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期結束
「姑姑便留下一同晚宴吧，朕差人去請姑父。」
耶律延禧一邊說著，一邊又吩咐人去請皇后諸妃來見大長公主，然卻被耶律特里拒絕了。
「初一乃是團圓日，陛下莫要因我壞了規矩，姑姑明日再來便是。」
「姑姑哪裡話，規矩便也是人定的，姑姑既然來了何苦還要再勞累一番，且姑姑亦是家人，何不是團圓？」
皇帝如此說著，卻讓耶律特里收了笑容起來。
「陛下需知，這天下事，即是陛下事，而陛下事，亦是天下事，陛下若不守規矩，則天下亦不守規矩，如此則亂矣。」
「姑姑聽說陛下昨夜驚了鬼，按規矩初七之前都不應該出帳，但我也知道國事要緊，卻也就算了，如今怎可為姑姑壞舊俗，那便是陛下不是了。」
耶律延禧赧顏，驚鬼之事，卻是他好奇貪玩了，且既然這位大長公主知道了，亦即此事已然傳了出去，而耶律特里一番提點，卻也點醒了這位皇帝。
「侄兒知道了，那便請姑姑稍待，侄兒早教人準備了年禮給姑姑，正好一併帶回去。」
這次耶律特里便不再阻攔。
畢竟年禮，這是規矩。
隨後，蕭奪里懶帶著妃嬪一同前來給耶律特里賀歲，好一番寒暄後，天色也漸漸暗了，這位大長公主，自是與皇帝作別，皇帝近侍抬著幾大口箱子跟著，徐徐出了牙帳。
待行至幾十步外，又回頭看了看還候在牙帳門前的皇帝，好似說了些什麼，只是只有她自己才聽得清了，又笑著對皇帝揮了揮手，方才隱沒在了林立的帳篷之間。
而蕭仲宣，自是被耶律特里執拗的留了下來。
近侍直長，一如耶律高八的總宿衛事一般，是要隨時候在皇帝左右的，如今皇帝既已下旨，按理便沒有回家過年的道理了，這也讓耶律延禧更添了幾分對這位姑姑的好感。
「高八，去給仲宣安排住處，仲宣也跟去，晚上與高八等一同來壽寧殿吧。」
「臣領命。」
然後就跟著耶律高八走了，也是面無表情的，教耶律延禧有點牙疼。
面癱臉又多了一個……
此後兩日，卻也算的耶律延禧來到此間後最逍遙自在的兩日，沒有國事憂煩，也沒有戰事不斷，與姑姑一家團聚，還研究了吊爐烤肉出來，教蕭特末嘖嘖稱奇，亦將孩子們都給餵撐了。
其間偶有幾封信報，也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便如此懶在了壽寧殿裡，每日逗逗妃子打打孩子，也算怡然自得。
只是初三一過，這假期便草草結束了，先是鄭允中前來請問何時可歸南朝，又是耶律棠古來信報了女直殘部動向，再兼被發配到鎮海府的耶律嘉謨來信，細說了高麗內情，教耶律延禧只得舍了溫柔鄉，來到了省方殿上。
「迭里，刺事人還未回消息麼？」
「回陛下，尚未回復，然已初有端倪，蕭昂蕭昱二人，應是逃入了南朝，至於阿疎，卻毫無蹤跡，臣還在查。」
耶律延禧沉思半晌。
「再查，鄭允中那邊，朕教蕭特末先應付著，儘快給朕確切消息。」
蕭迭里領命，復又將耶律棠古的信呈了上來，耶律延禧掃了一眼後，稍微展了些笑容出來，命近侍去請完顏宗翰和完顏希尹，待二人到了省方殿，皇帝將耶律棠古的書信遞給他們，二人臉上隨之浮了複雜神色出來。
「陛下，若如此……完顏部休矣。」
完顏宗翰低聲道。
原是正旦前夜，完顏婁室領軍數百，突入按出虎水流域，卻被早候在此地的回離保抓了個正著，一番激鬥將之殺退，斬首二百餘。
同日，完顏杲並完顏宗望亦領四百人再度夜襲渤州府，意圖搶劫糧倉，被蕭仲恭領兵圍殺，擒住習古乃與完顏宗雄，斬首百餘，潰兵逃入深山。
完顏殘部，沒糧了。
「宗翰，完顏部其餘諸人，皆不可收服麼？」
完顏宗翰皺眉細思良久，緩緩搖頭。
「難，如今所剩諸人，皆是完顏嫡系本部，若阿骨打不願降，余者皆不會降。」
耶律延禧聞言微微嘆了口氣。
「唉，那完顏婁室，朕甚傾心，但朕也知其乃是阿骨打之下首逆，亦兼有蕭兀納之深仇，否則朕還當真想降之以用，惜哉。」
