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餘威
紫黑色的氣血狼煙在天星島上空經久不散，仿佛一根刺入雲霄的魔柱，將原本籠罩全城的綠色毒雲攪得稀碎。
下方，迎仙客棧的廢墟中。
松隼緩緩收回瞭望向天空的目光。他那雙漆黑如墨的豎瞳中，那一絲因破境而產生的暴戾紅芒正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絕對理智。
「圓滿假丹……」
松隼五指虛握，掌心與空氣摩擦，竟然發出了猶如實質的金屬磨牙聲。
他能感覺到，原本丹田內那一顆黃豆大小、沉重如星辰的【極道假丹】，此時正安靜地懸浮在核心處。
它不再向外散發任何真元波動，而是像一個貪婪的黑洞，無時無刻不在吸扯著周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中的能量，將其提純、壓縮，然後再反饋出一股股更加狂暴的原始物理動能。
這種力量，不再藉助於天地靈氣，而是源自於他這具重塑後的「非人」軀殼。
「咳……咳咳……」
遠處，被捅破的護城大陣邊緣，天星衛統領以及倖存的幾名築基修士，正滿臉驚駭地從廢墟中爬出來。他們看著那個赤裸上身、渾身流轉著黑色真液的青年，就像在看一個從太古深淵中爬出來的邪魔。
沒有人敢上前，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天空中的四位金丹後期副盟主，此時也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懷疑中。
「青陽，這小子的氣血……你見過這種怪物嗎？」
一名身著火紅色法袍的副盟主壓低聲音，他的右手死死抓著一隻赤紅色的圓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青陽真人沉默不語，他那柄已經出鞘的青色飛劍，在微微顫抖。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對方那股純粹的物理壓迫感，已經強行扭曲了周圍的引力，導致劍修這種極度依賴「順氣流」的法寶感應出現了偏差。
「他生吞了毒龍的金丹。」
青陽真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可是萬毒侵蝕的金丹本源。普通修士若是敢這麼做，此時早就化作一灘膿水了。可他……他的氣血反而更強了。」
四位金丹後期，雖然境界遠高於松隼，但在這一刻，竟無一人敢率先動手。
東海散修，最講究的是一個「利」字，最怕的是一個「命」字。毒龍真人那個金丹初期巔峰的倒霉鬼，在對方面前連三個呼吸都沒撐過去就成了「口糧」，他們雖然是後期，但真要打起來，即便能殺掉這怪胎，恐怕自己這一生修為也要廢掉大半。
在這個金丹就是天花板的東海，廢了修為，比死更慘。
「這位道友。」
最終，還是青陽真人率先打破了死寂。他收起飛劍，從高空中緩緩落下，停在距離松隼五十丈外的地方。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也是一個隨時可以防衛的戰鬥距離。
松隼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然：「說。」
青陽真人嘴角抽動了一下，這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命令口吻，讓他極度不適。但他還是忍了下來，拱了拱手：
「道友斬殺毒龍老鬼，算是為我天星島除了一大禍害。這毒龍老鬼平日裡依仗劇毒功法，在島外截殺散修無數，積怨極深。今日道友將其伏誅，原本我散修聯盟應當重謝。」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周圍的廢墟：
「但這迎仙客棧是我聯盟的產業，這護城大陣的陣圖更是珍貴無比。道友這一鬧，讓我天星島損失慘重。若是讓道友就此離去，我等四位副盟主，怕是沒法向盟主交代。」
松隼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交代？我松隼一生行事，從不給死人交代。」
他向前邁出一出。
「咚！」
地面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物理轟鳴，周圍殘留的幾根石柱受不了這股震動，瞬間震成齏粉。
「想要交代，你們四個一起下來拿。」
松隼的雙眼微微眯起，丹田內那顆極道假丹開始緩緩自轉，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蠻橫地推開。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城牆上的統領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這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層次能參與的對話。
高空中的另外三位副盟主見狀，紛紛祭出法寶，靈光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這場金丹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青陽真人卻突然抬起手，示意同伴稍安勿躁。
他看著松隼，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與精明。
「道友誤會了。我們散修聯盟，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你實力絕強，我們不想兩敗俱傷。既然道友缺資源，而我們也缺一個像道友這樣『無牽無掛』的高手去辦一件事……」
