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後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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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後來者

  咻!!

  不止是劉半仙,眾人的視線都盯著那越飛越遠,越飛越高的箭矢,好像盯著一顆流星。♔✌ 69รħuЖ.Ⓒㄖ𝔪 💢🍮

  海東青目力極好,她看見,箭矢所照亮的路徑上,青綠的石階一級連著一級,一階迭著一階,逐漸往上,終於沒入頭頂的黑暗之中。

  「天梯啊……」

  劉半仙只覺得脖子都已伸的僵了,然而依舊看不到那台階的終點。

  「劉半仙,你不是說只有幾級台階做鋪墊而已嗎?」尹秀問道。

  「我是說一般的情況下,一般的陵墓也不會把整座山掏空大半啊!」

  劉半仙低下頭來,用扇子在後頸連敲幾下,這才感覺脖子上的僵硬消失了一些。

  「接下來怎麼辦?」劉半仙問道。

  「斗轉星移咯!」

  尹秀看著這陡峭,要是從上面走下來幾乎看不到自己腳下台階的階梯,不由也感到腳酸。

  「會不會出什麼意外?」馬小玉問道。

  「什麼意外?」

  「比如你要是看錯了,或者哪級台階出了差錯,有什麼機關的話,到時候我們掉入兩座山體中間,怎麼辦?」

  「會不會這麼倒霉的!?」尹秀詫異道。

  「如果是別人的話,當然不會,可要是尹哥仔你的話,很難說啊。」

  劉半仙用紙扇點了點額頭,「而且這樣飛上去的話,不太禮貌呀。」

  「什麼禮貌?我們都進到地宮裡來了,還要什麼禮貌?」尹秀不解。

  「嗨,我們進地宮的時候雖然人家也沒同意,但起碼也算是敲了門的。

  這神道本來就是供先人和接引神官,引渡仙鶴走的地方,是整個地宮和陰間,天界連接的通道,這就算是人家的走廊,客廳了。

  伱去人家客廳,一聲不響就跳進去,這不太好吧?

  尹哥仔,就好像你的那兩個鄰居青霞,曼玉,你以前有事沒事也去人家家裡坐一會兒,喝杯涼茶的嘛。

  你要是敲門進去了,那人家自然是歡迎你,可人家要是哪天在浴室里洗澡,你一個斗轉星移進去了,那大家這時候多尷尬啊?

  雖然平常大家也坦誠相見的,可這總歸是有點突兀,失禮的嘛。」

  劉半仙話還未說完,馬小玉已經眼泛寒光,盯著尹秀笑道:「怎麼,你經常跟她們坦誠相見的嗎?」

  尹秀連連搖頭,「這只是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劉半仙喝大了亂說的。」

  「沒錯沒錯,我發神經,亂講的。」

  劉半仙陪著笑,「說起來啊,坦誠相見只是一個關係的比喻而已,而不是什麼行動,就像現在,我們要跟那墓主人坦誠相見,就得一步步沿著階梯走上去,一步一個腳印啊,如此才叫做尊重他老人家。」

  「你都不請自來跑別人臥室了,尊不尊重還有什麼關係嗎?」

  尹秀說著,已迫不及待地開始登上階梯。

  劉半仙又連忙對馬小玉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尹哥仔現在是浪子回頭,立地成佛,守身如玉啊,跟以前不一樣了。」

  「你又知道了?我看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馬小玉翻了個白眼,緊接著也跟上了階梯,靴子在台階上踩得震天響。

  「小哥,你說我是不是哪裡說錯了,給尹哥仔帶來麻煩了?」劉半仙問海東青。

  海東青攤手,「這種事情,哪裡是我一個獵戶能懂的?」

  「好像也是。」

  劉半仙點頭,又看向最後一個登上台階的任七,「那高手哥,你一定懂吧?」

  「哪裡有什麼懂不懂的?」

  任七突然湊近劉半仙耳邊,「說起來女人可比白蓮教那些通緝犯麻煩的多,我跟白蓮教那些魔頭還能講講江湖道義,兄弟義氣,遇上女人卻是連道理都沒辦法講的。」

  劉半仙愣在那裡,直到任七越過他往上攀登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高手哥,你又什麼時候講過道義和義氣?」

