死了，那其他兩個也活不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直沉默的陸遠動了。
他只是抬起腿，沒有任何猶豫，一腳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李娜被踹倒在地，癱倒在樓梯上，蜷縮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陸遠看都沒看倒地的李娜，掃過嚇傻的戚薇薇和關曉兩人。
「走！」
戚薇薇和關曉如夢初醒，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去看倒在地上的李娜和做出驚人之舉後面無表情的陸遠，轉身用盡平生力氣，瘋狂朝樓上衝去！
陸遠隨即跟上，在拐角的一瞬，眼角的餘光最後一次掠向下方。
只見李娜掙扎著抬起頭，額角有血流下，那雙充斥著怨毒與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自己。
而在她身後，一隻慘白的鬼手，正死死的抓著她的腳裸往黑暗中拖拽……
陸遠收回注視，咬緊牙關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入心底，然後大步向前，帶著關曉和戚薇薇快速的朝著八樓跑去。
這一次，八樓很快就到了。
奇怪的是，黑暗似乎並沒有侵襲到這一樓層，且樓梯間門是開著的。
門內透出昏黃但穩定的光線，和樓下漆黑的環境截然不同。
陸遠在門口停頓片刻，側耳傾聽。
門內沒有任何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關曉和戚薇薇，兩者同樣也是緊張的看著他，顯然這兩人是指望不上的。
或者說，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兩人的心態還沒崩，已經算的上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陸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八樓的走廊，和樓下相差無幾，也是一梯四戶的格式。
奇怪的是，801、802、804的房門都開著，只有803的房門緊閉。
除此之外，空氣還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發生了什麼？
......
「什麼辦法能幫到我！」
錢學明看著面前的汪雪和張亮，拼命的想法在腦海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生存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能活下去，誰想死。
更何況真的要拼命，他也打不過兩個陰差。
充其量，就是在臨死前給這兩人添點堵，或者自己死後，徹底甦醒的鬼能夠殺死面前的兩人。
可自己都已經死了，即便甦醒的鬼能夠殺死面前的這兩個陰差又有什麼用。
經過冷靜的思考過後，錢學明選擇了妥協。
活著才能有希望！
汪雪和張亮對視一眼，隨後汪雪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玻璃瓶。
瓶子不大，只有食指長度，可裡面卻裝著一種渾濁暗黃的液體。
液體在瓶子裡緩慢流動，偶爾冒出一個氣泡，浮到表面破裂。
看見瓶子的那一刻，錢學明瞬間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這是什麼？」
「屍水！」
汪雪面無表情的解釋道：「在樂園的某次任務里，從一隻沉睡的厲鬼身上拿到的，能暫時壓制厲鬼的甦醒。」
「代價呢？」
汪雪的解釋並沒有取得錢學明的信任，他冷笑的看著兩人道：「沒有任何代價的好東西，你們會捨得給我用？」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
汪雪沒有說話，一旁的張亮冷笑著開口道:「你的狀況你自己最清楚，要是不用，你能堅持多久？用了的話，運氣好，或許你能堅持到任務結束，回到噩夢影院尋找延緩生命的辦法。」
這番話，頓時讓錢學明沉默下來。
張亮這話說的不假，只要能夠活著離開這個任務，回到噩夢影院，那麼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會大大增加。
猶豫了片刻，張亮從汪雪的手中接過了玻璃瓶，拔掉塞子，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腐臭中帶著腥臊，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鑽進鼻腔，讓人頭皮發麻，胃部翻湧。
沒有猶豫，錢學明直接將暗黃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滴落在鮮紅的繡花鞋上。
「嗤——」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
屍水觸碰到繡花鞋的瞬間，鞋面上猛地冒起一股淡淡的輕煙，緊接著繡花鞋劇烈地顫抖起來。
同一時間，錢學明也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兩種靈異力量的交鋒，以身體作為戰場，讓他感到苦不堪言。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止的意思，讓屍水繼續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
每一滴落下，繡花鞋的顫抖就減弱一分，鞋面上的血色就暗淡一分。
最後，當整瓶屍水倒完，繡花鞋徹底安靜下來。
它依然鮮紅，但那種活著般的詭異感消失了，變成了一隻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古董繡花鞋。
錢學明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靠在椅背上，汗如雨下。
王芳悽厲的哀嚎在樓道里迴蕩，可不管是陸遠還是其他人，誰都沒有回頭。
鬼會優先襲擊最近的人，一旦殺死一個目標後，那短時間內，不會發起第二次襲擊。
這是尋常人在靈異事件中的生存法則。
雖然很殘酷，可在厲鬼面前，道德，情感，人性......等等諸如此類的都是可以捨去的。
活下去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簡訊的內容，想要告訴陸遠的道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可死亡的恐怖卻依舊如無形的陰影，籠罩在了剩下的人心頭。
很快，前方的牆壁上，一個褪色的數字呈現在了陸遠的面前。
七樓到了。
陸遠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喘息。
幾秒後，李娜、關曉、戚薇薇也跟了上來。
三個人都臉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浸透。
沒人說話。
沒人提王芳。
樓梯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喘息聲。
看著面前的數字，陸遠的心頭微微閃過一抹疑惑。
