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埋下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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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致武魂理論》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林辰的第二篇投稿《十大凶獸》,又如一顆石子投入諾丁城的輿論池。

  不出他所料,這一次的嘲笑比上一次更甚。他心裡早有預料。極致武魂都沒人信,更別說這篇記載著大陸最頂尖、最恐怖、從未有人知曉的十大凶獸的文章了。

  武魂殿的內部刊物上,這篇文章被標註了「民間奇談」的字樣。大陸上的魂師們只當他是走火入魔,畢竟誰會相信,星斗大森林深處竟藏著十頭足以比肩封號斗羅、甚至凌駕於普通封號斗羅之上的魂獸霸主?更別提林辰在文中精準列出的帝天、邪眼暴君主宰等名號,在如今的魂師界聽來,簡直像編造的神話。

  「假大師又開始說夢話了!」

  「十大凶獸?我看是十大臆想吧!」

  流言蜚語傳遍諾丁學院,而這一次,玉小剛找上門的速度,比上次快了整整三倍。

  他沒有再擺什麼「大師」的架子,一進林辰的單人間,就將一份手抄的武魂理論稿拍在桌上,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與無恥:「林辰,別再做這些無稽之談的夢了!看看這個!」

  林辰挑眉看去,只見稿紙上赫然寫著玉小剛修改後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增補版。

  林辰本想再拿千年魂環堵他的嘴。

  可他很快發現——

  自己還是低估了玉小剛的無恥。

  玉小剛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直接開口道:

  「你不用拿魂環說事,我已經完善修正了我的武魂十大核心理論,極限魂環那一條,我早已做出補充,只是懶得對外公布。」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林辰聽得都愣住了。

  改理論、搶邏輯、吞成果,還能這麼恬不知恥?

  玉小剛見他不說話,以為拿捏住了,再次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磕頭拜師,我就當你年少無知,以後跟著我,我讓你真正懂理論。」

  林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玉小剛,你還要臉嗎?」

  「偷換概念、篡改理論、竊取思路,還敢大言不慚讓我拜你為師?」

  「你不是大師,你就是個虛偽、無恥、欺世盜名的跳樑小丑。」

  一字一句,鋒利如刀。

  玉小剛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辰半天說不出話,最終只能狠狠一甩袖,怒喝一聲「豎子不足與教」,憤然摔門離去。

  宿舍里終於安靜下來。

  林辰緩緩呼出一口氣,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床邊角落。

  一道纖細的少女身影安靜地站在那裡,一身粉色衣裙,嬌俏靈動,正是化為人形的小舞。

  她不知道已經躲在那裡多久了。

  剛才玉小剛與林辰的爭吵、對峙、羞辱與反擊,她應該聽得一清二楚。

  林辰看著她。

  小舞也抬眸,靜靜地看著林辰。

  沒有驚訝,沒有詢問,沒有害怕。

  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很多東西都心照不宣。

  她知道他不簡單。

  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她聽見他罵大師無恥。

  他知道她一直在默默旁觀。

  一眼沉默,

  勝過千言萬語。

  仿佛什麼都沒說,

  又仿佛……一切都已點明。

  小舞抿了抿唇,粉拳輕輕攥了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要開口說些什麼。

  她心裡有太多疑惑,也有太多想要確認的事情,尤其是在聽見林辰對玉小剛那番毫不留情的揭穿後,她更加確定,眼前這個少年,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可她剛要出聲,林辰卻已經輕輕抬起手,對著她做了一個安靜、又明確的送客手勢,同時緩緩搖了搖頭。

  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示意。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隔牆有耳,暗處更是有唐昊盯著。


  小舞雖然剛入人類社會不久,平日裡看上去單純天真,可這段時間跟著林辰,也不知不覺多了不少心眼。她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明白了林辰的意思,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

  宿舍徹底恢復安靜。

  林辰剛鬆口氣,腦海深處,精神世界驟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異動。

  他眼神微冷,意識瞬間沉入其中。

  金色的精神識海中央,被鎖鏈捆縛的阿銀殘魂,此刻不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自我懷疑的模樣。

