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調離
9時許，大辦公室木門被敲響。
似乎空無一人，只剩風扇扇葉轉動發出聲響的辦公室像是突然恢復了生命。
裡面石雕般坐著的二十幾人同時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氣氛一時顯得十分詭異。
「苗sir，二樓有人在等！」西貢警署行動副署長雷達站在門口。
「吱！」一聲椅子腳摩擦地面聲音傳出。
「我現在就去！」站起來的苗志舜雙手用力的揉搓幾下一臉倦容的臉龐，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頭！」徐永基跟著站起來。
「徐sir，沒叫到你！」雷達用手指著徐永基說道。
「Brandon。」苗志舜伸出手抓住徐永基手臂，輕輕搖了搖頭。而手上因為太用力的原因，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
「走吧，雷sir!」
剛從三樓樓梯下到二樓走廊，整條走廊只有靠樓梯口一間房門口站著兩人。
兩人都穿著警服，為首那人看起來30出頭，臉上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肩章上單獨掛著一顆小皇冠。落後半步站著那位，看起來20出頭，但是肩上已經扛著督察銜。
走到跟前，雷達對著為首那人略帶恭敬地說道：「陸sir！這位就是苗志舜督察。」
「謝謝雷sir了，我先跟苗sir談幾句！」被叫做陸sir那位一開口就感覺嗓音帶著磁性。
「好，你們談，我還有工作處理，那就不打擾了。」雷達說完轉身離開。
「苗督察！」年輕督察伸手打開旁邊的房門，對著苗志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點了點頭，赤紅雙眼的苗志舜走進房間，裡面只簡陋擺放著一張長桌，桌面上放著一個文件袋，文件袋邊上放著一盒煙。桌前兩張椅子，還有一張椅子離著兩米多遠對著桌子擺放。
「坐吧！」陸SIR越過站定的苗志舜，走到桌邊拿起桌面一包香菸，彈出一隻叼在嘴上點燃。
「嗞...」猛吸一口，菸葉燃燒聲音響起。
「呼...」斜後方站著，只能看到陸sir小半邊臉的苗志舜只看一道煙線噴出嘴邊即被頭頂旋轉的風扇吹散。
「啪嗒。」身後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苗志舜轉頭，臉上帶上一絲怪異的神色看著關上的木門。
那位督察銜警官沒進來，而是在門外順勢把門關上，然後背對著木門站定，略顯稚嫩的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帶著堅定。
苗志舜有點摸不著頭腦，內部調查科找人正式談話，按規定問話的警務人員至少兩人以上，單獨一人問話，多少有點違規了。
「苗sir，」陸sir轉過身把手裡那盒煙開口對著苗志舜「來一支吧，這次不是正式談話，只是走一個過場！」
苗志舜臉上疑惑神色更深了。
面前這位陸sir雖然嘴角扯出一絲笑意請他抽菸，但是他卻能從對方眼裡看到冷靜與審視，配上對方那略帶鷹勾的鼻子，自己就像是被看見獵物的鷹隼注視到一樣。
被一位年紀跟自己相仿的警司注視著，一直自認堅強冷靜的苗sir也不禁感覺到莫大壓力。
「謝謝！」略微躲開那道目光，苗志舜伸手抽出一根香菸，慢慢放到嘴裡。
「嚓」正準備從褲袋拿出打火機的苗sir眼前伸來一隻手，手裡握著的一枚打火機已點燃，在他鼻息影響下，火苗抽搐般跳動著。
微微抬高眼帘望去，又對上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把頭低下兩分，伸出一隻手像是要護住火苗一般，香菸湊近剎那被點燃。
「謝謝！」咬住香菸的嘴唇沒有張開，悶悶的兩字像是直接從喉嚨里蹦出來一樣。
陸sir嘴角又露出一絲笑意，但是眼睛裡還是一片冷靜。
兩人相對無言，煙霧繚繞不起來，因為剛從口鼻噴出就被頭頂吊扇噴吐的大風吹散。
一支煙時間過去，陸sir把剩下的菸頭扔進菸灰缸。
才緩慢的開口「內部調查科陸明華。」陸sir先做了自我介紹。