是......死一個人，才能上一層樓嗎？
最開始是王志勇死了，一行人從四口跑上五樓，然後是趙偉星的死亡，讓他們從五樓到六樓，再然後是王芳，得以讓他們走上七樓。
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還要再死一個人，才能有上八樓的機會？
那下一個被襲擊的人......會是誰？
陸遠心頭閃過一抹擔憂，看了看剩下的三人，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什麼好說。
「走吧！」
這一次，沒人質疑，沒人猶豫。
三個人像驚弓之鳥，緊緊跟在他身後。
然而，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出現了。
仿佛一切都在印證陸遠的猜想。
看著那一次又一次出現在面前寫著七樓的數字，陸遠陷入了沉默。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只有有人犧牲，鬼才會暫時停下對人的襲擊。
而他們這些人，才有抵達八樓的機會。
眼看八樓近在咫尺，可這放在平時微不足道的距離，此刻卻像是生與死的界限。
近在咫尺，卻無法跨越。
難道......真的要再主動犧牲一個人，才能換取登上八樓的機會？
陸遠下意識的掏出了手機，可手機卻並沒有任何新的信息。
顯然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評估。
那麼接下來，要犧牲的人是誰！
「陸...陸哥，我們是不是......」
沉默著，在陸遠身後的戚薇薇開口道，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人是傻子，一連數次的死亡規律，已經足以讓聰明人總結出經驗。
陸遠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仿佛永遠無法改變的7。
空氣沉重得幾乎要凝結成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誰會是下一個？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每個人的腦子。
陸遠能感覺到身後三道目光偶爾會掠過彼此，又迅速移開，充滿了驚恐的戒備。
原本因為共同逃生而勉強維繫的那一點點聯繫，正在這無聲的絕境裡迅速崩解。
李娜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關曉則是不由自主地朝遠離其他人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腳步聲在這死寂的樓梯間裡卻異常明顯。
戚薇薇猛地看向關曉：「你什麼意思？！」
「我……我沒……」
關曉臉色煞白，想辯解卻又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與不安，害怕成為被犧牲的存在，下意識的自保行為，想要離遠一點。
除了那隻鬼，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變成那個需要被犧牲的選項，也都有可能為了活下去而將自己推出去。
身後的動靜，讓陸遠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三人。
犧牲一個人，換取生路。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驅散。
剩下的三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眼中是混合著哀求，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見狀，陸遠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等待只會讓猜忌發酵成瘋狂的互噬，到時候可能死的就不止一個，而是所有人都將失去最後的機會。
「鬼在襲擊人之後，會暫時停止攻擊，我們需要有一個人主動留在最後，等襲擊發生後，其他人立刻全速衝上八樓。」
此時此刻，陸遠主動說出了辦法。
至於要犧牲誰.....
沉默中，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撕下四個小角，背對著眾人快速擺弄了一下，然後攥緊拳頭，轉過身，將拳頭伸到三人中間，指縫裡露出四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紙角邊緣。
「抽籤吧，最短的留下。包括我，我們一起抽。」
李娜看著陸遠的拳頭，又看看他的臉，沒有吭聲，關曉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而戚薇薇的眼淚卻一下子涌了出來，拼命搖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反對的話。
見幾個女人遲遲不肯動手，陸遠低喝道：「快點！」
在他的催促下，李娜第一個伸出手，顫抖著捏住一個紙角，猛地抽出，然後迅速退到一邊，背對眾人展開。
關曉緊接著抽走一個。
戚薇薇哭著，閉眼胡亂扯出一個。
陸遠的手心裡，只剩下最後一個紙角。
四個人，在手電筒的燈光下，緩緩展開了自己手中的命運。
戚薇薇看著自己手中那明顯比其他看起來略長一點的紙角，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像脫力一樣靠著牆滑下去，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關曉看著自己手中長度居中的紙條，長長舒了口氣，但隨即臉色又有些尷尬。
李娜攤開手掌，看著那截短得刺眼的紙條，整個人僵住了。
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然後緩緩抬頭看向陸遠，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只剩下一片死灰。
陸遠也在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條，然後看向李娜。
結果已經註定。
戚薇薇和關曉下意識地遠離了李娜幾步，站在陸遠的身後。
李娜則是孤零零地站在三人的對面，滿臉不可置信。
「不……不……怎麼會是我……陸……小陸……再抽一次，求求你，再……」
李娜終於反應過來，崩潰地撲向陸遠，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陸遠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姐，規矩就是規矩，生死有命，怨不得別人。」
「不！不公平！是你準備的紙條！是你！！」
李娜尖叫道，最後的理智被恐懼吞噬，指著陸遠，眼神充滿了怨毒。
陸遠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眼神中的危險讓李娜陷入瘋狂的指控卡在了喉嚨里。
片刻後，李娜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小陸......陸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抽一次好不好，再抽一次好不好，姐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依你，要什麼都給你，你再抽一次吧......」
