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深海鍛體,極道瓶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嘩啦啦……」

  粘稠的血浪在松隼的身側翻滾,發出沉悶的聲響。

  松隼懸浮在【無盡血海】的深處,那雙散發著紫金眸光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極深處那片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海眼。

  他停下了腳步。

  沒有像個被力量沖昏頭腦的莽夫一樣,直接一頭扎向那滴傳說中的【太一真血】。

  因為就在他準備發力的那一瞬間,他的體內,傳來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

  「嗡嗡嗡——」

  那不是來自肌肉或骨骼的疼痛,而是來自他丹田最深處的……悲鳴。

  松隼立刻內視己身。

  他看到,自己丹田內那股原本因為吸收了雷府老祖和三首黑蛟氣血而膨脹到極點、猶如粘稠水銀般的築基大圓滿真元氣旋,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超載」狀態!

  氣旋瘋狂地旋轉著,邊緣的真元甚至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撞擊著丹田的內壁,將原本堅韌的丹田壁撞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肉身雖然已經達到了這方天地的物理極限,但我的丹田容量,卻依然停留在築基期。」

  松隼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靜、理智。極道妖修的恐怖,就在於他們永遠能在最狂熱的殺戮中,保持著對自身狀態最精準的掌控。

  「耶律老狗的夢境推演得很清楚。」

  「【極道雷骨】和【極道血肉】,只是打造了一座堅不可摧的『洪爐』。但如果爐子裡裝的只是普通的木柴(築基真元),那永遠也無法熔煉出真正的極道金丹。」

  「我現在如果強行去吞噬那滴【太一真血】,龐大的太古精氣湧入丹田,唯一的下場,就是丹田瞬間爆裂,一身修為盡毀,成為這血海里的一具沉屍。」

  「飯要一口一口吃。」

  松隼收回了看向海眼的目光。他知道,在品嘗那道終極主菜之前,他必須先完成一個承上啟下的關鍵步驟——

  在這無盡血海的重壓之下,將那一丹田粘稠的築基真元,硬生生地壓縮、坍縮成一顆能夠承載更高維度能量的……【極道假丹】!

  「想要把一湖的水,壓縮成一顆彈珠大小的固體,光靠我自己體內的功法運轉,壓力還不夠。」

  松隼低頭,看向了腳下那深不見底的血海深淵。

  「我需要一個鐵砧,一把重錘。」

  「這倒懸天的血海海底,那數千萬倍於外界的恐怖水壓,剛好就是這世上最完美的鍛造台!」

  唰!

  松隼不再猶豫,他散去了體表用來隔絕血水的最後一點真元,任由自己如同一塊沉重的頑鐵,朝著無盡血海那漆黑、冰冷的最底部,急速下墜!

  下潛。

  不斷地下潛。

  一千丈,三千丈,八千丈……

  周圍的光線已經徹底被血水吞噬,伸手不見五指。水溫也降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冰點,這種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能夠凍結靈魂的極致死氣。

  「咔咔咔……」

  當松隼下潛到一萬兩千丈的深度時,一條橫亘在海底、猶如巨大深淵巨口般的黑色海溝,出現在了他的神識感知中。

  【葬骨海溝】。

  這裡的重力和水壓,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哪怕是極品防禦法寶扔在這裡,也會在瞬間被壓成一張薄薄的鐵餅。

  即便是松隼這具剛剛大成的極道妖軀,在此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他的皮膚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雷紋被壓迫得瘋狂閃爍,猶如呼吸般劇烈起伏,抵抗著外界那足以將他擠成肉泥的恐怖壓力。

  「就是這裡了。」

  松隼在海溝最深處的一塊巨大玄冰岩上盤膝坐下。

  周圍的海水猶如億萬噸重的鐵塊,死死地包裹著他。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極其龐大的體力。

  「【青獅吞天訣】,逆轉!」

  松隼在心底發出一聲瘋狂的低吼。

  尋常修士結假丹,講究的是水到渠成、陰陽交匯、溫和凝聚。

  但松隼走的是極道!是掠奪!是毀滅中的重生!

