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決戰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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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眾將俱都出去後,皇帝把耶律大石單獨留了下來。

  「大石吶,你怎麼看這個阿鶻產?」

  倒不是皇帝留意到了耶律大石對阿鶻產的不耐,實在是趙三與回跋部所引發的一系列事情,讓皇帝有些心有餘悸,先是收回跋部嚇到了鐵驪國,使其倒向了完顏阿骨打,又則一定程度上逼反了趙三,使得黃龍府至長嶺府防線一度瀕危。

  如今阿鶻產納頭便拜,讓耶律延禧心中多少有些沒底,耶律大石自然是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斟酌一番後答道。

  「陛下無需憂心此事,陛下試想,若阿鶻產確與完顏部有所勾連,則其何必南下勤王,還抓了蕭保先?趙三先有反意,然被余睹發現,若此時阿鶻產引兵來長嶺府,與趙三裡應外合,則長嶺府危矣。」

  「至於其人……」

  耶律大石眼角蹦了下。

  「臣以為,過於粗獷,缺乏禮數,然於軍務,卻是有些直覺的。」

  皇帝點頭,心下一點憂慮也被打消了些,隨後又問起計策來,耶律延禧曾經以為自己在後世看了足夠多的書籍電影,比之此時的將軍們,應會多些把握,然則幾番布置,雖然都取得了應有效果,但終是有所紕漏。

  「臣以為陛下之計雖冒險了些,但卻有可行性,唯一難點只在如何牽制完顏部主力,若其得聞棠古大將軍北上,以步軍翻山西歸,陛下諸軍卻未必能追得上,此為隱患其一。」

  「若其不西歸,而是與陛下拉開陣仗,依棠古大將軍所言,鐵驪國應有數百甲士,加之輔兵,匯合完顏部主力後,應有六七千之數,再依阿鶻產所言,渤州向北儘是山地,陛下騎兵施展不開,此為隱患其二。」

  「如能解決此二隱患,則陛下之計應無遺漏,當可萬全。」

  耶律延禧沉思許久。

  「朕以為,完顏部西歸應是合理想法,按出虎水其是絕不可失的,然鐵驪國亦將因此與其離心,或許朕大軍壓到渤海,鐵驪國便當即改換門庭了。」

  「但……這完顏阿骨打幾次三番的以出人意料之法,跳出朕的計略,若朕是他,此時明知西歸亦難抵住棠古大將軍並回離保的萬餘兵鋒,莫不如南下來擒朕,若能得勝再挾威勢南下或者西歸,方可真正無憂。」

  耶律大石恍然,他此前卻是忘了,此番皇帝復返東北,多帶了不少軍隊,計算下來,目前的東北路,光是正兵就有三萬之多,再則挫敗了蕭保先與鐵驪國的合謀,東京府兩萬餘軍隊亦可調用。

  不覺間,皇帝已經隱隱把完顏部逼到了絕境了。

  「朕在戰前,與棠古大將軍商議時,即定下了搜山清野,逼女直與朕決戰之總策,朕計劃以兩年來完成此策,但現在來看,或可在今年冬天,就可以把戰事結束了。」

  「再者,朕已經掏空了整個東北路的糧草,加之中京府和述律氏,南京府與東京府糧草輕易不能動,總要防著南朝,若冬天不能畢功於此,再想動員如此之多的軍隊,怕是要等到明年秋天了。」

  耶律延禧苦笑道,此時,耶律高八來報,蕭保先帶到了,被皇帝揮手示意將其押在帳外。

  「陛下……想在渤州到鐵利府一線,與女直決戰?」

  皇帝緩緩的點了點頭。

  「因而,必須要萬無一失,此戰無須大勝,不敗即可,若棠古大將軍能同時占住按出虎水,然後向東扼住五國頭城,這完顏部,必將四散。」

  「臣明白了,待臣仔細計劃一番再與陛下商討,陛下先去看看蕭保先吧,別給國舅爺凍壞了。」

  君臣心照不宣的壞笑了下,隨後一同出帳,來到了被高八按在雪地里的蕭保先面前,其身後還押著個人,頭被按在雪裡,也看不清是誰。

  「蕭保先,還有什麼想說的麼,沒有的話便送你回廣平淀與你的兩個兄弟團聚。」

  耶律延禧站在蕭保先面前,俯視著這位十餘日前還在皇帝牙帳里耀武揚威的東京留守,心中意趣寥寥,此番不比耶律章奴,蕭保先領大軍北上,卻被區區部族軍給擊潰了,教皇帝多聊兩句的心思都沒有。

  「不過奇兵而已,大軍對壘竟使此陰損招數,好教天下看到你這個皇帝如此懦弱,卻以屬國兵送死,呸!」

  耶律高八大怒,當即要上去掌摑,卻被皇帝微笑著攔下了。

  「無妨無妨,去,把阿鶻產叫過來。」

  不消片刻,正蹲在一個鐵林騎衛面前研究鐵甲的阿鶻產,就被高八拎了過來。


  「阿鶻產,來,你是怎麼抓住他的?」

  「他啊,陛下,額都沒費啥勁,額就看到河谷里烏泱泱一堆人,就帶著兒崽子們上前想去問問,結果這蕭保先的手下見到額們靠近了就跑,箭都沒射,額一看這不對勁啊,應該就是叛軍,然後就帶著兒崽子一通亂打,然後就贏了。」

  「至於這個蕭保先,額就看他穿的好,還有十幾個人護著,額就上去把那些人打跑了,把他從馬上拉下來夾住,他連反抗都沒反抗一下,直接就被額給夾暈了,後來問抓的俘虜,額才知道這是蕭保先。」

  皇帝聽的直發愣,而地上的蕭保先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死命的想從宿衛手底下掙脫開,卻被按的全然動彈不得。

  「對了陛下,剛才陛下還沒治額的罪呢,額這算叫啥,無令發兵不。」

  「你是屬國君上,自有軍權,不算違例,但以後在朕的宮帳軍中,可是必須要聽令行事了,知道麼?」

  耶律延禧被阿鶻產逗笑了,溫聲說道。

  「那好說,以後額就在陛下身邊,陛下讓額幹啥額就幹啥,陛下不讓額幹啥,額就跟著陛下,等陛下讓額幹啥再說。」

  一頓繞的耶律大石都在一旁懵了懵,而皇帝卻是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額頭,隨後看向地上的蕭保先。

  「如何,御下都做不到,被聽聞你叛亂,自發南下勤王的順國部族兵,就這麼給打散了,還有什麼臉面和朕叫囂?」

  蕭保先此時也傻眼了,他一路上基本都處在醒來被打暈,暈了又醒又被打暈的狀態里,過了兩三天差點沒渴死,這才被這些蠻子灌了水餵了塊肉乾,然後就又被打暈了。

  哪裡知道這居然只是支自發勤王的部族兵?

  「陛下如此惡待子民,然子民尚有報國之心,陛下不羞愧麼?!」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蕭保先身後傳了過來,卻是此前一直被按在地上的那人,如今其掙扎抬頭大罵,皇帝細細一看,原來是耶律術者。

  此人在耶律延禧本尊的記憶里出現過,曾為祗候郎君,侍奉於御前,頗為健談,也算得這昏君喜歡。

  然後皇帝就不高興了起來。

  無他,大半年來,皇帝已經驗證過不知幾次了,但凡耶律延禧本尊喜歡的,都是佞臣,但凡其不喜歡的,都是忠臣。

  從最早的蕭奉先蕭胡篤,到耶律克虜,蕭兀納,耶律棠古等等,這個判斷標準從沒出過錯。

  蕭瑟瑟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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