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同一時間，三個地點（3）
醫院的空氣里總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深夜的涼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砰——
咖啡杯重重地落在急診科接診台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把值夜班的小護士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幾天楊醫生的脾氣比火藥桶還嚇人，逮誰炸誰，所以根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霉頭。
她不明白沈浪這傢伙的腦子是怎麼想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死了！
被人捅了一刀，整整縫了五針，天知道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止住他破裂的脾臟出血。
這種傷必須靜養，一旦因劇烈運動或受到外力撞擊，導致再次破裂，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
可他倒好。
自己前腳剛從鬼門關給他拉回來，人就從三樓翻窗偷偷跑出去。
這後腳就帶著新的傷又被送回來，消停了還不到半天，人又沒了蹤影！
這讓她怎麼不急？
「楊醫生，要不您先去休息會吧……」
「不用！」
楊晚晴的目光依舊死死盯住門口，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小護士瞬間哭喪起臉，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生怕再惹得她發火。
楊晚晴知道自己狀態不對。
她是個醫生，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失去理智。
可是她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因為一想到沈浪那張臉，她就想到了她的弟弟。
倒不是這兩人長得像，甚至這兩個人長得完全是兩個樣！
楊子韜稜角分明，丹鳳眼，和她一樣，不笑的時候，冷的像冰。
沈浪則是濃眉大眼，長得乖巧，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這兩人身上卻有一種東西一模一樣。
那就是認定一件事情死也不回頭的倔勁。
受了傷不喜歡吭聲，受了委屈，打碎牙齒也要往肚子咽。
沈浪是，楊子韜也是。
所以，她恨他。
恨他丟下了她的弟弟。
恨他和她弟弟一樣，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恨他明明和自己一樣，知道楊子韜可能已經不在了，卻還要給她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楊醫生！楊醫生！」
她正想著，一個小護士火急火燎的跑過來，臉色還有些緊張。
「出什麼事了？」
「那個…那個沈警官…」
楊晚晴的心弦瞬間繃緊，「沈警官怎麼了？」
「不是沈警官，是他的病房。」
小護士好不容易喘勻氣，指著走廊，「剛剛有人進去了！」
「誰？」
「不認識，四十多歲的樣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楊晚晴已經先一步沖了出去。
等她到沈浪所在的病房門口的時候，果然聽見有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老周，你真的要幫那小子去武奎市？」
楊晚晴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去，她沒想到裡面居然有兩個人。
一個看輪廓很像是桃花分局的那個周隊。
另外一個瘦瘦的，看不清長相，聲音也不熟悉。
周建平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回了句，「嗯。」
「市局那邊你怎麼交代？那幫人可一直盯著這小子呢。」
這次周建平沉默得更久了，最後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回應著。
「你回去後，告訴郭月，在查清事情真相前，這是我幫她的最後一次。」
「一旦證實沈浪真的是個騙子，我不會手軟留下他。」
「同樣——」
「如果事實證明沈浪沒有說謊，我希望她也能給這孩子一個交代。」
門外偷聽的楊晚晴捂住嘴巴，市局裡面那些人果然還不肯放過沈浪。
裡面的對話還在繼續，周建平的聲音似乎有些疑惑。
「你要我帶你來這，要找什麼你直接跟我說，總在床上摸啥？」
「這被單換過？」
「之前被單被那小子弄的全是血，醫院肯定換了。」
「這樣啊……」
「你到底要幹嘛？」
周建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另一個人似乎也有些為難。
「老周…你看你能不能幫我——」
話還沒說出口，門口傳來一陣響動，這讓房間裡的兩人齊齊看向門口。
「誰？」
楊晚晴揉了揉發疼的腳踝，知道再沒法藏了，索性伸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楊醫生？」
「沈浪那小子晚上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值班護士說病房有人進來了，我就來看看。」
周建平看見楊晚晴很是意外，楊晚晴則自顧自地解釋。
她終於看清與周建平說話那人的模樣。
這人瘦得出奇，留著撮小鬍子，眼睛上下在她身上打量著。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楊晚晴覺得這人看見自己後，眼神似乎躲閃了兩下。