  她微微抬著頭,藍綠色的眼眸望著林辰降臨的身影,神色複雜,帶著一絲急切。

  是她在主動呼喚他。

  林辰緩步走到她面前,破妄神瞳淡淡掃視,語氣冷然:

  「有事?」

  阿銀殘魂輕輕顫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剛才那個女孩……是柔骨兔化形的,對不對?」

  林辰眉梢微挑,沒有否認。

  阿銀閉上眼,再睜開時,目光里多了幾分久遠的懷念與複雜:

  「她的母親,與我……是舊識,當年在星斗大森林裡,我們曾互相照拂過。」

  「你既然已經看穿了她的身份,為什麼不告訴她這一點?

  為什麼不借著這份關係,拉攏她,甚至……利用她?」

  精神識海之中,金色精神鎖鏈輕鳴,阿銀的殘魂被縛在中央,藍綠色的眸子裡還凝著對小舞的擔憂與對林辰的不解。

  林辰望著她,原本冰冷的眉眼忽然緩了幾分,卻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看透了自己內心的淡然。

  他確實從未掩飾過心底的狠厲。

  從穿越而來、繼承系統遺產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斗羅大陸上一切頂尖機緣、一切強橫魂獸都視作囊中之物。

  小舞的十萬年柔骨兔魂環、魂骨,泰坦巨猿二明、天青牛蟒大明的魂環魂骨……這些,原本都在他的掠奪清單之上。

  甚至在最初遇見小舞、讓她溜進房間蹭床睡覺、日夜相處的時候,他心裡都還藏著算計。

  可人心終究不是鐵打的。

  同床共枕這麼久,看著她每天蹦蹦跳跳地蹭到他床上蜷成一團,看著她單純地把他當成可以依靠的人,看著她毫無防備地睡在他身邊,連魂獸的警惕都放下了……

  林辰再冷硬的心,也終究生出了一絲不忍。

  他看著阿銀,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平靜的決絕。

  「我一開始,的確想利用她。」

  「想奪她的魂環,想拿她的魂骨,還想把大明二明一起做成我的底牌。」

  阿銀猛地一震,殘魂都劇烈顫動起來,眼中瞬間湧上驚怒與恐懼。

  可林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徹底僵住。

  「但現在,我不想了。」

  「我不想讓她,落得和你一樣的下場。」

  「不想讓她活生生被人獵殺,變成一枚只能被吸收的魂環,一塊只能被鑲嵌的魂骨,變成別人實力的一部分,連自己的意識都留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銀近乎透明的殘魂上,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輕輕划過最殘酷的真相。

  「你已經是一個例子了。」

  「我不想再多一個。」

  阿銀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竟忘了憤怒,忘了怨恨,只剩下滿心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少年,親手殺了她,奪了她的魂環,抽了她的血脈,冷酷得近乎無情。

  可此刻,他卻在說——

  他不忍心讓另一個十萬年魂獸,重蹈她的覆轍。

  林辰不再看她失神的模樣,轉身揮起精神力,輕輕一壓,將阿銀的殘魂重新鎮壓回識海角落。

  只是這一次,鎖鏈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絲。

  他退出精神世界,睜開雙眼,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床邊那一塊還帶著淺淺溫度的位置。

  小舞……


  林辰輕輕吐出一口氣,眸底冷冽漸散,多了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掠奪之路,註定孤獨。

  但至少,這隻總愛蹭床的流氓兔,他可以保下。

  精神識海之中,金光微漾。

  阿銀在聽見林辰那句話後,整個人猛地一僵,先是愣神,隨即湧上一絲對小舞的慶幸,可下一秒,委屈、憤怒與不甘瞬間炸開。

  她猛地抬眼,藍綠色的眼眸泛起水光與厲色,聲音都在發顫:

