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余睹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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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合曆來都是戰爭的一部分。

  耶律余睹本請命依他對地形的熟悉,走小路自北方繞長嶺府,不想卻真成了一支奇兵。

  「余睹詳穩收到攔子馬回報後,於山中伏了兩日,終是等來了女直大軍,只可惜女直前部撤退有方,余睹詳穩以為突襲不能,遂繼續潛伏了一日,本想銜尾追襲,然卻等來了女直後隊。」

  「那後隊約千餘將兵,甲器不多,應是偏師,卻押了數千俘虜慢吞吞北上,余睹詳穩見狀當即發起突襲,千騎覆野,女直潰散,眾將士追了半日方才收兵,殺敵甚眾。」

  「隨後解了俘虜才知俱是回跋部民,遂護著眾人南下,卻於次日再度遭遇女直一支偏師,因要保部民,難免左右支拙,幸而耶律辟離大軍趕到,才保了民眾無虞,此時正在迴轉路上,約於兩日後抵達長嶺府。」

  一言使耶律延禧大喜,回離保一旁也笑了起來。

  「陛下,余睹詳穩不僅膽大勇猛,更是一員福將啊。」

  「確實有福,來人,快去請回跋大王,此訊可解其心憂也。」

  片刻後,急急趕到的趙三自是再度老淚縱橫,而耶律延禧在歡心之餘,卻也起了點小心思。

  「速速去請大藥師奴儘快來長嶺府,趙三大王吶,這三千部民,暫且安置於長嶺府吧,也正解了用人之急。」

  此時的趙三哪還再顧得其他,當即點頭應下了,原本遭掠部民大多即是長嶺府丁戶,皇帝如此安排倒也不違常理。

  「此一役,終是告一段落了,回離保,你乃首功也。」

  「臣何德何……」

  「別急,朕要你暫領這一路諸兵馬,屯於長嶺府至長嶺堡一線,既守回跋部無虞,還要你不斷北上襲擾女直,令其不得安穩,可敢領命?」

  回離保在東京府,雖已是一路都統,然則有蕭保先在側,又有大公鼎制衡,其實權難與其名可配,而今不僅是實領大軍,更是間接授予了其自行決斷之便,久在軍中的回離保,哪裡還不知皇帝這一任命的斤兩。

  「臣領命!既有飛騎來去如風,又有奚部山地健兒,臣定教那完顏阿骨打食不甘味,睡不能寢!」

  「甚好!只是此地冬季寒冷,苦了你與諸將士了,朕會命大藥師奴督運糧草,必使你無後顧之憂。」

  說著說著,卻是自己戳了自己痛處,維持萬餘大軍,且需多路轉運,不由使耶律延禧心中暗自算起糧秣餘量來。

  「陛下,我奚部兵士,既無懼寒冷,且皆為射獵好手,山野之中,最能自持,可為陛下省卻不少糧秣。」

  真想把這回離保留在身邊啊,耶律延禧暗暗想著,但也知此人乃鎮守一方之帥才,若如耶律克虜一般長隨左右,卻是大材小用了,因而只是再度拍了拍回離保肩膀,朝北望了去。

  待耶律余睹迴轉,就該琢磨功賞之事了,若自己要拉攏回離保,再扶持一批青壯將領,免不了要在冬捺缽上與蕭奉先等直接交鋒,一時隱隱頭疼起來。

  卻是真疼。

  一應事了,這位皇帝卻是染了風寒。

  最初,自後世而來的耶律延禧,哪有在乎區區感冒,及至次日,他有些昏沉的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翻看著回跋部書簡之時,卻教隨行太醫發現了端倪。

  於是,這位皇帝就被太醫當即請了宿衛摁回了府上,塞進了厚厚的大被之中,在那與火炕下一群官員將領大眼瞪著小眼。

  至於麼?