  他竟然直接在丹田內,引爆了那股已經膨脹到極限的築基真元氣旋!


  「轟隆!!!」

  一聲只有松隼自己能聽到的驚天巨響在他的體內炸開。

  狂暴的真元猶如脫韁的野馬,瞬間撕裂了丹田的內壁,瘋狂地朝著他的五臟六腑衝擊而去!劇烈的疼痛讓松隼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但這口鮮血還沒離體,就被周圍恐怖的水壓給硬生生地壓回了嘴裡!

  「在夢裡,我體會過一次碎丹的痛苦。現實中再來一次,這滋味,還真是夠勁!」

  松隼的雙眼充血,猶如厲鬼。

  「外壓!內聚!」

  他藉助著血海海底那千萬倍的恐怖水壓,將那些即將衝出丹田的狂暴真元,硬生生地向內擠壓!

  「給我……凝!!!」

  極道藍圖在他的識海中瘋狂閃爍,指引著那些狂暴的能量。

  松隼的丹田,此刻變成了一個極其殘酷的戰場。

  向外膨脹的真元,和向內擠壓的血海水壓,以松隼的肉身為戰場,展開了拉鋸戰。

  雷府老祖的雷霆精華、三首黑蛟的遺種氣血、無盡血海的太古精氣……這三種截然不同、卻又極其霸道的能量,在《吞天訣》的強行揉捏下,開始極其痛苦、極其緩慢地融合。

  一點一滴。

  在丹田最中心那個破碎的漩渦中央,一絲極其微小的黑色液滴,誕生了。

  它像是一個微型的引力奇點,開始瘋狂地拉扯周圍那些逸散的真元。

  一天,兩天,五天……

  松隼在這暗無天日的血海溝底,承受著常人無法想像的凌遲之痛。

  然而,就在這顆幽黑色的物質即將由液態轉化為固態、徹底凝結成【極道假丹】的最後關頭!

  「嗡!」

  那一團高度濃縮的幽黑色液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停止了坍縮!任憑外界的水壓如何恐怖,任憑松隼如何瘋狂地運轉功法,它都像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死活無法邁出那最後的一步!

  「怎麼回事?!」

  松隼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血絲。

  他死死地內視著丹田裡那團處於半液態、半固態之間的詭異氣旋。

  「能量不夠?不對,雷池和黑蛟的能量極其龐大。水壓不夠?這裡的壓力連極品法器都能捏碎。」

  松隼的大腦飛速運轉,極道藍圖在識海中瘋狂推演。

  片刻後。

  他咬緊了牙關,眼中露出了一絲極度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凶光。

  「原來如此……」

  「極道之路,逆天而行。這方天地的法則,在極其本能地排斥這顆金丹的誕生!」

  「我雖然有了足夠的『量』,卻缺少了一把能夠徹底點燃這具洪爐、將這些駁雜能量完美熔鑄在一起的『高品質薪柴』!」

  「單純的雷屬性和妖獸氣血,太糙了。我需要一股極其精純、蘊含著人族頂尖修士本源氣運的『生命大藥』,作為最後的粘合劑,才能一舉踢開這扇假丹的大門!」

  松隼坐在黑暗的海底,感受著體內那種不上不下、卡在**「築基大圓滿絕對極限」,距離假丹只差那「臨門一腳」**的極度飢餓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凶獸,明明看到了面前的肉,卻被一層透明的玻璃擋住,怎麼都咬不下去!

  狂躁!暴戾!極度的飢餓!

  「轟!」

  松隼一拳砸在身下的玄冰岩上。

  沒有動用任何氣血,僅僅是肉身那純粹的物理爆發力。

  這塊承受了千萬年水壓的堅硬岩石,竟然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瞬間化作了漫天的齏粉!拳風甚至在粘稠的血海中,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條長達百丈的真空通道!

  「哪怕只差這臨門一腳……」

  松隼看著自己毫髮無損的拳頭,冷笑連連。

  「這具肉身的密度和爆發力,也足以讓我在金丹之下橫行無忌了。」

  「既然在這海底憋不出這最後一步,那就上去找點『高品質的薪柴』!」

  然而。

  松隼的話音剛落,他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但卻絕對不屬於這片血海的異樣空間波動。


  這股波動,不是來自海眼,而是來自他頭頂極高處的——倒懸天入口!