「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松隼停止了前進。
他並不是真的想在這裡跟四個金丹後期死磕。假丹雖然圓滿，毒龍的金丹雖然吞了，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其本源徹底消化入骨。此時強行開戰，勝負在五五之數，即便勝了，他這具極道肉身也會留下不可逆的暗傷。
「交易？說來聽聽。」
松隼雙手抱胸，赤裸的肌肉在陽光下反射著如黑玉般的光澤。
青陽真人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只要能談，對方就不是那種只有肌肉沒腦子的瘋子。
「毒龍老鬼死了，毒龍島群龍無首。那島上積攢了三百年的劇毒靈草、海獸內丹，還有那口『萬毒靈泉』，想必道友很有興趣。」
松隼眉頭一挑：「那是我的戰利品。」
「名義上是，但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青陽真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毒龍老鬼雖然死了，但他門下還有三千毒修，其中假丹期的統領就有六個。更不用說，毒龍島外圍布滿了『九幽腐骨陣』，沒有特定的控陣手法，即便是金丹後期進入，也要脫層皮。」
「你想借我的手，去徹底接管毒龍島，然後你們從中抽成？」松隼一語道破。
「不不不，道友想錯了。」青陽真人擺了擺手，「那點靈草內丹，我們散修聯盟還看不上。我們要的，是毒龍島在那片海域的『巡航權』。」
「最近，東海深處發生了一些異變，那片海域出現了一個上古神宮的入口。毒龍島恰好卡在必經之路上。我們散修聯盟需要道友在那坐鎮，替我們擋住中土那邊的幾家名門大派。作為報酬，毒龍島寶庫里的所有東西，歸你。」
松隼冷笑。
這老狐狸，說得好聽。這分明是想讓他去當擋箭牌。中土的名門大派，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傳承幾千年的龐然大物，高手如雲。去堵他們的門，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但。
松隼在意的不是危險。
「上古神宮？」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他現在想要突破真正的極道金丹，普通的靈石和金丹已經不夠了。他需要的是那種能夠改天換地、重塑生機的頂級大造化。
「那神宮叫什麼名字？」松隼問道。
青陽真人見他上鉤，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巨靈神宮。」
「傳聞那是上古體修大能『巨靈戰神』的道場。裡面沒有別的，只有無數能夠強化肉身的頂級寶藥，以及……傳聞中能讓肉身不死不滅的『巨靈真血』。」
聽到「巨靈真血」四個字，松隼丹田內的極道假丹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那是某種生命層次上的渴望。
「成交。」
松隼沒有任何廢話，「毒龍島的位置給我。另外，這一個月我在迎仙客棧的開銷，你們報銷。」
青陽真人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殺神竟然還惦記著那點房費和茶錢。
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從袖中甩出一枚血色玉簡：「這是毒龍島的航海圖和控陣秘法，至於那點靈石……呵呵，道友說笑了，天字一號洞府全毀，那一萬中品靈石，就算是我聯盟的一點心意了。」
松隼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道依舊充滿敵意的目光，沒說什麼，轉過身，大步朝著碼頭走去。
所過之處，散修們紛紛避讓，驚恐地低著頭，就像是在恭送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
而在半空中。
「青陽，你真的要放這個禍害去毒龍島？」火紅色法袍的副盟主不滿地哼道，「萬一他真得了巨靈真血，這東海哪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青陽真人看著松隼離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你以為巨靈神宮是那麼好進的？中土的『劍宗』、『萬佛寺』、『天符閣』，哪家不盯著這塊肥肉？派去的那幾位天驕，個個都是身懷絕技。這小子雖然肉身變態，但畢竟只是個『假丹』。讓他去，不過是想讓他多消耗一下那些名門大派的底蘊罷了。」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豈不美哉？」
四人對視一眼，陰冷的笑聲在天際迴蕩。
第三章：收服「狗腿」，重回碼頭
天星島碼頭。
這裡的喧囂並沒有因為內城的動亂而停止，東海的散修們早就習慣了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只要沒死到自己頭上，生意就得照做。
松隼戴著斗笠，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忽然，一個縮頭縮腦的身影從一根拴船柱後面鑽了出來，滿臉討好地湊到了他跟前。
「前……前輩！您真的出來了！小的侯三，在這兒等您好幾天了！」
侯三那張八字鬍臉上寫滿了慶幸。那天他得了松隼的一塊極品靈石，原本想直接跑路，但轉念一想，能隨手甩出極品靈石的大佬，那是何等的機緣？
如果能抱緊這條大腿，在這東海還不是橫著走？