  任七聽到這話,回過頭來瞪了一眼劉半仙,「你在那女人面前少說點話,就算是幫到尹秀了。」


  說完他也不管劉半仙怎麼想了,只是加快腳步,趕到隊伍前頭去。

  一行人舉著光源,踏著台階,在這長階上真成了一條發光的鏈帶,神秘而又奇特。

  隨著行進,在台階的兩邊,開始出現了神官和仙女的雕像。

  果然如劉半仙猜測的那樣,最開始的雕像是兩個武將,是因為要靠它們鎮守山門,威懾那些遊魂野鬼。

  而在後面的路途上,則全是那些神官仙女,代表著墓主人已西去,開始沿著階梯往上去往天上成仙。

  這是一種神聖而又吉祥的寓意和期盼,雖然這隻存在於想像之中,死了便是死了,絕沒有成仙一說。

  然而正是依靠著這些意象和傳說,君王們對於死亡的恐懼才得以被削減一些,以至於對死後虛無縹緲的世界可能還會產生某種嚮往或者憧憬。

  到了這一步,死亡在古人的眼裡,很可能便只是另一種開端而已。

  尹秀看著這些雕像,若有所思。

  「這些接引神官的模樣,也是那些匠人自己想像出來的,跟我們在崑崙看到的一樣。接引神官因為我們自身的原因而產生了某種變化。」

  「就跟你看到青霞和曼玉一樣,對吧?」馬小玉翻了個白眼。

  「都說是劉半仙喝醉了亂說的,我是他那種人嗎?」

  「你不就是?」馬小玉依舊冷淡。

  「咳咳。」

  劉半仙已經走了上來,打斷兩人說話。

  「這接引神官和仙女啊,其實雖然也是匠人憑空臆想的,那些人沒讀過什麼書的,自然也就是把那些皇宮裡的大官啊,宮女的模樣服飾雕刻上去了。

  所以每個朝代的雕像都有某個朝代的特色和區別了。

  我聽過很神奇的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土夫子去盜一個戰國時代的墓穴,你知道的,戰國時代啊,距今也一千多年了,算得上是十分的久遠了。

  那墓主人聽說是什麼公什麼公的,反正資料不詳。

  那個土夫子一進斗里是直奔墓室,就想去找些寶貝,土夫子嘛,倒斗不是為了興趣愛好,單純就是衝著錢去的。

  結果在進入神道的時候,看到路邊一尊士兵雕像立著,那土夫子覺得好玩,就湊上去想看清楚那雕像是怎樣的,捉弄一下同伴。

  結果剛拿著火把湊近那雕像的臉,他立即就被嚇得大喊大叫,把同伴都嚇了一跳。

  後來等到別人把他從墓穴里救出來的時候,這土夫子已經瘋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劉半仙將光源湊近自己的臉,把那張臉映的慘白,好像在河裡潛泳了好幾天,剛剛才浮起來。

  馬小玉一直聽劉半仙說著,此時又見他這副模樣,即便是馬家的天師,妖魔鬼怪見多了,也不由地心生緊張,下意識湊到尹秀身邊,輕輕抓住了他的袖子。

  尹秀雖然也有些緊張,但心裡頗為高興,轉過頭去卻發現海東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抓住了他另一隻袖子。

  唉!

  尹秀嘆了口氣,問劉半仙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我的外套只有一件,別叫她們扯破了。」

  劉半仙的臉還是在光源裡頭,陰影在他的臉上縱橫交錯,好像某個符咒,封印。

  「很簡單……」

  他鬼聲鬼氣,「因為那土夫子在那雕像的臉上,看到了一張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馬小玉鬆了一口氣。

  「是不是就跟現在一樣?」任七突然說道。

  聽到這話,馬小玉剛放鬆下的心又驟然縮緊,尖叫了一聲後整個人幾乎貼到尹秀的身上。

  「沒事沒事,你可是馬家的女天師啊,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的?」尹秀安慰她道。

  「這怎麼能一樣?妖魔鬼怪是能被打的魂飛魄散的,可那些因果輪迴什麼的,可就難說了。」

  「就是!」

  劉半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將光源取了下來,大概是怕自己嚇到自己。

  然後他顫顫巍巍向任七所說的方向照過去,頓時也被嚇了一跳。

  只見一張火車頭一般大的臉正懸在空中,三角鼻子,杏仁眼睛,招風的耳朵,鐵青色的臉……


  那原本應該是神官雕像所立的位置,突然出現了這樣怪誕的一張臉,著實把劉半仙嚇了一跳,冷汗直冒。

  尹秀和任七也皺著眉頭盯著那雕像,或者說巨大面具看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湊過去。

  匡!匡!

