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狐狸的底牌:大都會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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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盛頓的夜雨如注,狂風捲起天台的積水,狠狠拍打在羅安黑色的風衣下擺上。

  耳機里,白西裝老人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平緩、毫無波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李律師。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羅安面無表情地按下通訊器。

  「麥克阿瑟,開啟熱成像與骨骼掃描,記錄他的面部特徵。」羅安的指令在暴雨中冷硬如鐵。

  「收到。」麥克阿瑟整個人趴在泥濘的積水中,老將軍將狙擊步槍的倍鏡推至極限,十字準星死死咬住老人的臉。快門聲連響,數據同步上傳。

  「安娜,順著他入侵的節點,反向咬住IP。」

  耳機里瞬間傳來安娜急促如暴雨般的鍵盤敲擊聲。

  對面K街1776號大樓的頂層落地窗前,老人隔著虛空注視著羅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從白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紅色按鈕。

  「轟!」

  定向爆破的巨響瞬間撕裂了華盛頓的夜空,頂層辦公室化作一片火海。狂暴的衝擊波挾裹著碎玻璃與燃燒的機密文件,猶如一場絢爛的流星雨墜向街道。樓下FBI特工的驚呼聲與悽厲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而在爆炸吞噬一切的前一秒,老人與佩恩的身影已從容退入書架後的密道,厚重的鉛門徹底閉鎖。

  熱浪滾滾撲面,羅安巋然不動,跳躍的火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老人極其果斷地銷毀了所有證據,讓佩恩淪為死無對證的失蹤人口,硬生生斬斷了IRS的調查鏈條。這是最高級別的傲慢,他在用這種方式向羅安宣告:法律的制裁,對他無效。

  「撤。」羅安轉身,黑色的風衣在風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

  洛杉磯,避風港酒吧地下室。

  白熾燈發出瀕死的「滋滋」電流聲,伺服器機架的指示燈如泣血般瘋狂閃爍。滿屏猩紅的報錯代碼,幽幽映在安娜慘白的臉上。

  她的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著。

  「斷了……」安娜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信仰崩塌的絕望,「軍用級物理跳板。我的防火牆只撐了零點三秒……我輸了。」

  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降維打擊,瞬間摧毀了這位頂級黑客的驕傲。

  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文森特走下樓梯。他依然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黑色衝鋒衣,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折射著屏幕刺眼的紅光。他手裡端著兩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走到安娜身旁,將其中一杯重重頓在電腦桌上。

  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喝掉。」文森特冷冷開口。

  安娜僵在原地,沒有動。

  文森特目光盯著屏幕上的亂碼,語氣中透著華爾街獨有的冰冷理智:「在華爾街,我們做風控模型。任何模型都有崩潰的閾值,遇到降維打擊,崩潰是必然的客觀結果。你現在的崩潰與自我懷疑,除了浪費時間,毫無價值。」

  他仰頭喝了一口烈酒,喉結滾動。

  「對方動用的是國家級算力,而你用幾台二手伺服器硬生生撐了零點三秒。這零點三秒,足夠你抓取到他的數據包尾綴。」文森特推了推眼鏡,低頭俯視著安娜,「拋棄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絕對的利益與復仇面前,情緒是最廉價的成本。找到那個尾綴,重構你的攻擊邏輯。」

  安娜渾身一震,轉頭看向文森特。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安慰,只有一台精密絞肉機般的絕對理智。

  她咬了咬牙,抓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管,逼得她劇烈咳嗽了兩聲,但眼底的慌亂卻被這股火辣強行壓了下去。

  雙手重新覆上鍵盤,敲擊聲從生澀迅速恢復穩定,越來越快。

  「破解尾綴需要十分鐘。」安娜死死盯著屏幕,眼神重新變得狠戾。

  文森特沒再說話,轉身走上樓梯。在這片廢墟中,他們以最冷酷的方式,完成了黑化後的羈絆重構。

  一樓大廳。

  羅安站在吧檯後,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亞麻布,正在慢條斯理地拆解那把伯萊塔手槍。槍管、復進簧、套筒……每一個泛著金屬冷光的零件,都被他整齊地排列在黑檀木上,間距精準得猶如強迫症發作。

  他低頭擦拭著槍管,動作專注得近乎虔誠。


  羅伊·比恩大馬金刀地坐在法官台後,灌了一口劣質啤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你這小子。」老法官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盯著羅安,「殺人的手法髒得很,但骨子裡卻有個該死的潔癖。」