  「我還不是因為你,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林辰原本平靜的神情,驟然一頓。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阿銀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他沒有立刻辯解,沒有暴怒,也沒有冷嘲。

  只是看著眼前這縷脆弱又可悲的殘魂,語氣緩緩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冷漠與清醒。

  「我所說的,是你最終淪為了唐昊的魂環。」

  「從始至終,你就沒有一絲懷疑過——這一切,本就是唐昊親手布下的局嗎?」

  一句話落下。

  阿銀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精神鎖鏈之中,連呼吸都忘了。

  「你……你說什麼?」

  她聲音發飄,不敢置信地望著林辰,「唐昊他……他那麼愛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他怎麼可能……」

  「真心相愛?」

  林辰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接戳破那層她堅守了一輩子的假象。

  「若真是真心相愛,他為何偏偏在你化形最虛弱、最脆弱的時候帶你離開星斗大森林?為何偏偏在武魂殿出現的那一刻,『恰好』實力不足、保護不了你?為何你獻祭之後,他能完美吸收你的十萬年魂環、魂骨,實力一飛沖天?」

  「你獻祭,是為了他活。

  可他活著,從頭到尾,都在享用你的犧牲。」

  「你以為是命運不公,是武魂殿惡毒。

  可你有沒有想過——從相遇、相戀,到你獻祭,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順理得像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阿銀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她殘魂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剛剛升起的那點對林辰的怨懟,瞬間被更深的恐懼與動搖撕碎。

  她想反駁,想嘶吼,想告訴林辰這都是假的。

  可她心底深處,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萬一……

  萬一林辰說的是真的呢?

  林辰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沒有再繼續刺激。

  他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篤定。

  「我不殺小舞,不是心軟。

  只是不想讓她,再變成第二個被愛人親手送上獻祭台的你。」

  精神識海中的金光微微震顫,阿銀的殘魂在鎖鏈之中不住輕晃,原本倔強的眼神已經開始崩塌。

  她死死咬著無形的唇,拼命搖頭,卻發不出半點有力的反駁。

  林辰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冰,一句句,剖開所有她不敢面對的真相。

  「你不肯信唐昊有問題是嗎?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偏偏在你剛生下唐三、最虛弱最無力的時候,武魂殿就精準找上門?

  誰泄的密?誰引的路?誰讓你們在最脆弱的時刻,暴露在最致命的追殺之下?」

  「如果唐昊真的拼了命愛你,又怎麼會讓你待在陰暗潮濕、連靈氣都沒有的山洞裡待產?

  他是昊天斗羅,是昊天宗最天才的子弟,連一處安穩、安全、隱蔽的地方都給不了你?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等著你獻祭的那一天。」

  「他或許愛過你,可那份愛,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阿銀渾身一顫,殘魂幾乎要潰散,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吼,想罵,想說這都是假的,可心底那道裂縫卻越撕越大,止不住地蔓延。


  林辰沒有停。

  他看著阿銀,拋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問。

  「你不肯信唐昊,那你再回答我——你真的認為,唐三還是你那個剛出生的兒子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得阿銀徹底僵住。

  「你在我精神世界裡,外界的一切你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看他的手段,下毒、暗算、偷襲、殺人滅口……

  這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阿銀的嘴唇劇烈顫抖。

  她的確看見了。

  她看見唐三不止一次對林辰動殺心,看見他藏在溫和外表下的陰冷與狠厲,看見他遠超年齡的城府與殺意。

  那些東西,根本不屬於孩童。

  林辰淡淡看著她崩潰的模樣,最後丟下一句,徹底打碎她所有的幻想。

  「你或許以為,我和他一樣,只是少年早慧。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句實話——我的真實年齡,至少二三十歲。」

  「信不信,由你。」

  話音落下,林辰不再看阿銀魂飛魄散般的神情。

  話音落下,林辰不再多言,意識緩緩退出了精神識海。

  只留下阿銀一人,在空蕩蕩的金色識海里,被一句話徹底擊潰了一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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