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直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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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蕭阿魯不串了兩個東京府內官,與幾個刺事人,做局自阿疎口中得知,其似與鐵驪國女直有所往來,蕭昂是否參與尚不得知,然當應少不了蕭保先與蕭昂於其後。」

  耶律延禧悚然,當即親筆寫了密信說了此事,用印後交與蕭迭里。

  「星夜傳給棠古大將軍!不惜馬力!另外著蕭阿魯不加緊再探,於此事允其自決,快去!」

  蕭迭里領命,當即衝出牙帳朝侍衛營帳去了,而獨在殿中的耶律延禧心中越發擔憂起來,復又喊了耶律克虜入帳。

  「棠古大將軍今日戰報再給朕說一遍。」

  「稟陛下,大將軍已抵達鐵驪國北部外圍,散了攔子馬探敵虛實,未曾進兵,回離保所部已深入北境四下襲擾,未遇有力抵抗。」

  耶律延禧於殿內來回踱步,倘若鐵驪女直有所異動,耶律棠古只帶了五千人馬,於山地恐難與女直對敵,他已經失去了蕭兀納,萬不能再使耶律棠古這面宿將的大旗倒下了。

  但如今他遠在千里之外,除了著急之外什麼也做不了,讓他分外煩躁。

  蕭奉先之子,銀牌天使蕭昂,女直流亡首領阿疎,東北邊境的重要棋子,鐵驪國。

  三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名字,如今卻實實在在的被聯繫到了一起。

  三者中,蕭昂抑或蕭奉先,是最不希望女直被消滅的那個,不僅僅是其自女真諸部的貢賦中攫取了不知多少資財,更重要的是若皇帝席捲東北,屆時威勢已成,則蕭奉先雖為朝中魁首,卻不如耶律淳一般劃地封疆,是斷然攔不住皇帝的。

  而阿疎則簡單無比,回到紇石烈部,繼續做他的勃堇,甚至取代阿骨打,成為一個新的都勃極烈。

  然這鐵驪國,卻是斷無利益與其中了,甚至若完顏部覆滅,這鐵驪國還可因功再擴一擴邊境,卻又如何與蕭昂和阿疎聯繫到一起了呢?

  他沉吟許久,卻畢竟只是個朝堂新手,只得引了韓昉前來,與耶律克虜一併商討此事,將一番細節說明後,蕭迭里亦辦完了事復返,皇帝便也叫了他前來一同會議。

  「陛下,女直用兵頗為不妥。」

  耶律克虜當先發聲。

  「於理,待陛下引了諸精銳正兵回師後,女直此時當應大力襲擾長龍堡與長嶺堡,使此二堡不穩,從而切斷黃龍府與長嶺府之聯繫,此乃一舉三得之法,可得戰略緩衝,可獲二堡糧草,可潰回跋之心。」

  「然攻鐵驪之舉,除能劫掠一二,註定一無所得,這不符合邏輯。」

  耶律延禧點頭,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在長嶺府布重兵的原因所在,一旁的韓昉在思索許久後,緩緩開口。

  「陛下,可聞安祿山與僕固懷恩之輩乎?」

  皇帝一愣,卻是沒聽懂韓昉話中真意,好在韓昉並未停頓,接著說了起來。

  「盛唐之時,安祿山以我契丹襲擾為由,向唐廷不斷邀功,乃至最終身兼三路節度使,終成大患,而其後的僕固懷恩,則亦引引吐蕃回紇入寇。」

  「如今陛下親征大勝,蕭奉先等人俱是自危,然那鐵驪國……又是否會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回跋部呢?」

  一言說透了其中命門所在,耶律延禧終是懂了,蕭奉先既無力阻擋他親征,則在這冬捺缽之時攪動朝局,而鐵驪國……看來,吞併回跋部之事,竟然做了個壞榜樣。

  「養寇自重麼……」

  他喃喃道。

  「但仍不能解釋為何是對鐵驪用兵,棠古大將軍與回離保兩路齊出,女直即便擊敗了鐵驪軍隊,甚至鐵驪國陰投完顏部,然其以兩部之力,又怎可能抵得住兩路大軍呢,且這不是給諸熟女直……一個……反面……」