接著開口道：「下午新的人事任命就會下到東九龍總區，你明天去荃灣報導，級別不變，調任新界南總區交通部領導一個交通巡邏組，具體哪個組由新界南交通部指揮官安排！」
「今天談話內容就這些，等一下你就回去東九龍總區等待下午的人事任命，記住今天的談話保密。」說完，轉身拿上桌上的文件袋就走。
在手抓到門把手那一刻，陸sir站住，背對著苗志舜開口：「兩條巨物爭鬥時是不會在意身邊游過的小雜魚的！但如果小雜魚硬要往巨物身邊湊，它們也不會介意順勢一口吞掉。
努力查案沒錯，但方向錯了就會出大問題。你明知道方向錯了，還不趕緊剎車，繼續開下去，分分鐘掉下懸崖，是會出人命的。
這次大sir沒有在意，所以你調任只是小懲大誡，如果下次再管不住手下...」
「咔噠」門打開的聲音，「啪嗒」門又關上了。
接著，之前背對著門還挺直的背一瞬間就佝僂起來，垂下的雙手仿佛太用力而控制不住一般在抖動，顫動之下，夾在手裡香菸菸灰控制不住般不斷抖落。
苗志舜聽懂了陸明華沒說完那句話後面的警告。
幾年前，華人能做到督察的也沒幾個人，其中還有許多是親牛不落的。
李樹堂是公認的本地派，他能做到華警第一人，短短不到10年從督察做到總警司，除了警察部內本地派大力托舉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東方近兩年跟牛部落談判港島問題，大國博弈，小小的港島幾乎像是地震一般，更小的警務處內里也似乎經歷著驚濤駭浪。
他的上位，是雙方妥協後，唯一能認可的結果。
本來一兩年後李sir就等著履新第一大部門指揮官，現在兩條小雜魚居然想用一個案子把這位拖下水，雖然、可能這案子絲毫影響不到李sir。
李sir本人可能不會理會，牛不落勢力也不會認為這案子可以打擊到李sir從而阻礙他之後履新。
但是本地派中堅力量，甚至親東方勢力都不會眼看著這種挑釁行為而無動於衷，他們會認為如果今天有人向李sir扔石子而不加不理會的話，明天就有人敢對李sir打暗槍。
如果挑事的這樣都沒受到懲罰，那大家會認為連李SIR都能被人隨意挑釁，那職位比李sir低的那不得人人自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尋釁拖下馬。
所以調任確實只是小小警告了。
最後那『管不住』留白那點，苗志舜敢肯定是『就拿命頂』。
苗志舜不知道陸明華是屬於哪一派，雖然他只是內部調查部門警司，不是行動和刑事這種強力部門，但在83年這個時間段，30歲出頭做到警司，那背景就算不能用擎天來形容，至少也是太平山這樣的大山頭。
要知道李樹堂的獨子李文斌今年已經29歲了，也才不過是西九龍總區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反黑）高級督察。
一名背景滔天的權力人士親自來警告自己，就知道這次踩線行為實際危害可能不大，但是後果卻會極其嚴重，會讓人感覺自己是某些勢力用來試探本地派的棋子。
警務處里，沒做到總督察，大家的背景其實是有些模糊的，因為一線人員只要求能力夠就行，但是總督察這個警司預備役，基層部門指揮官，不是自己派別的，沒人會浪費力氣幫忙升上來給自己添堵，除非有利益交換。
苗志舜本人能力極強，很是偵辦了幾個大案，其他小案破的也非常多，沒有深厚背景，靠著部門老大賞識30歲出頭就做到了高級督察。
這次12條人命的大案，本來是卯足了勁準備迅速破掉，以功勳充實資歷，為升總督察做儲備。
誰想自己會掉到棋盤，還自己在背上寫上個『卒』字準備過河。徐永基做事突然這麼激進，也是受了自己態度影響。
事情發生，差點被自己誤傷的一方大佬大度放自己一馬，只是調職沒降級別待遇，這結果真的可以去黃大仙還神，再順便擺10幾桌慶祝了。
徐永基的話，因為跟自己算一條線上螞蚱，那最大可能也是轉到冷清部門提前養老，除非以後有極大機遇才能復出。
給徐永基傳遞消息那蠢貨，結果是可以預見的。
自己人對自己人動手算犯規，而要在規則內解決，最快的方法是派他去黑幫做臥底，到時他是臥底的信息被人無意泄露的話，警務處最後出一筆撫恤金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
如果要做得絕一點，在他臥底期間讓他變節就可以，黑白都可以動手解決，而且警務處還可以省一筆撫恤金，管制一下連新聞都不會有。
......