  甚至連伸手出被窩都不行,喝水要侍從來喂,哪怕出恭……都……用恭桶在土炕上完成。

  且被一群侍衛和回跋部的宮人圍觀著。

  既羞又燥,終於在第三日把皇帝給折騰的不耐煩了起來。

  「你們胡鬧什麼?!不過風寒而已,何須如此陣仗!都下去!」

  侍衛們卻哪敢,見皇帝又要翻身而起,只得隨著耶律高八上前把皇帝復又摁在了被窩裡,然後灌了滿嘴的苦藥。

  這可把皇帝徹底觸怒了,大鬧了起來,使得耶律高八心中叫苦不迭。

  「陛下!不可胡鬧!」

  一聲清叱把皇帝打回了原型,蕭瑟瑟趕來了。

  這個三四個人尚且按不住的矯健皇帝,只得乖乖的縮在被窩裡,由著文妃一勺一勺的餵著不知什麼方子的藥湯。

  嘴裡苦,心裡也苦,卻不敢說,這文妃吶,越來越像個武妃了……


  不過卻也教耶律延禧冷靜了下來,蕭瑟瑟一番分說,這才得知這他並不在意的風寒,在這個時代,是要死人的。

  包括皇帝。

  「瑟瑟,讓其他閒雜人等都退下,此病會傳染。」

  一句話說完卻把太醫和諸侍衛嚇的跪伏在地。

  「陛下,臣等侍疾,斷不可離陛下身側啊!」

  說的耶律延禧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要侍疾,就給朕出去呆著,朕看見你們就煩,幫朕多煮點熱水,水裡加糖加鹽。」

  「陛下,當以用藥為先啊!」

  ……

  「再則,瑟瑟,打一盆水,幫朕擦身。」

  「陛下,當應發汗,不可用冷啊!」

  ……

  「高八。」

  「臣在。」

  「他再多說一個字,攮死他。」

  「啊?」

  ……

  諸人們這才想起了,這原本就是位荒唐皇帝,自也只能隨了皇帝心意,只由文妃守著,一大群人烏泱泱的在外室……煮鹽糖水。

  然後鹽和糖都放多了……

  一番鬧劇後,待到第五日,這皇帝的病,竟真的好了起來。

  「太祖聖宗保佑!陛下洪福齊天吶!」

  「高八。」

  「臣在。」

  「攮死他。」

  ……

  而耶律余睹,也終於獲准與皇帝報軍情了,只是這大捷,損失不小。

  一千飛騎,第一日幾無損失,然第二日,為保回跋部民,不得不結陣以戰,無法游射,一個時辰竟損失了兩百有餘,重傷百餘。

  「竟未潰散?」

  耶律延禧瞪圓了眼睛,此等損失,休說古代軍隊,放到現代,也足以動搖軍心了。

  「余睹詳穩身先士卒,被傷七處,中箭兩支,猶自力戰,臣等敢不效死。」

  耶律余睹身旁的一位顴骨高聳細眼寬額的烏古敵烈將領,隨之補充著。

  耶律延禧看向了余睹,這皇帝被灌了三天藥湯,自己身上滿是藥味,竟未曾注意到這位悍將又受了重創。

  他當即起身,上前將耶律余睹扶了起來,撥開衣裘,細細的查看著傷處。

  「余睹吶,何至於此。」

  「陛下,臣……臣戴罪之身,唯以奮死,可報陛下厚恩!且這傷都是皮外之傷,無甚大礙。」

  「死什麼死!朕正用人之際,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兩月之內不得出陣,好好將養著,別留下什麼後患,明年夏天朕還要你衝鋒陷陣,把拿來換你的兩個女直叛將給抓回來呢。」

  勇武之氣,到什麼時候都是值得回護的,耶律延禧小心的把他的衣裘系好,柔聲說著。

  「呃……陛下,臣抓了一個回來,不過不是什麼大將,倒也算得個籌碼。」

  耶律延禧楞了一下。

  這女直將領這麼好抓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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