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祺州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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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乃是祺州以北的重要軍鎮,其北為信州,東為渤海國故地,且歷來擔任與高麗外交往來之責,因而常備三千騎兵,其節度使耶律嘉謨,正是與蕭奉先往來甚密的七個節度使之一。

  然耶律延禧聞得信使來報,不驚反喜。

  「迭里趕上了。」

  他將蕭圖木的軍報傳給了去而復返的耶律大石,這耶律嘉謨,竟是將通州的守軍一併帶了出來,足足六千之眾,屯在祺州北方,意在與耶律章奴五千軍兩路合擊祺州。

  然耶律嘉謨一則未設營寨,二則未伐樹木以造攻城之具,就只是屯在祺州北門外,卻還是把仍蒙在鼓裡的蕭圖木嚇的不輕。

  畢竟在蕭圖木的視角里,兩路萬餘人攻來,他一個只有一丈城牆的祺州,斷然是守不住的。

  「陛下竟……」

  「好了別裝了,朕知道你早就看穿了。」

  耶律大石哂哂笑著,搓了搓手掌。

  「不然陛下哪會如此分兵嘛,嘿嘿。」

  耶律延禧翻了個好大的白眼,隨後思索了片刻,朝向耶律大石。

  「大石,朕給你塊銀牌,你去權領耶律嘉謨之兵,蕭迭里和蕭朵如今都在此軍中,至於蕭圖木……暫時先不使其知道,朕想看看此子是否堪用。」

  「待後日正午,朕領軍自南方趕到,那耶律章奴定然要舍了祺州,來攻朕這一側,你則正好於其側後,屆時你我兩面夾擊,半個人也不許逃掉。」

  耶律大石激動領命,轉身就跟著信使跑了,連甲都未著,上馬就沖了出去。

  看的皇帝直搖頭,這耶律大石什麼都好,唯獨官迷這點有些不合宜,過於著急建功立業了,然則生在此世,耶律延禧卻也無可指摘,實則他身邊諸人,除了耶律棠古與蕭兀納,又有誰不在乎這些呢。

  一邊想著,他亦命人拆了槍寨營帳,準備夜行了。

  這大遼軍士,自昔日聖宗朝後,便久疏戰陣,所幸耶律延禧這支軍隊,俱是精銳不說,亦跟著皇帝也算經了幾役,夜行倒也無甚差池,只是耶律克虜的一萬餘人,大概是沒辦法全須全尾的趕到咸州的。

  隨著軍號響了第四聲,諸軍皆已準備停當,耶律延禧一馬當先,沿著前方攔子馬所列出的火把陣列,打馬而出,身後諸軍逐一跟上,中間僅為恢復馬力歇息一陣,至卯時全軍小憩了半個時辰,復又出發。

  所幸契丹這個馬上民族,眾軍早已學會了在跑馬上睡覺,因而及至晚間大軍抵達渾水時,卻也沒多少疲態,只是馬力實在撐不住了,踏過結冰的渾河水面後,即扎了營,待到天明出發,至午時,提前趕到了祺州戰場。

  這祺州城,依渾水而建在寬闊的平原上,本身無險可守,亦非軍鎮,因而圍牆和護城河權作象徵罷了,既矮且窄,僅一個上午,東城門即兩度告破,好在高陽軍甲士不少,硬生生的將耶律章奴的安東軍推了出去,卻也是損失慘重。

  如今,安東軍再度發起了進攻,蕭圖木不得不讓鎮守北門的蕭轄式,將最後一批甲士調了過來,北方的安遠軍攻的很是謹慎,這也讓蕭圖木至少有了迴轉餘地,但若這兩百人再頂不住,祺州城就完了。

  就在安東軍三度衝進已然被燒毀的城門時,站在城牆上督戰的蕭圖木,卻在安東軍的後方,遙遙望見了一桿青色大旗。

  「升龍旗?!」

  他怔了怔,以為自己眼花了,忙叫左右也看過去。

  然則距離實在太遠,眾人看不清具體樣式,然這天下,除了皇帝,誰還敢用青色大旗?這讓蕭圖木徹底愣在了原地,片刻後,安東軍大營里突然響起了金號,安東軍如潮水般退去了,而大營里的帥旗,亦轉了方向,安東軍的騎兵開始集結列陣。