中午不到，東九龍派駐西貢警署重案組小組迎來了新指揮官。
「我是陳國華督察，受總區指派，暫時調任B組，負責處理這次的謀殺案。苗sir和徐sir因總區有另外安排，已經回總區待命。」新來的重案組b組指揮官簡單兩句算入職宣言。
似乎空無一人，只剩風扇扇葉轉動發出聲響的辦公室像是突然恢復了生命。
裡面石雕般坐著的二十幾人同時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氣氛一時顯得十分詭異。
「苗sir，二樓有人在等！」西貢警署行動副署長雷達站在門口。
「吱！」一聲椅子腳摩擦地面聲音傳出。
「我現在就去！」站起來的苗志舜雙手用力的揉搓幾下一臉倦容的臉龐，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頭！」徐永基跟著站起來。
「徐sir，沒叫到你！」雷達用手指著徐永基說道。
「Brandon。」苗志舜伸出手抓住徐永基手臂，輕輕搖了搖頭。而手上因為太用力的原因，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
「走吧，雷sir!」
剛從三樓樓梯下到二樓走廊，整條走廊只有靠樓梯口一間房門口站著兩人。
兩人都穿著警服，為首那人看起來30出頭，臉上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肩章上單獨掛著一顆小皇冠。落後半步站著那位，看起來20出頭，但是肩上已經扛著督察銜。
走到跟前，雷達對著為首那人略帶恭敬地說道：「陸sir！這位就是苗志舜督察。」
「謝謝雷sir了，我先跟苗sir談幾句！」被叫做陸sir那位一開口就感覺嗓音帶著磁性。
「好，你們談，我還有工作處理，那就不打擾了。」雷達說完轉身離開。
「苗督察！」年輕督察伸手打開旁邊的房門，對著苗志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點了點頭，赤紅雙眼的苗志舜走進房間，裡面只簡陋擺放著一張長桌，桌面上放著一個文件袋，文件袋邊上放著一盒煙。桌前兩張椅子，還有一張椅子離著兩米多遠對著桌子擺放。
「坐吧！」陸SIR越過站定的苗志舜，走到桌邊拿起桌面一包香菸，彈出一隻叼在嘴上點燃。
「嗞...」猛吸一口，菸葉燃燒聲音響起。
「呼...」斜後方站著，只能看到陸sir小半邊臉的苗志舜只看一道煙線噴出嘴邊即被頭頂旋轉的風扇吹散。
「啪嗒。」身後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苗志舜轉頭，臉上帶上一絲怪異的神色看著關上的木門。
那位督察銜警官沒進來，而是在門外順勢把門關上，然後背對著木門站定，略顯稚嫩的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帶著堅定。
苗志舜有點摸不著頭腦，內部調查科找人正式談話，按規定問話的警務人員至少兩人以上，單獨一人問話，多少有點違規了。
「苗sir，」陸sir轉過身把手裡那盒煙開口對著苗志舜「來一支吧，這次不是正式談話，只是走一個過場！」
苗志舜臉上疑惑神色更深了。
面前這位陸sir雖然嘴角扯出一絲笑意請他抽菸，但是他卻能從對方眼裡看到冷靜與審視，配上對方那略帶鷹勾的鼻子，自己就像是被看見獵物的鷹隼注視到一樣。
被一位年紀跟自己相仿的警司注視著，一直自認堅強冷靜的苗sir也不禁感覺到莫大壓力。
「謝謝！」略微躲開那道目光，苗志舜伸手抽出一根香菸，慢慢放到嘴裡。
「嚓」正準備從褲袋拿出打火機的苗sir眼前伸來一隻手，手裡握著的一枚打火機已點燃，在他鼻息影響下，火苗抽搐般跳動著。
微微抬高眼帘望去，又對上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把頭低下兩分，伸出一隻手像是要護住火苗一般，香菸湊近剎那被點燃。
「謝謝！」咬住香菸的嘴唇沒有張開，悶悶的兩字像是直接從喉嚨里蹦出來一樣。
陸sir嘴角又露出一絲笑意，但是眼睛裡還是一片冷靜。
兩人相對無言，煙霧繚繞不起來，因為剛從口鼻噴出就被頭頂吊扇噴吐的大風吹散。
一支煙時間過去，陸sir把剩下的菸頭扔進菸灰缸。
才緩慢的開口「內部調查科陸明華。」陸sir先做了自我介紹。
接著開口道：「下午新的人事任命就會下到東九龍總區，你明天去荃灣報導，級別不變，調任新界南總區交通部領導一個交通巡邏組，具體哪個組由新界南交通部指揮官安排！」
