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寒煞煉刀
「好！好！好！」
耶律洪山那三個「好」字，仿佛是三記悶雷，在即將破碎的虛空中滾滾碾過。
每一個字吐出，周圍殘留的冰凌便崩碎一分，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這並非讚賞，而是極怒之下的殺意凝結。
那隻受創的黃金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松隼，仿佛要透過皮囊，將這頭妖禽的神魂本源刻入耶律家族世代追殺的【血仇譜】之中。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耶律洪山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宏大浩蕩，反而變得陰冷黏膩，如同附骨之疽，「漢白，你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這小妖既然沾染了我黃金家族的因果，那他在倒懸天的每一步，都將寸步難行。老夫在北原，靜候他的死訊。」
言罷，那漫天翻湧的金雲驟然塌縮。
並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那浩瀚的神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息間便收縮成一點極度刺眼的金芒，隨後硬生生撕裂了現世的屏障，遁入虛空亂流之中，消失不見。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腥甜味，昭示著那位北原大能在剛才的交鋒中，確確實實吃了一個暗虧。
隨著金光的消散，壓在松隼身上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卸去。
噗。
松隼身形一晃，單膝跪地，口中噴出一股黑血。那是之前強行承受大能威壓所受的內傷，此刻沒了心氣支撐，瞬間爆發出來。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手中那枚漆黑的【計都】殘片死死撐住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雙桀驁的豎瞳中，雖然布滿血絲，卻依舊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冷焰。
活著。
在這場真君級別的博弈中，他這枚棋子，僥倖活了下來。
半空之中，那隻巨大的白鶴虛影並未立刻消散。
漢白元昭真君的化身依舊負手而立，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並未回頭看松隼，而是目光深邃地望著耶律洪山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袖中輕輕掐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北原的氣數，果然還在攀升……」
真君低聲自語，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耶律洪山此番退去，並非懼我，而是不願為了一個小卒損耗本體氣運。看來，那傳說中的『北天王庭』重開之日，不遠了。」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垂落，看向下方那個倔強的身影。
「松隼。」
真君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松隼強忍劇痛，深吸一口氣，調整姿態，恭敬地垂首：「弟子在。」
「你可知罪？」
這一問，突兀而尖銳。
松隼心中一凜，但他並未驚慌求饒，而是抬起頭，直視真君那雙溫潤卻深不見底的眼眸，沉聲道：「弟子殺伐果斷，斬草除根，為宗門除卻隱患，不知何罪之有？」
「呵。」
漢白元昭真君輕笑一聲，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好一個斬草除根，本座也就不同你計較過往之事了。你殺那女子，是為私利；引來耶律洪山，是為因果。若非本座今日恰好神遊至此，你此刻已是那長明燈中的一縷冤魂。」
「但……」真君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大道爭鋒，本就無對錯，只論成敗。你若死了，便是你有罪，因為弱小便是原罪；你若活著，那便是你有理。」
松隼默然。這就是妖修與人修高層的共識——唯結果論。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漢白元昭真君大袖一揮，一道青光打入松隼體內。
松隼頓覺體內原本如亂麻般逆亂的妖力，在這股青光的梳理下瞬間平復，就連那深受震盪的識海也感到了久違的清明。
這並非懲罰，而是療傷！
「這道【太乙青木氣】，可助你穩固根基，修補剛才那一戰的暗傷。」真君淡淡道，「但這並非賞賜，而是預支。你此番惹了黃金家族，雖是禍事，卻也是你的機緣。黃金家族的印記既然碎了，其中散逸的一絲『皇道金氣』便不可浪費。」
真君伸手指了指松隼手中的【計都】殘片。
「你這把凶兵，雖有太古凶星之形，卻無鎮壓氣運之實。剛才那一斬，它吞了黃金印記的殘魂，此刻正是進階之時。」
「你需在三日內，以此地殘留的寒煞為爐，以那女子的怨氣為火，將這一絲皇道金氣徹底煉入刀中。若成，此刀可再進一步；若敗，刀毀人亡。」
松隼聞言，眼中精光暴漲。
富貴險中求！
「弟子領命！」
「去吧。」
漢白元昭真君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透明，「記住，回宗之後，去一趟『晴明樓』領罰。畢竟，私自外出，斬殺別派弟子，面子上的功夫還要做足。莫要讓旁人說我青獅宗沒了規矩。」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那白鶴虛影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冰川溶洞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松隼一人，孤立於風雪之中。
他看著手中那枚漆黑的殘片，此刻，那殘片深處，隱約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金線，透著一股高貴而危險的氣息。
「領罰……」