於是他大著膽子，硬是在這碼頭等了一個月。剛才內城傳來的那道紫黑色氣血，他雖然離得遠，但也感應到了那股讓他靈魂戰慄的氣息。他敢斷定，那絕對就是這位灰袍大佬弄出來的動靜。
松隼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這個練氣九層的「老油條」。
「你還沒走？」
「哎喲，瞧您說的。前輩您初來乍到，身邊沒個跑腿的哪行啊？」侯三一臉諂媚，「小的這幾天也沒閒著，專門去打聽了一下。聽說散修聯盟那幾個老傢伙沒難為您，還給了您毒龍島的差事？」
松隼眼神微微一眯：「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嘿嘿，小的在天星島混了三十年，這點耳目還是有的。」侯三神秘兮兮地湊近一點，「前輩，您可得小心點。那青陽真人是個著名的陰人，他讓您去毒龍島，不光是守門，他其實還暗中聯繫了『東海三霸』之一的『海蛟團』，想在那給您設個套。」
松隼面無表情，但心中卻對這侯三高看了一眼。這種市井小人，雖然實力卑微，但獲取情報的能力確實是獨一份。
「你想要什麼？」松隼開門見山。
侯三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板。
「小的不要錢！小的只想跟著前輩！給前輩當個端茶遞水、打聽消息的家奴！只求前輩能在小的遇到大難時，稍微……稍微抬抬手。」
松隼沉默了片刻。
他獨來獨往慣了，但在這混亂的東海，確實需要一個能處理瑣事的「白手套」。這個侯三夠聰明，也夠貪婪，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怕。
知道怕的人，才好控制。
「起來吧。」
松隼邁步向著碼頭深處走去，「去找一艘快船。最快的那種。」
侯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過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嗓門都清亮了許多：
「得嘞！前輩您瞧好吧！小的這就給您弄一艘『穿浪梭』，保證三日之內，送您抵達毒龍島！」
三日後。
一艘形如紡錘、通體覆蓋著銀色魚鱗的特製靈舟，在墨藍色的東海海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
松隼站在船頭，任憑狂風吹亂他的黑髮。
前方，一片黑色的陰影漸漸在海平線上浮現。
與其說那是一座島，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火山口。整座島嶼常年被一層極其濃稠的綠色瘴氣籠罩，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在海面上緩慢呼吸的腐爛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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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迎仙客棧的廢墟中。
松隼緩緩收回瞭望向天空的目光。他那雙漆黑如墨的豎瞳中，那一絲因破境而產生的暴戾紅芒正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絕對理智。
「圓滿假丹……」
松隼五指虛握，掌心與空氣摩擦，竟然發出了猶如實質的金屬磨牙聲。
他能感覺到，原本丹田內那一顆黃豆大小、沉重如星辰的【極道假丹】，此時正安靜地懸浮在核心處。
它不再向外散發任何真元波動，而是像一個貪婪的黑洞，無時無刻不在吸扯著周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中的能量，將其提純、壓縮，然後再反饋出一股股更加狂暴的原始物理動能。
這種力量，不再藉助於天地靈氣，而是源自於他這具重塑後的「非人」軀殼。
「咳……咳咳……」
遠處，被捅破的護城大陣邊緣，天星衛統領以及倖存的幾名築基修士，正滿臉驚駭地從廢墟中爬出來。他們看著那個赤裸上身、渾身流轉著黑色真液的青年，就像在看一個從太古深淵中爬出來的邪魔。
沒有人敢上前，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天空中的四位金丹後期副盟主，此時也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懷疑中。
「青陽，這小子的氣血……你見過這種怪物嗎？」
一名身著火紅色法袍的副盟主壓低聲音，他的右手死死抓著一隻赤紅色的圓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青陽真人沉默不語，他那柄已經出鞘的青色飛劍，在微微顫抖。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對方那股純粹的物理壓迫感，已經強行扭曲了周圍的引力，導致劍修這種極度依賴「順氣流」的法寶感應出現了偏差。
「他生吞了毒龍的金丹。」
青陽真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可是萬毒侵蝕的金丹本源。普通修士若是敢這麼做，此時早就化作一灘膿水了。可他……他的氣血反而更強了。」
四位金丹後期，雖然境界遠高於松隼，但在這一刻，竟無一人敢率先動手。
東海散修，最講究的是一個「利」字，最怕的是一個「命」字。毒龍真人那個金丹初期巔峰的倒霉鬼，在對方面前連三個呼吸都沒撐過去就成了「口糧」，他們雖然是後期，但真要打起來，即便能殺掉這怪胎，恐怕自己這一生修為也要廢掉大半。
在這個金丹就是天花板的東海，廢了修為，比死更慘。
「這位道友。」