「今天談話內容就這些，等一下你就回去東九龍總區等待下午的人事任命，記住今天的談話保密。」說完，轉身拿上桌上的文件袋就走。
在手抓到門把手那一刻，陸sir站住，背對著苗志舜開口：「兩條巨物爭鬥時是不會在意身邊游過的小雜魚的！但如果小雜魚硬要往巨物身邊湊，它們也不會介意順勢一口吞掉。
努力查案沒錯，但方向錯了就會出大問題。你明知道方向錯了，還不趕緊剎車，繼續開下去，分分鐘掉下懸崖，是會出人命的。
這次大sir沒有在意，所以你調任只是小懲大誡，如果下次再管不住手下...」
「咔噠」門打開的聲音，「啪嗒」門又關上了。
接著，之前背對著門還挺直的背一瞬間就佝僂起來，垂下的雙手仿佛太用力而控制不住一般在抖動，顫動之下，夾在手裡香菸菸灰控制不住般不斷抖落。
苗志舜聽懂了陸明華沒說完那句話後面的警告。
幾年前，華人能做到督察的也沒幾個人，其中還有許多是親牛不落的。
李樹堂是公認的本地派，他能做到華警第一人，短短不到10年從督察做到總警司，除了警察部內本地派大力托舉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東方近兩年跟牛部落談判港島問題，大國博弈，小小的港島幾乎像是地震一般，更小的警務處內里也似乎經歷著驚濤駭浪。
他的上位，是雙方妥協後，唯一能認可的結果。
本來一兩年後李sir就等著履新第一大部門指揮官，現在兩條小雜魚居然想用一個案子把這位拖下水，雖然、可能這案子絲毫影響不到李sir。
李sir本人可能不會理會，牛不落勢力也不會認為這案子可以打擊到李sir從而阻礙他之後履新。
但是本地派中堅力量，甚至親東方勢力都不會眼看著這種挑釁行為而無動於衷，他們會認為如果今天有人向李sir扔石子而不加不理會的話，明天就有人敢對李sir打暗槍。
如果挑事的這樣都沒受到懲罰，那大家會認為連李SIR都能被人隨意挑釁，那職位比李sir低的那不得人人自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尋釁拖下馬。
所以調任確實只是小小警告了。
最後那『管不住』留白那點，苗志舜敢肯定是『就拿命頂』。
苗志舜不知道陸明華是屬於哪一派，雖然他只是內部調查部門警司，不是行動和刑事這種強力部門，但在83年這個時間段，30歲出頭做到警司，那背景就算不能用擎天來形容，至少也是太平山這樣的大山頭。
要知道李樹堂的獨子李文斌今年已經29歲了，也才不過是西九龍總區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反黑）高級督察。
一名背景滔天的權力人士親自來警告自己，就知道這次踩線行為實際危害可能不大，但是後果卻會極其嚴重，會讓人感覺自己是某些勢力用來試探本地派的棋子。
警務處里，沒做到總督察，大家的背景其實是有些模糊的，因為一線人員只要求能力夠就行，但是總督察這個警司預備役，基層部門指揮官，不是自己派別的，沒人會浪費力氣幫忙升上來給自己添堵，除非有利益交換。
苗志舜本人能力極強，很是偵辦了幾個大案，其他小案破的也非常多，沒有深厚背景，靠著部門老大賞識30歲出頭就做到了高級督察。
這次12條人命的大案，本來是卯足了勁準備迅速破掉，以功勳充實資歷，為升總督察做儲備。
誰想自己會掉到棋盤，還自己在背上寫上個『卒』字準備過河。徐永基做事突然這麼激進，也是受了自己態度影響。
事情發生，差點被自己誤傷的一方大佬大度放自己一馬，只是調職沒降級別待遇，這結果真的可以去黃大仙還神，再順便擺10幾桌慶祝了。
徐永基的話，因為跟自己算一條線上螞蚱，那最大可能也是轉到冷清部門提前養老，除非以後有極大機遇才能復出。
給徐永基傳遞消息那蠢貨，結果是可以預見的。
自己人對自己人動手算犯規，而要在規則內解決，最快的方法是派他去黑幫做臥底，到時他是臥底的信息被人無意泄露的話，警務處最後出一筆撫恤金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
如果要做得絕一點，在他臥底期間讓他變節就可以，黑白都可以動手解決，而且警務處還可以省一筆撫恤金，管制一下連新聞都不會有。
......
中午不到，東九龍派駐西貢警署重案組小組迎來了新指揮官。
「我是陳國華督察，受總區指派，暫時調任B組，負責處理這次的謀殺案。苗sir和徐sir因總區有另外安排，已經回總區待命。」新來的重案組b組指揮官簡單兩句算入職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