「此人不可用。」
卻是完顏希尹終於冒了一句出來，這位自歸降後一直寡言少語，然好似在朝賀前後，漸漸變了些，至如今，總算是肯建言了，這教耶律延禧好不高興，當即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希尹何出此言？」
希尹看了一眼宗翰，終還是開了口。
「婁室勇武，然卻倨傲，起兵反遼，阿骨打起初並未下定決心，乃是婁室一意孤行，襲擊寧江州，擒耶律余睹，引得阿骨打不得不反。」
「然遲疑者，不止阿骨打，紇石烈部，徒單部等，均覺為時尚早，神隱部，蒲盧毛朵部等則直接不參與起兵，婁室因之威壓逼迫，使得諸部多有怨言。」
「且此人野心甚大，有謀而難穩，若阿骨打成事，此人可成女直第一悍將，若不成，則將是女直禍害，陛下意欲懷柔諸部，則決不可招降此人。」
這一番言語，令耶律延禧深以為然，完顏宗翰又補充道。
「非是我與希尹絕情……然為陛下臣子，當為陛下慮，陛下方略，欲以東北為基石，則必拆散完顏部，使之消弭於群山中，如此，方可真正穩定時局，尤其陛下若想南攻高麗，更必不可於後方生患。」
耶律延禧至此便也不再猶豫了，長嘆了一聲。
「朕得你二人，如得千軍萬馬矣，那便讓棠古大將軍繼續圍困吧，想來完顏阿骨打也撐不了多久了。」
說著，耶律延禧順路便也將耶律嘉謨的信遞給了二人。
於信中，耶律嘉謨從高麗朝政，軍政，外交三層，一一闡述了當今高麗動向，最教耶律延禧在意的，乃是高麗王睿宗王俁，在高麗國內全面推行宋法，一時也算的治政昌明。
且這王俁，於宗教層面，也開始推行道家，原本因遼而興盛的佛家，竟被壓制的抬不起頭來，只是尚且不敢完全斷了與遼的聯繫，未曾受道籙，倒也算這高麗王留了底線。
完顏宗翰仔細看了兩遍，才將信件遞給完顏希尹，皺眉沉思許久，方才開口。
「陛下，高麗看似鼎盛，然卻藏隱憂。」
「臣，有一計。」
耶律延禧一邊說著，一邊又吩咐人去請皇后諸妃來見大長公主，然卻被耶律特里拒絕了。
「初一乃是團圓日，陛下莫要因我壞了規矩，姑姑明日再來便是。」
「姑姑哪裡話，規矩便也是人定的，姑姑既然來了何苦還要再勞累一番，且姑姑亦是家人，何不是團圓？」
皇帝如此說著，卻讓耶律特里收了笑容起來。
「陛下需知，這天下事，即是陛下事，而陛下事，亦是天下事，陛下若不守規矩，則天下亦不守規矩，如此則亂矣。」
「姑姑聽說陛下昨夜驚了鬼，按規矩初七之前都不應該出帳，但我也知道國事要緊，卻也就算了，如今怎可為姑姑壞舊俗，那便是陛下不是了。」
耶律延禧赧顏，驚鬼之事，卻是他好奇貪玩了，且既然這位大長公主知道了，亦即此事已然傳了出去，而耶律特里一番提點，卻也點醒了這位皇帝。
「侄兒知道了，那便請姑姑稍待，侄兒早教人準備了年禮給姑姑，正好一併帶回去。」
這次耶律特里便不再阻攔。
畢竟年禮，這是規矩。
隨後，蕭奪里懶帶著妃嬪一同前來給耶律特里賀歲，好一番寒暄後，天色也漸漸暗了，這位大長公主，自是與皇帝作別，皇帝近侍抬著幾大口箱子跟著，徐徐出了牙帳。
待行至幾十步外，又回頭看了看還候在牙帳門前的皇帝，好似說了些什麼，只是只有她自己才聽得清了，又笑著對皇帝揮了揮手，方才隱沒在了林立的帳篷之間。
而蕭仲宣，自是被耶律特里執拗的留了下來。
近侍直長，一如耶律高八的總宿衛事一般，是要隨時候在皇帝左右的，如今皇帝既已下旨，按理便沒有回家過年的道理了，這也讓耶律延禧更添了幾分對這位姑姑的好感。
「高八，去給仲宣安排住處，仲宣也跟去，晚上與高八等一同來壽寧殿吧。」
「臣領命。」
然後就跟著耶律高八走了，也是面無表情的，教耶律延禧有點牙疼。
面癱臉又多了一個……
此後兩日，卻也算的耶律延禧來到此間後最逍遙自在的兩日，沒有國事憂煩，也沒有戰事不斷，與姑姑一家團聚，還研究了吊爐烤肉出來，教蕭特末嘖嘖稱奇，亦將孩子們都給餵撐了。