最終，還是青陽真人率先打破了死寂。他收起飛劍，從高空中緩緩落下，停在距離松隼五十丈外的地方。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也是一個隨時可以防衛的戰鬥距離。
松隼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然：「說。」
青陽真人嘴角抽動了一下，這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命令口吻，讓他極度不適。但他還是忍了下來，拱了拱手：
「道友斬殺毒龍老鬼，算是為我天星島除了一大禍害。這毒龍老鬼平日裡依仗劇毒功法，在島外截殺散修無數，積怨極深。今日道友將其伏誅，原本我散修聯盟應當重謝。」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周圍的廢墟：
「但這迎仙客棧是我聯盟的產業，這護城大陣的陣圖更是珍貴無比。道友這一鬧，讓我天星島損失慘重。若是讓道友就此離去，我等四位副盟主，怕是沒法向盟主交代。」
松隼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交代？我松隼一生行事，從不給死人交代。」
他向前邁出一出。
「咚！」
地面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物理轟鳴，周圍殘留的幾根石柱受不了這股震動，瞬間震成齏粉。
「想要交代，你們四個一起下來拿。」
松隼的雙眼微微眯起，丹田內那顆極道假丹開始緩緩自轉，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蠻橫地推開。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城牆上的統領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這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層次能參與的對話。
高空中的另外三位副盟主見狀，紛紛祭出法寶，靈光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這場金丹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青陽真人卻突然抬起手，示意同伴稍安勿躁。
他看著松隼，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與精明。
「道友誤會了。我們散修聯盟，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你實力絕強，我們不想兩敗俱傷。既然道友缺資源，而我們也缺一個像道友這樣『無牽無掛』的高手去辦一件事……」
「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松隼停止了前進。
他並不是真的想在這裡跟四個金丹後期死磕。假丹雖然圓滿，毒龍的金丹雖然吞了，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其本源徹底消化入骨。此時強行開戰，勝負在五五之數，即便勝了，他這具極道肉身也會留下不可逆的暗傷。
「交易？說來聽聽。」
松隼雙手抱胸，赤裸的肌肉在陽光下反射著如黑玉般的光澤。
青陽真人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只要能談，對方就不是那種只有肌肉沒腦子的瘋子。
「毒龍老鬼死了，毒龍島群龍無首。那島上積攢了三百年的劇毒靈草、海獸內丹，還有那口『萬毒靈泉』，想必道友很有興趣。」
松隼眉頭一挑：「那是我的戰利品。」
「名義上是，但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青陽真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毒龍老鬼雖然死了，但他門下還有三千毒修，其中假丹期的統領就有六個。更不用說，毒龍島外圍布滿了『九幽腐骨陣』，沒有特定的控陣手法，即便是金丹後期進入，也要脫層皮。」
「你想借我的手，去徹底接管毒龍島，然後你們從中抽成？」松隼一語道破。
「不不不，道友想錯了。」青陽真人擺了擺手，「那點靈草內丹，我們散修聯盟還看不上。我們要的，是毒龍島在那片海域的『巡航權』。」
「最近，東海深處發生了一些異變，那片海域出現了一個上古神宮的入口。毒龍島恰好卡在必經之路上。我們散修聯盟需要道友在那坐鎮，替我們擋住中土那邊的幾家名門大派。作為報酬，毒龍島寶庫里的所有東西，歸你。」
松隼冷笑。
這老狐狸，說得好聽。這分明是想讓他去當擋箭牌。中土的名門大派，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傳承幾千年的龐然大物，高手如雲。去堵他們的門，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但。
松隼在意的不是危險。
「上古神宮？」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他現在想要突破真正的極道金丹，普通的靈石和金丹已經不夠了。他需要的是那種能夠改天換地、重塑生機的頂級大造化。
「那神宮叫什麼名字？」松隼問道。
青陽真人見他上鉤，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巨靈神宮。」
「傳聞那是上古體修大能『巨靈戰神』的道場。裡面沒有別的，只有無數能夠強化肉身的頂級寶藥，以及……傳聞中能讓肉身不死不滅的『巨靈真血』。」
