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北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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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代整個權力的頂層,是由耶律氏的四皇帳,蕭氏的五房帳共同把持,蕭奉先之所以能夠架空自己這個皇帝,不僅僅在於他慣會取悅歷史上的耶律延禧,更主要的是,他拉攏了大部分貴族。

  終於開始了解這個社會的耶律延禧,想著想著笑了起來,剛開始那會,最早還想用女直來解決問題,幼稚的很。

  自己掌握不了話語權,即便沒了蕭奉先,還會有個耶律奉先冒出來。

  「瑟瑟,你此前說的妹夫,耶律余睹,與你可熟。」

  「陛下此問差矣,不是與我熟否,妹夫與我雖與那蕭奉先同屬蕭和一系,但蕭奉先屬長房,我與妹夫屬三房,在太子……」

  說到這裡,蕭瑟瑟擔憂的看了一眼耶律延禧,見他沒有異色,便又繼續說了下去。

  「在太子浚,陛下父親……先皇一案中,長房一系與耶律乙辛一同構陷太子一系的五房,和臣妾所屬的三房,最後乃至五房……覆滅,三房亦元氣大傷,因而陛下無需憂慮妹夫,此是解不開的仇怨。」

  然而在耶律延禧本尊的視角里,也正是因此,蕭奉先一系,竟是有著將他扶上帝位的巨功。

  「當年,倘若不是蕭兀納提醒先帝,陛下或也,也……」

  「也什麼?」

  「或也難逃禍事……」

  是了,是了,對上號了,當年太子浚的兒子,皇長孫耶律延禧登基後,竟還聽信了蕭奉先的讒言,讓這位耶律乙辛的親兄弟耶律阿思,和曾與乙辛狼狽為奸的蕭和長房一系去處置乙辛一黨。

  這二人於其中大收賄賂,竟赦免了謀害了自己親父的兇手,而這耶律延禧,末了竟還在甜言蜜語下,給耶律阿思封了個大于越,把樞密使如此要職給了蕭奉先……

  全然忘了當年老師的提醒,甚至最終還把堂堂帝師蕭兀納,給外放到了自己妹夫手下當個小小知事。

  他苦笑起來,如若不是遼史簡陋,遼代是少數民族政權,這耶律延禧,恐早排天下昏君前五了。

  「陛下可是在想如何推行頭下鹽政?」

  「嗯,卻也不止,我……朕在想,如何讓這些貴族,認這新頭下之法,以鹽政為始,沿用到諸般領域中,從而……」

  耶律延禧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比如在很久以後的未來,他如果能把這個遊牧民族的軍事潛力重新激發出來,或許此法,未必不能用於宋。

  畢竟這天下,真的很大。

  而眼下,此法亦有可能用於拉攏一位手握重權的宗室元老身上。

  魏國王,南京留守,耶律淳。

  「瑟瑟,你說,如果蕭奉先知道了這些謀劃,會做些什麼動作呢,一個和尚?」

  上京城的驛道,開始忙碌了起來,但城內,詭異的平和仍在維繫,直到一封急報,終於送到了北樞密院。

  阻卜部叛亂。

  「陛下,臣曾任西北路招討使,諳熟諸部,願提兵前去,定不負陛下期望。」

  難得朝會的耶律延禧,歪扭的半靠著御榻上的憑几,看著說話的這位,知北院樞密事——蕭得里底。

  「你去能幹嘛,能喝酒還是能吃肉?刀都提不起來還領兵?陛下,老臣願去,克日必復!」

  這洪亮的聲音和……這當廷罵街的風格,不是耶律棠古又是誰?

  「陛下,臣也以為棠古大將軍合當此任,其亦曾任西北戍長,且剛平復烏古敵烈部叛亂,正當領符。」

  蕭奉先這句話冒出來,卻把耶律棠古給甩到五里雲霧中去了,這奸賊這是何意?

  「陛下,老臣還有一議,便觀朝堂,眾皆老朽矣,老臣舉薦一位青年才俊,與棠古大將軍同去,合該歷練一番,如此方可使我大遼千秋萬代。」

  耶律延禧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大常袞,話里竟挑不出半分毛病,只是到底是耶律克虜呢,還是耶律克虜呢?

  「臣舉薦北樞密院中丞司侍御使,耶律大石。」

  朝會上瞬間嗡亂起來,夾雜著此為何人與侍御使為何職的低聲議論充滿了大殿,而耶律延禧也終於有了神色,看了一眼正抬起頭望著他的蕭奉先。

  果然好手段吶,他身為皇帝,能給的職位,還沒一個樞密使能給的高。

  只是侍御使?侍的是哪個御?!

  且更重要的,是耶律棠古,自己倘若同意了派這老爺子,必然不會有好結果,亦是斬斷了剛剛才培育起來的一點信任,但如果不讓耶律棠古去,那必然是蕭得里底,則憑空給蕭奉先一系再加了軍功。


  甚至他猜測,在西北的耶律塔不也,憑著蕭奉先的往日恩情,真做個什麼叛亂的局,應該不算難吧。

  想著想著,他冒了個荒唐的想法出來——反正這皇帝本就荒唐,於是耶律延禧把憑几挪到前方,手肘支起架著腮幫,眼中憂愁更甚,慢聲說道。

  「奉先吶,自朕誤殺胡篤愛卿以來,每日憂苦,不然差我去親征,你看如何呀?」

  蕭奉先一愣,當即俯伏在地。

  「陛下萬金之軀,不可啊!」

  「哦?那就是國舅不允咯?」

  驚覺失言的蕭奉先,只得先補一句再說分辨。

  「陛下,臣惶恐,非是此意,乃……」

  「那就是國舅允咯?好,就這麼定了,散了吧,明日出獵,哦不是,出征!」

  語罷耶律延禧就興高采烈的從榻上站了起來。

  鞋都忘了穿,直接跳了出去。

  「陛下不可!區區阻卜邊患何須……」

  「大于越吶,天子巡狩四方,是不是太祖定下的祖制?」

  耶律阿思頓了頓,他如何敢不應這一句?

  「是卻是的,但……」

  「那就對了,親征!朕要親征!哈哈哈!」

  耶律阿思還要分辯,而皇帝卻早就跑了,只留個提著鞋追皇帝的近侍身影。

  滿殿靜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次啊,老臣說什麼也要討個御前差事,陛下當是應允的,你說是不是,知事大人?」

  反應過來的耶律棠古,大笑著調戲了蕭得里底一番,當先去了,眾人也在一陣低語中各自散去。

  蕭奉先回頭看著正和剛追上來的蕭陶蘇斡耳語的耶律棠古,眼中憤色難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復又看了眼早已空蕩蕩的御榻,轉身走了出去。

  順路剜了一眼蕭得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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