她硬著頭皮問周建平，「周隊，你們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
周建平看了身邊那人一眼，剛要開口卻忽然被他打斷。
「沒事沒事，醫生，市局聽說沈浪為救人受傷了，安排我來慰問一下，既然人不在，我們就先走了。」
話音未落，周建平微微蹙眉，「不是，你剛剛不是說——」
那男人再次將他打斷，並對他使了使眼色，抓住他的衣袖就往外拉。
「醫生，我們就不打擾了，哈哈哈——」
周建平一邊被扯著往外走，一邊轉頭看了一眼楊晚晴，手裡還不斷對床鋪比劃著名什麼。
那樣子，明顯剛剛那人說的是假話。
直到兩人在門口消失，楊晚晴的臉色才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代表市局來慰問沈浪？
還是大半夜？
她看著很像傻子嗎？
她知道這人剛剛肯定說謊了，只是他到底來幹什麼的？
聽剛剛兩個人對話，這人好像是來病房找什麼東西，只是沒有找到。
楊晚晴看向沈浪的病床，上面什麼也沒有，她也不記得沈浪在這個病房裡留過什麼重要的物品。
但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人半夜偷偷潛入病房尋找？
越想，楊晚晴心裡的不安就越強烈，插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攥起。
這個人太奇怪了。
他這麼晚來這裡，不論是來幹什麼，她總覺得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與此同時，在浣江市產業園區的一處巨大的企業廠區內，一棟密不透風的廠房裡發出一聲咆哮。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會沒有名字！」
隨著這聲怒吼，周邊幾個痞子模樣的人身軀微微一顫，特別是一個殺馬特造型的人抖的最是厲害。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再發火也沒用，身份信息不正在加急核查嘛。」
另一道聲音雖然冷淡，但不似之前那人那般暴怒。
「我剛剛又重新比對了一遍血液，純度和相似度都很高，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二十年前那個人一脈留下來的。」
「你都確定了，我怎麼不急！？」
暴怒的男人喘著粗氣，「自從那傢伙死後，二十多年，這種純度的血就再沒出現過了！」
「不。」
那人晃了晃手裡那個沒有名字的試管，眼神平淡無波。「五年前不是還出現過一個嗎？」
「可那還不是讓他給跑了！」
「所以這次，我們絕不能再有任何差錯！」
「可我們去查的那個小子，他是個警察啊！」
男人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是要和那些穿層皮的傢伙掰手腕嘛？」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如果確認是他，掰掰手腕也無妨……」
砰——
咖啡杯重重地落在急診科接診台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把值夜班的小護士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幾天楊醫生的脾氣比火藥桶還嚇人，逮誰炸誰，所以根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霉頭。
她不明白沈浪這傢伙的腦子是怎麼想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死了！
被人捅了一刀，整整縫了五針，天知道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止住他破裂的脾臟出血。
這種傷必須靜養，一旦因劇烈運動或受到外力撞擊，導致再次破裂，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
可他倒好。
自己前腳剛從鬼門關給他拉回來，人就從三樓翻窗偷偷跑出去。
這後腳就帶著新的傷又被送回來，消停了還不到半天，人又沒了蹤影！
這讓她怎麼不急？
「楊醫生，要不您先去休息會吧……」
「不用！」
楊晚晴的目光依舊死死盯住門口，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小護士瞬間哭喪起臉，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生怕再惹得她發火。
楊晚晴知道自己狀態不對。
她是個醫生，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失去理智。
可是她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因為一想到沈浪那張臉，她就想到了她的弟弟。
倒不是這兩人長得像，甚至這兩個人長得完全是兩個樣！
楊子韜稜角分明，丹鳳眼，和她一樣，不笑的時候，冷的像冰。
沈浪則是濃眉大眼，長得乖巧，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這兩人身上卻有一種東西一模一樣。
那就是認定一件事情死也不回頭的倔勁。
受了傷不喜歡吭聲，受了委屈，打碎牙齒也要往肚子咽。
沈浪是，楊子韜也是。
所以，她恨他。
恨他丟下了她的弟弟。
恨他和她弟弟一樣，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恨他明明和自己一樣，知道楊子韜可能已經不在了，卻還要給她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楊醫生！楊醫生！」