  說著說著,耶律延禧呆立在了原地。

  許久,蕭迭里在一旁開口要問,卻被皇帝猛然抬手擋住了。

  「不對……不對……完顏阿骨打不是不知戰法之人,他不會犯這麼大的錯誤,若是真的三方串聯,那麼就是故意要引大將軍和回離保北上,若將兩路主力引走,那麼他的真正目標應該是……」

  「……長嶺府……」

  「迭里!!!快!送信給耶律辟離和耶律余睹,命其留意回跋部動向!命鱉里阿缽疾援長嶺府!星夜疾馳!快!!!」

  耶律延禧幾乎是吼了出來,蕭迭里當即回身狂奔,卻在兩步後又被皇帝叫住了。

  「不對!等等!」


  皇帝返身取了地圖出來,鋪在大殿側間的案几上,耶律克虜取了白瓷摩羯燈上前照亮了行軍圖,諸人亦隨之湊了過來。

  「你們說,若回跋部再生叛心,那完顏阿骨打的目標,有沒有可能是寧江州或者黃龍府。」

  耶律克虜聞言瞪大了眼睛,隨後在地圖上比比劃划起來。

  「襲擊黃龍府與寧江州府,再以游騎遲滯大將軍回援,而回離保部遠在女直腹地……則長嶺府守軍就必須西出以救,若回跋部趁機作亂……」

  這位於其他諸事上木魚腦袋的將軍,於行軍布陣上卻是有心得,因而越是推算,手指越是顫抖起來。

  「陛下……不無可能……」

  「黃龍府守軍幾何?」

  卻是韓昉問出來的。

  「棠古大將軍麾下烏古敵烈騎兵合寧江州守軍一千,及換俘之軍兩千,加黃龍府原守軍殘餘千人,約一萬三千餘人,但要分守兩城同時兼顧五國城方向,大將軍又調走五千人,加之保障長龍堡糧道分兵及長龍堡五百守軍。」

  「黃龍府城內守軍,或不足三千人……」

  耶律克虜一番計算,心下更是戰慄起來。

  「女直若再加以奇襲,黃龍府,或存陷落可能,若黃龍府丟了,則回跋部必叛,且大將軍亦被斷了糧道,果真好算計。」

  耶律延禧接過話來,隨後不再猶豫。

  「迭里,遣三位信使持銀牌,其一至黃龍府,命守將嚴加警備,其二至長龍堡後經長嶺堡至長嶺府,沿途俱要求嚴加戒備,傳信耶律辟離與余睹,命其留意回跋部動向,小心其作亂。」

  「其三至信州,命其立即整軍北上黃龍府,朕不管信州兵齊不齊,一天之內必須湊夠三千騎兵,把巡檢司的人一併拉去,若還不夠把皂班捕役乃至小底,通通給朕拉去黃龍府!快去!」

  蕭迭里當即出帳再朝侍衛營帳去了,而牙帳內的耶律克虜和韓昉,則迅速的伏在了皇帝此前展開的地圖上,兩人的腦門均冒出了細汗。

  「陛下,那完顏阿骨打竟果真有此深謀麼?」

  韓昉抬頭問道,而耶律延禧並未答話,此間世人尚且不知道,抑或最好不要知道這完顏阿骨打的能耐,但自後世而來的他,卻是分外清楚此人是如何在幾年內橫掃遼境,又南下大宋,一舉造就了兩個強大王朝的恥辱大劫的。

  以區區五千戰兵,就已攪的東北天翻地覆,活捉了東北路都統,以疑兵遲滯了南下的耶律棠古,又在他的眼皮底下襲殺了帝師蕭兀納,待大軍合圍,再擺了個迷魂陣從容撤退。

  朝中諸人只作皇帝大捷,唯獨耶律延禧自己才知其中兇險。

  更何況那裡還有大藥師奴,張通古,張秉之,和一眾新拔的進士。

  他緊皺眉頭,深深的閉上眼睛,五指攥緊,重重的錘在了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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