  任七拿起鐵鏟,在上面輕輕敲了敲,發出屬於青銅器的清脆聲響。

  「又是商人留下的東西?」

  馬小玉這時候也已從緊張中回復過來,畢竟只要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便沒有那樣的可怕。

  或者說對她來說,面對那些確實匪夷所思的存在,也是馬家道士的天職。

  「除了商的祭司和工匠,誰還樂意造這樣的玩意兒,而且也不一定造得出來。」

  尹秀走上前,手掌在那巨大的臉盤上抹過,感受著那一坨坨凸起的青綠色銅鏽。

  原來那火車頭大的可怕臉孔並不是懸浮在空中的。

  在那臉底下,還有一個與它相比頗為「小」的身軀,「只有」一人多高,被這臉龐產生的巨大陰影遮掩起來,因此叫人難以發覺,以為這張臉龐是懸浮在了空中。

  某種程度上,這青銅雕像的造型和線條,也與他們在發現大紅蛇的那個山谷里見到的那些青銅器如出一轍,應該是一般人的作為。

  「怎麼回事,底下是石像,上面則是青銅像?難道朝廷在關外的時候文化上就已是這樣的複雜了?」

  「瞎說什麼啊?」

  尹秀點了一下海東青的額頭,叫他清醒一點。

  「這明顯就是兩個朝代,甚至是兩個文明的痕跡。」

  尹秀抬頭看向上方,只見在燈光照耀的方向,一張張鐵青色的巨大臉龐分布在左右兩邊,大概每隔著一段距離便會有一個或者一對立在階梯邊上。

  他們現在已到達任七之前箭矢未飛過的地方和高度了,顯然這登天的長階還不知道有多長。

  「我們腳下的路好像也變了。」馬小玉提醒道。

  尹秀低下頭去,只見腳下的台階顏色似乎真的有了一些變化。

  他往下退後幾步,終於在一處地方發現了顏色不同的兩截,一截顏色新一些,顯得有些深,另一截淺一些,石階上的青色已褪去了一些,轉而變得有些蒼白,似乎正在與周圍融為一色。

  這是從青銅雕像出現那一階開始有的變化。

  有石雕像的那一截新,青銅雕像的那一截舊,這似乎也意味著尹秀一行人從底下一路走上來的時候,也似乎是從新的路上轉到了之前的遺蹟里。

  「很奇怪啊?難道是朝廷在關外的時候發現了這樣一處地方,剛好也是孕育龍脈的地方,於是商人便早早在此修建了祭壇,皇族把它占為己有,並且在原先的基礎上修建了新的建築物,和它連成一塊?

  這造成了我們所走的階梯新舊不一的狀況?」

  劉半仙皺著眉頭,又看向任七,「高手哥,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

  任七不滿道:「我都說了,對這些我一竅不通的。只不過……」

  頓了頓,他講起一件距今一百年前的舊事。

  「我是聽說過的,宮裡一些宮殿在百年前大翻新過一次,其實這種翻新是常有的,在皇族入關後,大興土木,也在大內翻新,修建過一些宮殿。

  但是這不是簡單的縫縫補補,因為那些宮殿所用的木材都是參天的名貴楠木,沒有幾百年長不出來的,即便你有錢也買不到。

  上一次滅國戰爭又到處生靈塗炭,將先明皇家的林場毀的,偷的,燒的差不多了,找不出數量足以翻新宮殿的木頭。

  因此本朝便從先明的陵墓入手,將墓室里的楠木偷出來,用來做翻新新宮殿的材料,如此才終於完成了大修。」

  「原來如此。」

  劉半仙若有所思,既然朝廷此前便已有這樣的行為,這一切似乎又說得通了。

  那麼,他們所要前往的地宮,到底是屬於哪邊人的?

  這裡葬著的墓主人,到底是朝廷的某位先王,貴族,還是商的諸侯,祭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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