她正想著，一個小護士火急火燎的跑過來，臉色還有些緊張。
「出什麼事了？」
「那個…那個沈警官…」
楊晚晴的心弦瞬間繃緊，「沈警官怎麼了？」
「不是沈警官，是他的病房。」
小護士好不容易喘勻氣，指著走廊，「剛剛有人進去了！」
「誰？」
「不認識，四十多歲的樣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楊晚晴已經先一步沖了出去。
等她到沈浪所在的病房門口的時候，果然聽見有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老周，你真的要幫那小子去武奎市？」
楊晚晴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去，她沒想到裡面居然有兩個人。
一個看輪廓很像是桃花分局的那個周隊。
另外一個瘦瘦的，看不清長相，聲音也不熟悉。
周建平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回了句，「嗯。」
「市局那邊你怎麼交代？那幫人可一直盯著這小子呢。」
這次周建平沉默得更久了，最後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回應著。
「你回去後，告訴郭月，在查清事情真相前，這是我幫她的最後一次。」
「一旦證實沈浪真的是個騙子，我不會手軟留下他。」
「同樣——」
「如果事實證明沈浪沒有說謊，我希望她也能給這孩子一個交代。」
門外偷聽的楊晚晴捂住嘴巴，市局裡面那些人果然還不肯放過沈浪。
裡面的對話還在繼續，周建平的聲音似乎有些疑惑。
「你要我帶你來這，要找什麼你直接跟我說，總在床上摸啥？」
「這被單換過？」
「之前被單被那小子弄的全是血，醫院肯定換了。」
「這樣啊……」
「你到底要幹嘛？」
周建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另一個人似乎也有些為難。
「老周…你看你能不能幫我——」
話還沒說出口，門口傳來一陣響動，這讓房間裡的兩人齊齊看向門口。
「誰？」
楊晚晴揉了揉發疼的腳踝，知道再沒法藏了，索性伸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楊醫生？」
「沈浪那小子晚上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值班護士說病房有人進來了，我就來看看。」
周建平看見楊晚晴很是意外，楊晚晴則自顧自地解釋。
她終於看清與周建平說話那人的模樣。
這人瘦得出奇，留著撮小鬍子，眼睛上下在她身上打量著。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楊晚晴覺得這人看見自己後，眼神似乎躲閃了兩下。
她硬著頭皮問周建平，「周隊，你們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
周建平看了身邊那人一眼，剛要開口卻忽然被他打斷。
「沒事沒事，醫生，市局聽說沈浪為救人受傷了，安排我來慰問一下，既然人不在，我們就先走了。」
話音未落，周建平微微蹙眉，「不是，你剛剛不是說——」
那男人再次將他打斷，並對他使了使眼色，抓住他的衣袖就往外拉。
「醫生，我們就不打擾了，哈哈哈——」
周建平一邊被扯著往外走，一邊轉頭看了一眼楊晚晴，手裡還不斷對床鋪比劃著名什麼。
那樣子，明顯剛剛那人說的是假話。
直到兩人在門口消失，楊晚晴的臉色才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代表市局來慰問沈浪？
還是大半夜？
她看著很像傻子嗎？
她知道這人剛剛肯定說謊了，只是他到底來幹什麼的？
聽剛剛兩個人對話，這人好像是來病房找什麼東西，只是沒有找到。
楊晚晴看向沈浪的病床，上面什麼也沒有，她也不記得沈浪在這個病房裡留過什麼重要的物品。
但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人半夜偷偷潛入病房尋找？
越想，楊晚晴心裡的不安就越強烈，插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攥起。
這個人太奇怪了。
他這麼晚來這裡，不論是來幹什麼，她總覺得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與此同時，在浣江市產業園區的一處巨大的企業廠區內，一棟密不透風的廠房裡發出一聲咆哮。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會沒有名字！」
隨著這聲怒吼，周邊幾個痞子模樣的人身軀微微一顫，特別是一個殺馬特造型的人抖的最是厲害。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再發火也沒用，身份信息不正在加急核查嘛。」
另一道聲音雖然冷淡，但不似之前那人那般暴怒。
「我剛剛又重新比對了一遍血液，純度和相似度都很高，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二十年前那個人一脈留下來的。」
「你都確定了，我怎麼不急！？」
暴怒的男人喘著粗氣，「自從那傢伙死後，二十多年，這種純度的血就再沒出現過了！」
「不。」
那人晃了晃手裡那個沒有名字的試管，眼神平淡無波。「五年前不是還出現過一個嗎？」
「可那還不是讓他給跑了！」
「所以這次，我們絕不能再有任何差錯！」
「可我們去查的那個小子，他是個警察啊！」
男人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是要和那些穿層皮的傢伙掰手腕嘛？」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如果確認是他，掰掰手腕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