  羅安擦槍的動作沒有停頓,連頭都沒抬。

  「你以為自己是個暴徒。」羅伊用沉重的木杯砸了一下門板,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其實你比華盛頓那些穿著法袍的偽君子更在乎『公平』。你忍受不了天平傾斜,你把這把槍擦得這麼亮,就是想擦掉這個世界沾上的泥巴。」

  羅安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求而不得,才會發瘋。」羅伊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在德州的荒野上,只有瘋子能活下來。」

  羅安垂下眼帘,將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槍管重新裝回套筒。「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我不需要天平。」羅安推上滿載黃銅子彈的彈匣,右手握緊槍柄,手背上青筋隱現,「我只需要他們付出代價。」

  他抬起頭,那雙極度深邃的黑眸中,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寒焰。

  地下室傳來紛雜的腳步聲。麥克阿瑟和文森特大步走來,安娜抱著筆記本緊隨其後。

  「砰」的一聲,安娜將筆記本拍在吧檯上,屏幕亮起。

  左邊,是麥克阿瑟抓拍的面部骨骼熱成像圖;右邊,是安娜通過數據包尾綴反向匹配出的絕密檔案。兩張圖片迅速重合,綠色的「匹配度100%」在屏幕上刺眼地閃爍。

  「亞歷山大·克倫威爾。」安娜咬牙念出屏幕上的名字。

  羅安靜靜地注視著那個名字。

  「前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聲音前所未有地凝重,「財團元老會的『執劍人』,退隱十年。他起草了《聯邦超級基金法案》、《反恐特別授權法》以及三十多項底層法律。這個人,是用法律把財團利益徹底合法化的祖師爺。」

  文森特指尖滑動,調出一段塵封的卷宗:「當年聖猶達醫療集團的活體實驗能拿到合法執照,就是因為克倫威爾在《醫療創新豁免條款》里,極其隱蔽地加了一個標點符號。一個逗號,讓財團合法屠殺了一千多條人命。」

  「呼——」麥克阿瑟吐出一口濃郁的雪茄菸霧,粗糙的大手拉動M249的槍栓,「我們之前對付的,充其量只是高段位玩家。但這傢伙,是制定遊戲規則的人。」

  羅安看著屏幕上老人的照片。白西裝,白頭髮,胸前那朵純白的鳶尾花透著高高在上的聖潔與虛偽。

  「他救走佩恩,炸毀頂層,切斷了IRS的線索,讓佩恩成了死無對證的幽靈。」文森特冷靜分析,「他用這場爆炸在警告我們:規則在他手裡,他隨時有掀桌子的特權。」

  「他剛才反向入侵時,留下物理坐標了嗎?」羅安淡淡地問。

  安娜敲擊鍵盤,一張全息地圖在屏幕上鋪開,一個刺眼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坐標沒有指向華盛頓,而是直指洛杉磯本地。

  「信號最後消失的位置……」安娜將地圖放大,倒吸了一口涼氣,「大都會私人監獄。地下最深處的X區。」

  文森特眉頭緊鎖,迅速調出背景資料:「大都會監獄,受軍方直接管轄的黑獄。那裡關押的都是政治犯和重度戰犯,安保級別高於五級。周圍甚至駐紮著一個滿編的機械化步兵營。」

  麥克阿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火力配置圖,冷哼一聲:「十二座自動防空機炮,四個全天候狙擊塔,外圍全是高壓電網。強攻?那叫送死。」

  馬庫斯用力握緊了手裡的霰彈槍,咬牙道:「這是個陷阱!他故意留下坐標,就是為了引我們鑽進那個鐵王八里!」

  羅安沒有反駁。他拿起吧檯上的伯萊塔手槍,利落地插入腋下的槍套。

  克倫威爾故意留下坐標,這是一個赤裸裸的陽謀。這位規則的起草者,選擇在關押「破壞規則者」的終極牢籠里等待羅安,那裡必定藏著一張準備將羅安徹底摧毀的底牌。

  「我們不強攻。」羅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雙臂展開,行雲流水地穿上。風衣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度。

  「大都會既然是私人監獄,就必然有探視規則。」羅安整理著雪白的襯衫領口,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安娜,偽造聯邦最高級別的探視文件;文森特,準備好資金流向證明。」

  馬庫斯愣住了,滿眼不可置信:「走正門?裡面全是他們的人!」

  「最危險的地方,規則往往最死板。」羅安轉過身,大步向酒吧破敗的大門走去。

  「既然前首席大法官在監獄裡等我……」羅安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眼底閃過一抹極度危險的鋒芒。

  「那我們就去探個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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