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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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頭,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金牙顯然也看出了方才沈莊主眼裡的異樣,忍不住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邪祟附體。」

  他說完,又掃了庫房一眼。

  這裡頭肯定還藏著東西。

  可現在不是細查的時候。山君的爪牙都已經伸到慶雲縣門口了,再耽擱下去,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邪門玩意。

  裴烈收回目光,直接下令:

  「金牙,你帶兩個人,把這兩具屍身抬回縣衙殮房。」

  「劉大,你帶剩下的人封死沈家莊。所有出口都給我看牢,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是!」

  兩人齊聲應下,不敢耽擱,裴烈轉身便走。

  藥庫門一開,外頭圍著的人頓時齊齊往後退去。沈家下人和幾名管事個個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烈懶得理會,拔出刀後徑直穿過人群,出了莊門,直奔縣城。

  路上,他心念微動,眼前灰字一閃而過。

  【裴烈】

  【生命值:9】

  【武學:碎石拳(大成)、劈山刀(小成)、鐵布衫(入門)】

  【天賦:銅皮(待煉化)】

  【命元:6.5】

  【心緒:煩躁難平】

  夢裡那頭虎,再一次從腦海深處掠過。

  這一次,不再只是虛影,山裡的東西,已經把爪牙伸到了城門口。

  沒關係,它應該還不敢進城…

  裴烈深吸一口冷風,把那股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腳下更快。

  進城,穿街。

  沒過多久,他便趕回縣衙前院。

  快班裡幾個捕快正抱著刀打哈欠,見他渾身是血地回來,頓時一個激靈,齊齊站直了身子。

  「裴頭!」

  「裴爺,外頭這是——」

  裴烈抬手打斷:

  「金牙一會兒會把屍體送回來。先把後院那間空廂房騰出來,再備兩塊門板停屍。」

  說著,他目光一掃,點了五個人。

  「你們五個,立刻出城,去藥莊找劉大會合。」

  「到了以後,把藥庫四周封死。藥田、藥池、地窖、柴房,一個地方都不准漏,給我翻乾淨。」

  「外頭若有人問,就說兇案未結,官府搜證。」

  「是!」

  幾人齊聲領命,抓起兵器和火把,匆匆出了衙門。

  安排妥當,裴烈理了理衣襟,轉身往後衙走去。

  縣令平日起居都在後衙深處,尋常人輕易不得入內。

  穿過幾道門廊,小廝先行通傳:

  「老爺,裴捕頭求見。」

  屋內靜了片刻,才傳出一道平和的聲音:

  「讓他進來。」

  裴烈推門而入。

  堂中陳設算不上奢華,卻收拾得一絲不亂。案幾、筆架、茶盞樣樣規整,不見半點雜亂。

  正中案後坐著縣令梁知遠,年紀不過三十出頭,面白無須,身著青袍,神情溫和,像個中年儒生。

  福伯站在他身側,微微佝僂著背,沉默垂手。

  裴烈一進門,目光便從兩人頭頂掠了過去。

  灰色小字無聲浮現。

  【梁知遠】

  【生命值:20.3】

  【境界:貫力】

  【武學:養元功(大成)、錯雨步(圓滿)】

  【天賦:無】

  【心緒:平靜,暗中思量】

  【福伯】

  【生命值:18.7】

  【境界:貫力】

  【武學:盤石樁(圓滿)、鎖節拿(圓滿)】

  【天賦:無】


  【心緒:鎮定,戒心微起】

  裴烈目光微凝。

  【境界:貫力】他在慶雲縣待了一年,見過的人不知多少,真正帶著「境界」這一欄的,到現在也只有眼前這兩位。

  而剛從藥莊殺回來的自己,生命值尚不足十,連「境界」欄都還沒有。

  梁知遠抬眼見他一身血跡,眉頭微微一皺:

  「裴捕頭,出了什麼事?」

  「啟稟大人。」裴烈抱拳,沉聲道,「城外沈家藥莊,二少爺沈懷玉今晨被人發現在藥庫身亡,死狀古怪,渾身血肉似被抽乾。」

  「老莊主沈萬山,實則已被邪物附身,下官已將其當場格殺。」

  梁知遠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指節在案上輕輕點了兩下。

  「邪物附身?裴捕頭可有憑證?」

  裴烈將藥庫中的情形簡略說了一遍,只道那沈莊主眼有異色,不似常人,卻去了面板之事。

  ……

  梁知遠聽完,臉上始終不見波瀾。

  頭頂那行【心緒:平靜,暗中思量】沒有絲毫變化。

  短暫沉默後,他才緩緩開口:

  「你能當場除掉邪祟,保住藥莊上下性命,這一樁,本官記下了。下月和例錢一同領。」

  「只是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在外多提。藥莊死的是人,外頭便只許傳人命案子。邪祟附身、妖魔索命的話,莫要亂傳,以防城中人心惶惶。」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仍舊溫和:

  「只是人終究不是鐵打的。這些日子,你先歇一歇,好好養養傷。後面的事情,就交給趙捕頭去辦吧。」

  趙捕頭,便是那個常年陪在縣令身邊的紅人。

  裴烈抬眼看向梁知遠,對方面色平靜,甚至稱得上關切,像是真心在替他著想。

  甚至梁知遠像是怕他心中有結,又補了一句:

  「你辦案的本事,本官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此事牽涉妖祟,趙捕頭畢竟年長你幾分,經驗也更足些。正好,也該讓他動一動了。」

  若換了別人,此刻多半只會覺得大人寬厚,知道體恤下屬。

  可裴烈站在那裡,只覺得渾身發寒。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上次黃皮子那回也是這樣。

  不許外傳能理解,但是態度為何一直不咸不淡,漠不關心一般?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垂手而立、從頭到尾都沒插一句話的福伯。

  兩個人,一個溫和,一個沉默。頭頂的心緒一欄,到現在也毫無變化。

  仿佛沈家莊裡死了誰、冒出了什麼、現在的城外到底誰在虎視眈眈。於他們而言,都無足輕重。

  裴烈沉默了一會兒,抱了拳道:「下官明白。」

  梁知遠點了點頭。

  「去吧。好好歇著。」

  裴烈應了一聲,轉身退出堂外。

  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堂內堂外徹底隔開。

  裴烈退下之後,堂內安靜了片刻。

  福伯這才開口:「裴烈身上的本事,越來越大了。」

  梁知遠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

  熱氣散開,映得他面容溫和的近乎慈悲:

  「嗯。」

  只這一個字,再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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