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家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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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皇子公主上前進禮問安,讓耶律延禧在一番智斗後稍鬆了下心弦。

  耶律延禧六子六女,除耶律撻魯早夭之外,如今長子習泥烈,次子雅里,長女牙不里俱已長大成人,小一些的敖盧斡與耶律定和公主余里衍亦是九歲了,早年這皇帝本尊欲於耶律雅里七歲時立其為儲,卻優柔許久未曾立之。

  然儲君之事早晚都是要為朝臣們所提議的,此時耶律延禧雖有立敖盧斡之心,但未扳倒蕭奉先一系之前,如此做只會害了這皇子。

  且也為時尚早了些。

  他微笑看著堂下一眾便宜子女,點了點頭,便要回寢宮卸下身上重甲,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臣秦王定,恭賀父皇!」

  耶律延禧屁股還沒離開龍墀,只得復又坐了下來,看著這個被蕭奉先帶歪了的第五子。

  「父皇親征女直,大破其眾,臣雖年幼,亦聞父皇親冒矢石,身先士卒,真乃太祖再世,女直賊子,聞父皇之名,當喪膽矣!」

  比此前上京問學之時流利多了,但當著眾子女的面,他也不好拂耶律定的一番恭維,只是笑了笑,正要開口,耶律定卻又接了一句。

  「父皇聖威所至,天地同應,前日有青牛白馬見於潢水之濱,臣以為,此乃天意,天佑大遼,天佑父皇!」

  一言使耶律延禧拉下臉來,一個九歲的孩子,哪裡來的如此之多的天人感應天意以佑,一旁的習泥烈見皇帝不悅,趕忙上前也補了幾句賀語,耶律雅里等一眾亦跟著,教耶律延禧心下情緒稍緩了些。

  「都起來吧,明日朕再考校你們。」

  諸人起身,習泥烈等皆低頭不敢言語,耶律定亦是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在那搓著衣角,唯獨敖盧斡與余里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皇帝,讓耶律延禧起了幾分興趣。

  「敖盧斡,可是有話要說?」

  「回父皇,兒臣明年也十歲了,想……想隨父皇一同上陣,見識一番,求父皇恩准。」

  耶律延禧原本高興了一下,卻想起來自己此前和蕭瑟瑟說過,讓她的弟弟蕭昱帶著敖盧斡來軍中歷練一下,就高興不起來了,他微微嘆了口氣,問敖盧斡道。

  「哦?皇兒因何生此心吶?」

  「回父皇,兒臣於太學聽史,得知義宗耶律倍少小便與太祖從軍,又有順宗耶律浚七歲隨獵連發三中,再聞陛下親征大勝,自是心嚮往之,求陛下,帶兒臣看看就行。」

  一言卻教耶律延禧微皺的眉頭鬆開了些,聯想到這孩子在此前幾次見面時和他展示的騎射之術,倒也算說的過去。

  「皇兒吶,我族以馬上打天下,卻不能以馬上治天下,懂麼,朕曾聽聞你去歲瞞了小底讀書之罪,如此甚好,平日要多研習些漢家經典,不可只知彎弓射獵。」

  耶律敖盧斡赧然,不想如此小事耶律延禧竟然也知道,卻也有幾分不服氣,低聲辯解了一句。

  「兒臣以為,讀書是好事,這才陰縱了那小底,兒臣在太學,文章學的亦是極好的。」

  見其一番樣子不似作偽,教耶律延禧微笑了起來,所謂小底,即是獲罪契丹族人,於法是決不能讀書的,只能世代為奴,若要追究起來,也是個不小的罪名。

  「稟父皇,兒臣以為,無規矩則不成方圓,四哥此次縱容下人,豈非使諸小底以為讀書乃是父皇准許的,兒臣請父皇治此小底之罪。」

  耶律定,此時卻是站了出來。

  你才九歲啊……

  耶律延禧心中感慨,自是有些不耐,隨後卻也明白過來,倘若自己還是原來那個昏庸的皇帝,這耶律定一番言語,或許真能戳中心思也說不定,只可惜這副軀殼裡,早已是另一個靈魂了。

  「余里衍,朕聽說你見過蕭伯納了?」

  他直接將目光轉到了長公主身上,余里衍按例應排第三,然她的兩個姐姐牙不里和骨欲均為耶律延禧這荒唐皇帝和宮女所生,因而這位與敖盧斡為雙胞胎的九歲姑娘,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長公主。

  「回父皇,見過啦,倒也英武,待臣女長大啦,他應可隨臣女一同出征,為父皇建功立業!」

  說的耶律延禧一愣,這姑娘當真是蕭瑟瑟的孩子……

  「你一個女兒家,出什麼征出征。」

  他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母妃都隨陛下出征,還親入敵陣射翻女直大軍吶,臣女豈能甘於母妃之後!」


  這都什麼道理,然而看著余里衍鼓鼓的腮幫,一副可愛樣子,直教耶律延禧哭笑不得,習泥烈在一旁也笑了起來,轉頭朝這妹妹道。

  「余里衍,那女直人比馬還高,比牛還壯,嗜食人肉,你真敢去?」

  一言把余里衍給悶在了那,大眼睛眨了幾番,終是露了怯。

  「啊?……」

  天真樣子惹的耶律延禧笑出了聲來,正要再逗兩句,卻聽耶律定再度上前。

  「父皇,習泥烈如此侮辱我契丹祖神,當治其罪!」

  滿殿笑聲戛然而止。

  這次耶律延禧是真生氣了,也不管一旁連連叩首請罪的習泥烈,走下龍墀到耶律定面前。

  「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稟父皇,沒……沒人教兒臣,只是兒臣以為……」

  眼見耶律延禧神色冰冷下來,余里衍卻是上前用小手拉住了皇帝攥了的拳頭。

  「父皇,別生氣啦,弟弟只是,只是……父皇,別生氣啦。」

  這可愛姑娘,教耶律延禧緊握的手鬆開了些,他俯身把余里衍抱了起來,低頭再問了一遍耶律定。

  「你平時在太學都學些什麼?」

  「兒臣……不在太學供讀……平日裡,俱由李相教導兒臣。」

  耶律延禧又皺起了眉頭。

  「李相?哪個李相?」

  「漆水郡王,李處溫。」

  「他不是參知政事麼?」

  「平素里……都……都這麼叫他。」

  皇帝一陣發笑。

  也難怪正牌的北府丞相蕭德恭要去投耶律淳了,這朝中,還當真是暗流涌動。

  「如此說來,許王也與你一同為李處溫教導?」

  耶律定見皇帝語言越發冰冷,不知所措起來,只回頭看了看許王耶律寧。

  而耶律寧嚅喏了半天,竟是不敢答話。

  皇帝正欲發作,蕭迭里在門外稟報了一句。

  「陛下,晚宴已備,請陛下賜宴。」

  耶律延禧緊皺眉頭看向蕭迭里,卻見這位侍衛郎君眼光卻是瞟向了龍墀之旁,低頭垂手肅立的韓昉,這才明了其用意,他長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朕乏了,且都去吧。」

  隨後把余里衍放了下來,揉了揉姑娘腦袋,自轉入後帳朝壽寧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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