聽到「巨靈真血」四個字，松隼丹田內的極道假丹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那是某種生命層次上的渴望。
「成交。」
松隼沒有任何廢話，「毒龍島的位置給我。另外，這一個月我在迎仙客棧的開銷，你們報銷。」
青陽真人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殺神竟然還惦記著那點房費和茶錢。
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從袖中甩出一枚血色玉簡：「這是毒龍島的航海圖和控陣秘法，至於那點靈石……呵呵，道友說笑了，天字一號洞府全毀，那一萬中品靈石，就算是我聯盟的一點心意了。」
松隼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道依舊充滿敵意的目光，沒說什麼，轉過身，大步朝著碼頭走去。
所過之處，散修們紛紛避讓，驚恐地低著頭，就像是在恭送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
而在半空中。
「青陽，你真的要放這個禍害去毒龍島？」火紅色法袍的副盟主不滿地哼道，「萬一他真得了巨靈真血，這東海哪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青陽真人看著松隼離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你以為巨靈神宮是那麼好進的？中土的『劍宗』、『萬佛寺』、『天符閣』，哪家不盯著這塊肥肉？派去的那幾位天驕，個個都是身懷絕技。這小子雖然肉身變態，但畢竟只是個『假丹』。讓他去，不過是想讓他多消耗一下那些名門大派的底蘊罷了。」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豈不美哉？」
四人對視一眼，陰冷的笑聲在天際迴蕩。
第三章：收服「狗腿」，重回碼頭
天星島碼頭。
這裡的喧囂並沒有因為內城的動亂而停止，東海的散修們早就習慣了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只要沒死到自己頭上，生意就得照做。
松隼戴著斗笠，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忽然，一個縮頭縮腦的身影從一根拴船柱後面鑽了出來，滿臉討好地湊到了他跟前。
「前……前輩！您真的出來了！小的侯三，在這兒等您好幾天了！」
侯三那張八字鬍臉上寫滿了慶幸。那天他得了松隼的一塊極品靈石，原本想直接跑路，但轉念一想，能隨手甩出極品靈石的大佬，那是何等的機緣？
如果能抱緊這條大腿，在這東海還不是橫著走？
於是他大著膽子，硬是在這碼頭等了一個月。剛才內城傳來的那道紫黑色氣血，他雖然離得遠，但也感應到了那股讓他靈魂戰慄的氣息。他敢斷定，那絕對就是這位灰袍大佬弄出來的動靜。
松隼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這個練氣九層的「老油條」。
「你還沒走？」
「哎喲，瞧您說的。前輩您初來乍到，身邊沒個跑腿的哪行啊？」侯三一臉諂媚，「小的這幾天也沒閒著，專門去打聽了一下。聽說散修聯盟那幾個老傢伙沒難為您，還給了您毒龍島的差事？」
松隼眼神微微一眯：「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嘿嘿，小的在天星島混了三十年，這點耳目還是有的。」侯三神秘兮兮地湊近一點，「前輩，您可得小心點。那青陽真人是個著名的陰人，他讓您去毒龍島，不光是守門，他其實還暗中聯繫了『東海三霸』之一的『海蛟團』，想在那給您設個套。」
松隼面無表情，但心中卻對這侯三高看了一眼。這種市井小人，雖然實力卑微，但獲取情報的能力確實是獨一份。
「你想要什麼？」松隼開門見山。
侯三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板。
「小的不要錢！小的只想跟著前輩！給前輩當個端茶遞水、打聽消息的家奴！只求前輩能在小的遇到大難時，稍微……稍微抬抬手。」
松隼沉默了片刻。
他獨來獨往慣了，但在這混亂的東海，確實需要一個能處理瑣事的「白手套」。這個侯三夠聰明，也夠貪婪，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怕。
知道怕的人，才好控制。
「起來吧。」
松隼邁步向著碼頭深處走去，「去找一艘快船。最快的那種。」
侯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過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嗓門都清亮了許多：
「得嘞！前輩您瞧好吧！小的這就給您弄一艘『穿浪梭』，保證三日之內，送您抵達毒龍島！」
三日後。
一艘形如紡錘、通體覆蓋著銀色魚鱗的特製靈舟，在墨藍色的東海海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
松隼站在船頭，任憑狂風吹亂他的黑髮。
前方，一片黑色的陰影漸漸在海平線上浮現。
與其說那是一座島，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火山口。整座島嶼常年被一層極其濃稠的綠色瘴氣籠罩，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在海面上緩慢呼吸的腐爛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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