  朝著那杆大旗。

  「陛下親征來援!我們有救了!」

  然則當皇帝的軍陣及近了,高陽軍中眼尖的老將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詳穩!速速整軍!陛下所部不過三千餘人,抵住安東軍尚可,若被安遠軍夾擊,則陛下危矣!」

  蕭圖木一股寒氣自腳底直透頭頂。

  「出城,快出城!近衛快去換馬,都換馬!」

  城北與安遠軍對峙的蕭轄式,片刻後也收到了蕭圖木的信報,命其死命抵住安遠軍,萬不可使其南下,亦是急急整軍出城。

  而這邊的耶律延禧,卻好整以暇的遠遠望著變陣的安東軍。


  「倒是個將才,可惜了。」

  隨後揮了揮手,一聲金龍號響,耶律斡里剌一軍千人在左,蕭瑟瑟千餘人在右,鐵林軍與宿衛居中,徐徐向前踏去。

  及至四里遠,安東軍一隊四五百騎兵前出,耶律斡里剌則依戰前部署,提高了速度,而安東軍本陣卻仍未進軍,只分了些步軍抵住城裡攻出來的高陽軍。

  三里距離,北方響起了震天的廝殺聲,隨後一支騎兵大隊繞過城牆,出現在了耶律延禧右側,安東軍本陣終是徐徐向前。

  進到二里,諸軍旗幟已是肉眼可見,前出的耶律斡里剌則已距安東軍先鋒不足一里,北方的安遠軍旗幟已出現在了視野中,直直的朝戰場奔來。

  待耶律斡里剌與敵騎攪在了一起,安東軍本陣終是提高了速度,朝著皇帝右翼開始跑馬。

  「陛下,他為什麼不直接來攻鐵林軍啊。」

  好奇寶寶蕭伯納瞪大眼睛看著耶律章奴的動向,有幾分不解。

  耶律延禧笑了笑,沒理這個摩拳擦掌的孩子,轉頭朝身邊的蕭蒲離剌揮了揮手,升龍旗隨之微微下壓,宿衛們隨之甩出鐵鏈,在皇帝身邊以三人一組圍了個半圓,鐵林騎衛開始緩緩提速,結了兩個錐陣,其尖端,遙遙指向了跑馬中的安東軍。

  「陛下,習泥烈哥哥能當鋒矢,為什麼我不能!」

  這邊耶律延禧在觀察著諸軍動向,身旁的蕭伯納卻又冒了句童言出來。

  「你才十五歲……」

  「十五歲已是從軍年齡了!」

  「你是護衛將軍……」

  「哦……好吧。」

  這邊鬥著嘴,耶律斡里剌一邊,卻已分出了勝負。

  這員將領完全不按騎射規矩來,迎著安東軍騎兵的箭矢,一個照面就將之沖的四散,恰與祺州城裡出來的數百騎軍應上,將這支安東軍偏師攪了個七零八碎,然兩支騎兵都未追擊,而是轉身朝著安東軍側後奔去。

  耶律延禧遠遠看著,再揮手,又一聲號響,鐵林騎衛開始跑馬,蕭瑟瑟一側卻是略停了下來,只分了兩百多私兵,由蕭磨魯堇領著,做了個迎擊的樣子,而北來的安遠軍,此時距離她這一側已經不足一里了。

  看似夾擊之勢已成,俱為半甲輕騎的安東軍驟然提速,然蕭瑟瑟卻引著軍隊向後退了去,蕭磨魯堇的兩百餘人亦只作游射,引的安東軍越發不耐,竟是拉散了陣型,意欲快速擊潰這支不過千人的隊伍。

  「是時候了。」

  耶律延禧揮了揮手,南北兩向,號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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