絕望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也讓陸遠有些於心不忍。
可就在這時候，燈光下李娜的影子裡，再一次出現了異常。
和先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鬼來了！
戚薇薇和關曉臉色劇變，幾乎要立刻轉身向上狂奔，可看到陸遠沒動，又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
同一時刻，李娜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絕望地看了一眼上方無動於衷的三人，又看了一眼身後自己的影子。
下一刻，她臉上閃過一種極度扭曲的神色，那是絕望到極點後的瘋狂。
「要我死？……那就一起死！！」
李娜尖叫一聲，猛地向上撲來，目標正是離她最近的陸遠！
她要拉一個墊背的人，或者只要陸遠死了，那其他兩個也活不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直沉默的陸遠動了。
他只是抬起腿，沒有任何猶豫，一腳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李娜被踹倒在地，癱倒在樓梯上，蜷縮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陸遠看都沒看倒地的李娜，掃過嚇傻的戚薇薇和關曉兩人。
「走！」
戚薇薇和關曉如夢初醒，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去看倒在地上的李娜和做出驚人之舉後面無表情的陸遠，轉身用盡平生力氣，瘋狂朝樓上衝去！
陸遠隨即跟上，在拐角的一瞬，眼角的餘光最後一次掠向下方。
只見李娜掙扎著抬起頭，額角有血流下，那雙充斥著怨毒與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自己。
而在她身後，一隻慘白的鬼手，正死死的抓著她的腳裸往黑暗中拖拽……
陸遠收回注視，咬緊牙關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入心底，然後大步向前，帶著關曉和戚薇薇快速的朝著八樓跑去。
這一次，八樓很快就到了。
奇怪的是，黑暗似乎並沒有侵襲到這一樓層，且樓梯間門是開著的。
門內透出昏黃但穩定的光線，和樓下漆黑的環境截然不同。
陸遠在門口停頓片刻，側耳傾聽。
門內沒有任何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關曉和戚薇薇，兩者同樣也是緊張的看著他，顯然這兩人是指望不上的。
或者說，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兩人的心態還沒崩，已經算的上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陸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八樓的走廊，和樓下相差無幾，也是一梯四戶的格式。
奇怪的是，801、802、804的房門都開著，只有803的房門緊閉。
除此之外，空氣還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發生了什麼？
......
「什麼辦法能幫到我！」
錢學明看著面前的汪雪和張亮，拼命的想法在腦海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生存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能活下去，誰想死。
更何況真的要拼命，他也打不過兩個陰差。
充其量，就是在臨死前給這兩人添點堵，或者自己死後，徹底甦醒的鬼能夠殺死面前的兩人。
可自己都已經死了，即便甦醒的鬼能夠殺死面前的這兩個陰差又有什麼用。
經過冷靜的思考過後，錢學明選擇了妥協。
活著才能有希望！
汪雪和張亮對視一眼，隨後汪雪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玻璃瓶。
瓶子不大，只有食指長度，可裡面卻裝著一種渾濁暗黃的液體。
液體在瓶子裡緩慢流動，偶爾冒出一個氣泡，浮到表面破裂。
看見瓶子的那一刻，錢學明瞬間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這是什麼？」
「屍水！」
汪雪面無表情的解釋道：「在樂園的某次任務里，從一隻沉睡的厲鬼身上拿到的，能暫時壓制厲鬼的甦醒。」
「代價呢？」
汪雪的解釋並沒有取得錢學明的信任，他冷笑的看著兩人道：「沒有任何代價的好東西，你們會捨得給我用？」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
汪雪沒有說話，一旁的張亮冷笑著開口道:「你的狀況你自己最清楚，要是不用，你能堅持多久？用了的話，運氣好，或許你能堅持到任務結束，回到噩夢影院尋找延緩生命的辦法。」
這番話，頓時讓錢學明沉默下來。
張亮這話說的不假，只要能夠活著離開這個任務，回到噩夢影院，那麼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會大大增加。
猶豫了片刻，張亮從汪雪的手中接過了玻璃瓶，拔掉塞子，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腐臭中帶著腥臊，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鑽進鼻腔，讓人頭皮發麻，胃部翻湧。
沒有猶豫，錢學明直接將暗黃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滴落在鮮紅的繡花鞋上。
「嗤——」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
屍水觸碰到繡花鞋的瞬間，鞋面上猛地冒起一股淡淡的輕煙，緊接著繡花鞋劇烈地顫抖起來。
同一時間，錢學明也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兩種靈異力量的交鋒，以身體作為戰場，讓他感到苦不堪言。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止的意思，讓屍水繼續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
每一滴落下，繡花鞋的顫抖就減弱一分，鞋面上的血色就暗淡一分。
最後，當整瓶屍水倒完，繡花鞋徹底安靜下來。
它依然鮮紅，但那種活著般的詭異感消失了，變成了一隻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古董繡花鞋。
錢學明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靠在椅背上，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