  松隼那雙幽黑的豎瞳瞬間收縮,眼底那股被卡在瓶頸期的狂躁飢餓感,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有人進來了。」

  「而且……氣息都很純正,是人族頂尖修士的本源味道。」

  松隼舔了舔嘴唇,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覓食般的低吼。

  「瞌睡來了送枕頭。」

  「我的『破境大藥』,自己送上門來了!」

  原本只有松隼一人硬擠進來的那道血色光幕,此刻已經被完全撕裂。

  一個巨大的、穩定的空間通道出現在兩根白骨石柱之間。

  通道外,耶律家的大雪山半山腰上,此刻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耶律家修士。

  在最前方,十二名身穿黃金戰甲、氣息都在築基大圓滿極限、甚至隱隱有假丹波動的年輕男女,正神情倨傲地站在那裡。

  他們,是黃金家族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被稱為「黃金十二騎」。這十二人都是被耶律老祖親自用無數天材地寶灌出來的怪物,精通家族合擊陣法,每一個人放到外界,都是足以越級挑戰名門正派長老的絕世妖孽。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上百名築基後期和中期的精銳執事。

  「十二位少主,倒懸天的空間通道已經穩定。」

  一名假丹期的護法長老恭敬地對著那十二名天驕行了一禮。

  「老祖正在閉死關,衝擊金丹中期。他老人家閉關前特意交代,此次倒懸天『十年一啟』的試煉,由大少主全權負責。」

  為首的一名金甲青年,正是耶律家大少主,耶律破軍。他背負一柄巨大的黃金斬馬刀,眼神桀驁不馴。

  「長老放心。」

  耶律破軍冷笑一聲,「這倒懸天是我們耶律家自家的後花園。我們這次進去,不僅要按照慣例採集【血菩提】和【冥雷果】,用來為我們十二人衝擊假丹做準備。」

  「更重要的是,我二弟在半個月前被人暗殺在愁雲澗,連帶著那批玄陰冰髓也丟了。老祖雖然沒說什麼,但我這個做大哥的,必須要在這倒懸天裡,用那些上古遺種的血,來洗刷我耶律家的恥辱!」

  「區區倒懸天外圍,對我黃金十二騎來說,猶如平地散步。」

  耶律破軍大手一揮。

  「所有人,隨我入倒懸天!狩獵開始!」

  唰唰唰!

  一百多名耶律家的核心精銳,猶如一股金色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地穿過了空間通道,極其囂張地踏入了這片倒懸的奇異世界。

  然而。

  當他們剛剛在倒懸天內站穩腳跟,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

  所有人,包括狂傲的耶律破軍在內,全都愣住了。

  他們想像中那妖獸橫行、危機四伏的上古絕地並沒有出現。

  入眼所及。

  大地上一片狼藉,巨大的深坑隨處可見,冰山崩塌,血河斷流,猶如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滅世大戰。

  最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甚至頭皮發麻的是。

  在距離入口不遠處的一座倒懸山峰上,赫然掛著一具長達百丈、已經被徹底吸乾了氣血、猶如乾屍般的巨大骨架!

  「那……那是……」

  一名執事指著那具乾屍,聲音顫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雙腿都在打軟。

  「那是盤踞在血海邊緣的霸主……上古遺種【三首黑蛟】?!!」

  耶律破軍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三首黑蛟!那可是連他父親、當代耶律家主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恐怖存在啊!每次開啟倒懸天,他們都必須小心翼翼地繞著這頭畜生的領地走!

  現在,這頭霸主級的上古遺種,竟然被人像吸果凍一樣,給活活吸成了肉乾?!腦袋上那個恐怖的巨大拳印,簡直是在挑戰他們對修真界常識的認知!

  「誰幹的?!」

  「這倒懸天裡,除了我們,還有別人進來了?!!」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所有耶律家修士的心頭。

  就在這時。

  「滴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