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側寫檔案:弱點即是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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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的氣溫依舊被死死釘在二十度。

  狙擊手留下的死亡陰影還未散去,安娜花了一百萬美金砸出的全新矩陣已在全功率咆哮。

  三台全液冷軍工機櫃如同黑色的方尖碑。

  這裡沒有風扇的嘶吼,只有製冷液在透明管道中高速循環的低沉水流聲,像極了某種冰冷的血液。

  文森特站在核心機櫃前。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風衣還帶著雨水與泥污的腥氣,眼底的紅血絲密布得嚇人。

  他用那隻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的手,將銀色的微型U盤狠狠捅進物理隔離接口。

  「唰」的一聲輕響。

  三塊超寬曲面屏瞬間被幽藍色的數據洪流點亮。

  洛杉磯權貴階層的暗網在屏幕上如神經元般瘋狂增生。

  最終,所有錯綜複雜的利益線索,全部匯聚向一張白人男性的高清免冠照。

  照片裡的男人滿頭金髮,笑容溫文爾雅,極具親和力。

  深藍色高定西裝搭配暗紅色真絲領帶,完美契合中產階級對傳統精英的全部幻想。

  「布萊克·哈里森。加州州眾議員,參議院武裝委員會候補委員。」

  文森特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聲音嘶啞,卻透著頂級心理操盤手的毒辣。

  「老米勒倒台,軍工集團立刻將他推到了台前。昨晚那顆瞄準你心臟的穿甲彈,調令上絕對有他的簽字。」

  羅安靠在不鏽鋼吧檯旁,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枚幽綠色的彈殼。

  「防守結束。我們需要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文森特敲擊鍵盤,調出上百個隱藏視頻。

  「外界認為他是個顧家的道德模範、虔誠的教徒。但看看這個。」

  畫面定格在布萊克於孤兒院的一場公開演講。

  文森特將播放速度拉慢到零點二五倍。

  「十分鐘的演講,他的左手四次抬起,極其隱蔽地調整了法式袖扣。每次調整完,視線都會下意識下移,死死盯住自己領帶的下擺。」

  文森特連續切換了五個不同場合的視頻,布萊克全都在重複這套微小的強迫動作。

  「在行為心理學中,這是極度隱性控制狂的鐵證。他必須確保視線內的一切絕對對稱、絕對受控。一旦事物偏離預設軌道哪怕一毫米,他的心理防線就會面臨雪崩。」

  角落裡,塞拉斯吐出一口濃烈的雪茄菸霧,乾癟的手指在破舊鍵盤上敲出脆響。

  「他必須死死維持這層完美人設。」

  老頭將一份財務報表甩到主屏幕上。

  「他名下的『天使之翼』兒童基金,過去三年收了五千萬美金的匿名捐款。錢停不到四十八小時,就會以採購醫療設備的名義,洗進德拉瓦州的七個空殼公司。這是軍工集團的黑金池。」

  安娜推了推黑框眼鏡,十指帶出一片殘影。

  「我穿透了底層的混幣池。其中兩百萬美金,最終流向了開曼群島的一個離岸帳戶。」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份帶有五角大樓底層加密特徵的絕密檔案。

  照片上笑容甜美的女人,正是文森特那位消失的「未婚妻」艾琳。

  名字欄赫然印著代號:【變色龍】。

  地下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文森特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雙手摳住桌面邊緣,手背青筋暴突,指甲在金屬塗層上刮出令人牙酸的銳鳴。

  被欺騙、被當成棄子的屈辱與仇恨,讓他眼底燃起同歸於盡的瘋狂。

  「文森特。」

  羅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如同一把裹著冰渣的法槌,重重敲在文森特的神經上。

  「在避風港,私人情緒是劣質的消耗品。它會摧毀理智。」

  文森特緊緊閉上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又變回了那個冷血的華爾街幽靈。

  「我明白。這是工作。」

  安娜轉頭看向羅安。


  「老闆,資金鍊路已閉環。直接把洗錢帳本發給《洛杉磯時報》?他明天就會接到聯邦傳票。」

  「老米勒的教訓就在眼前。」

  羅安將那枚穿甲彈殼「叮」的一聲立在桌面上,目光冷峻。

  「直接掀桌子,FBI和NSA會以國家安全的名義強勢介入,封存所有證據。布萊克會被嚴密保護,而我們會面臨無窮無盡的物理暗殺。」

  羅安理了理潔白的袖口,語氣透出絕對的殘忍。

  「對付這種人,從外部強攻太廉價。我們要從內部,讓他親手撕碎自己。」

  羅安看向文森特。

  「設計一套非接觸式的社會性抹殺。」

  文森特眼底閃過極度亢奮的寒光,迅速調出布萊克的行程單。

  「明天下午兩點,市政廣場。他有一場關於增加安保預算的全美直播演講。這是他參選的重要造勢。」

  文森特轉身,猶如點將般快速分配。

  「安娜,黑進提詞器。不用改詞,只需要讓滾動速度,比他的正常語速永遠快零點五秒。讓他永遠卡在呼吸的錯位感里。」

  安娜嘴角勾起極客的冷笑。

  「小菜一碟。」

  「塞拉斯,拿十萬美金去買通音響外包團隊。」

  文森特盯著老頭。

  「在他的麥克風音頻線里,加一段兩千赫茲的微弱底噪。普通人聽不見,但對於站在音響中央的強迫症患者,這聲音會像鋼針一樣直接刺穿他的大腦。」

  羅安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本厚重的《加州競選透明度法案》,隨手扔在桌面上。

  「提詞器故障,是市政設備老化。麥克風底噪,是承包商技術失誤。」

  羅安修長的手指點在法案封面上,字字誅心。

  「在美利堅的法律體系里,這構不成任何蓄意破壞選舉的刑事指控。軍工集團就算查破天,也只能把幾個拿最低時薪的臨時工送進監獄。我們在法理上,是一張白紙。」

  「這只是開胃菜。」

  文森特整理了一下沾血的風衣領口,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

  「我會安排人混在最前排。當他被提詞器和噪音折磨到臨界點時,舉起幾塊顏色極其不對稱、拼寫故意出錯的標語。」

  「那會是壓斷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絞索。」

  這是一套極其骯髒、惡毒的「溫水煮青蛙」計劃。

  沒有硝煙,沒有子彈,只有針對人性弱點極其精準的心理凌遲。

  羅安走到酒櫃前,拔開一瓶頂級波本威士忌的軟木塞。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厚重的玻璃杯。

  他端起酒杯,深邃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市政廣場上那場盛大的崩潰。

  「那麼。」

  羅安仰頭,烈酒一飲而盡。

  玻璃杯重重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喪鐘般的轟鳴。

  「放出第一隻老鼠吧。讓我們這位道德高尚的議員先生,好好體會一下,什麼是合法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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