其間偶有幾封信報，也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便如此懶在了壽寧殿裡，每日逗逗妃子打打孩子，也算怡然自得。
只是初三一過，這假期便草草結束了，先是鄭允中前來請問何時可歸南朝，又是耶律棠古來信報了女直殘部動向，再兼被發配到鎮海府的耶律嘉謨來信，細說了高麗內情，教耶律延禧只得舍了溫柔鄉，來到了省方殿上。
「迭里，刺事人還未回消息麼？」
「回陛下，尚未回復，然已初有端倪，蕭昂蕭昱二人，應是逃入了南朝，至於阿疎，卻毫無蹤跡，臣還在查。」
耶律延禧沉思半晌。
「再查，鄭允中那邊，朕教蕭特末先應付著，儘快給朕確切消息。」
蕭迭里領命，復又將耶律棠古的信呈了上來，耶律延禧掃了一眼後，稍微展了些笑容出來，命近侍去請完顏宗翰和完顏希尹，待二人到了省方殿，皇帝將耶律棠古的書信遞給他們，二人臉上隨之浮了複雜神色出來。
「陛下，若如此……完顏部休矣。」
完顏宗翰低聲道。
原是正旦前夜，完顏婁室領軍數百，突入按出虎水流域，卻被早候在此地的回離保抓了個正著，一番激鬥將之殺退，斬首二百餘。
同日，完顏杲並完顏宗望亦領四百人再度夜襲渤州府，意圖搶劫糧倉，被蕭仲恭領兵圍殺，擒住習古乃與完顏宗雄，斬首百餘，潰兵逃入深山。
完顏殘部，沒糧了。
「宗翰，完顏部其餘諸人，皆不可收服麼？」
完顏宗翰皺眉細思良久，緩緩搖頭。
「難，如今所剩諸人，皆是完顏嫡系本部，若阿骨打不願降，余者皆不會降。」
耶律延禧聞言微微嘆了口氣。
「唉，那完顏婁室，朕甚傾心，但朕也知其乃是阿骨打之下首逆，亦兼有蕭兀納之深仇，否則朕還當真想降之以用，惜哉。」
「此人不可用。」
卻是完顏希尹終於冒了一句出來，這位自歸降後一直寡言少語，然好似在朝賀前後，漸漸變了些，至如今，總算是肯建言了，這教耶律延禧好不高興，當即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希尹何出此言？」
希尹看了一眼宗翰，終還是開了口。
「婁室勇武，然卻倨傲，起兵反遼，阿骨打起初並未下定決心，乃是婁室一意孤行，襲擊寧江州，擒耶律余睹，引得阿骨打不得不反。」
「然遲疑者，不止阿骨打，紇石烈部，徒單部等，均覺為時尚早，神隱部，蒲盧毛朵部等則直接不參與起兵，婁室因之威壓逼迫，使得諸部多有怨言。」
「且此人野心甚大，有謀而難穩，若阿骨打成事，此人可成女直第一悍將，若不成，則將是女直禍害，陛下意欲懷柔諸部，則決不可招降此人。」
這一番言語，令耶律延禧深以為然，完顏宗翰又補充道。
「非是我與希尹絕情……然為陛下臣子，當為陛下慮，陛下方略，欲以東北為基石，則必拆散完顏部，使之消弭於群山中，如此，方可真正穩定時局，尤其陛下若想南攻高麗，更必不可於後方生患。」
耶律延禧至此便也不再猶豫了，長嘆了一聲。
「朕得你二人，如得千軍萬馬矣，那便讓棠古大將軍繼續圍困吧，想來完顏阿骨打也撐不了多久了。」
說著，耶律延禧順路便也將耶律嘉謨的信遞給了二人。
於信中，耶律嘉謨從高麗朝政，軍政，外交三層，一一闡述了當今高麗動向，最教耶律延禧在意的，乃是高麗王睿宗王俁，在高麗國內全面推行宋法，一時也算的治政昌明。
且這王俁，於宗教層面，也開始推行道家，原本因遼而興盛的佛家，竟被壓制的抬不起頭來，只是尚且不敢完全斷了與遼的聯繫，未曾受道籙，倒也算這高麗王留了底線。
完顏宗翰仔細看了兩遍，才將信件遞給完顏希尹，皺眉沉思許久，方才開口。
「陛下，高麗看似鼎盛，然卻藏隱憂。」
「臣，有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