松隼心中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真君走後，松隼並未急著離開。
正如漢白元昭真君所言，這裡此刻是一處絕佳的煉器之地。
寒梅仙子雖死，但她一身修為化作的怨氣，加上剛才黃金意志降臨被擊碎後殘留的法則碎片，都積聚在這封閉的溶洞之中。
對於正道修士而言，這裡是污穢之地，但對於手持【計都】的松隼來說，這裡簡直是洞天福地。
「起！」
松隼低喝一聲，一隻翼展過丈的神駿游隼騰起。
妖身顯化，他對於天地元氣的感知瞬間敏銳了十倍。
只見他雙翅一振，在這溶洞內掀起一陣狂風。
那游離在空氣中的粉色怨氣和金色光點，被這股狂風裹挾著，源源不斷地湧向懸浮在半空的【計都】殘片。
錚！錚！錚！
【計都】殘片發出了興奮的顫鳴。
它本就是至陰至凶之物，此刻更是如饑似渴地吞噬著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耶律洪山那三個「好」字，仿佛是三記悶雷，在即將破碎的虛空中滾滾碾過。
每一個字吐出，周圍殘留的冰凌便崩碎一分，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這並非讚賞，而是極怒之下的殺意凝結。
那隻受創的黃金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松隼，仿佛要透過皮囊，將這頭妖禽的神魂本源刻入耶律家族世代追殺的【血仇譜】之中。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耶律洪山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宏大浩蕩，反而變得陰冷黏膩，如同附骨之疽，「漢白，你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這小妖既然沾染了我黃金家族的因果，那他在倒懸天的每一步，都將寸步難行。老夫在北原，靜候他的死訊。」
言罷，那漫天翻湧的金雲驟然塌縮。
並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那浩瀚的神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息間便收縮成一點極度刺眼的金芒，隨後硬生生撕裂了現世的屏障，遁入虛空亂流之中，消失不見。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腥甜味，昭示著那位北原大能在剛才的交鋒中，確確實實吃了一個暗虧。
隨著金光的消散，壓在松隼身上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卸去。
噗。
松隼身形一晃，單膝跪地，口中噴出一股黑血。那是之前強行承受大能威壓所受的內傷，此刻沒了心氣支撐，瞬間爆發出來。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手中那枚漆黑的【計都】殘片死死撐住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雙桀驁的豎瞳中，雖然布滿血絲，卻依舊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冷焰。
活著。
在這場真君級別的博弈中，他這枚棋子，僥倖活了下來。
半空之中，那隻巨大的白鶴虛影並未立刻消散。
漢白元昭真君的化身依舊負手而立，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並未回頭看松隼，而是目光深邃地望著耶律洪山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袖中輕輕掐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北原的氣數，果然還在攀升……」
真君低聲自語，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耶律洪山此番退去，並非懼我，而是不願為了一個小卒損耗本體氣運。看來，那傳說中的『北天王庭』重開之日，不遠了。」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垂落，看向下方那個倔強的身影。
「松隼。」
真君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松隼強忍劇痛，深吸一口氣，調整姿態，恭敬地垂首：「弟子在。」
「你可知罪？」
這一問，突兀而尖銳。
松隼心中一凜，但他並未驚慌求饒，而是抬起頭，直視真君那雙溫潤卻深不見底的眼眸，沉聲道：「弟子殺伐果斷，斬草除根，為宗門除卻隱患，不知何罪之有？」
「呵。」
漢白元昭真君輕笑一聲，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好一個斬草除根，本座也就不同你計較過往之事了。你殺那女子，是為私利；引來耶律洪山，是為因果。若非本座今日恰好神遊至此，你此刻已是那長明燈中的一縷冤魂。」
「但……」真君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大道爭鋒，本就無對錯，只論成敗。你若死了，便是你有罪，因為弱小便是原罪；你若活著，那便是你有理。」
松隼默然。這就是妖修與人修高層的共識——唯結果論。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漢白元昭真君大袖一揮，一道青光打入松隼體內。
松隼頓覺體內原本如亂麻般逆亂的妖力，在這股青光的梳理下瞬間平復，就連那深受震盪的識海也感到了久違的清明。
這並非懲罰，而是療傷！
「這道【太乙青木氣】，可助你穩固根基，修補剛才那一戰的暗傷。」真君淡淡道，「但這並非賞賜，而是預支。你此番惹了黃金家族，雖是禍事，卻也是你的機緣。黃金家族的印記既然碎了，其中散逸的一絲『皇道金氣』便不可浪費。」
真君伸手指了指松隼手中的【計都】殘片。
「你這把凶兵，雖有太古凶星之形，卻無鎮壓氣運之實。剛才那一斬，它吞了黃金印記的殘魂，此刻正是進階之時。」
「你需在三日內，以此地殘留的寒煞為爐，以那女子的怨氣為火，將這一絲皇道金氣徹底煉入刀中。若成，此刀可再進一步；若敗，刀毀人亡。」
松隼聞言，眼中精光暴漲。
富貴險中求！
「弟子領命！」
「去吧。」
漢白元昭真君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透明，「記住，回宗之後，去一趟『晴明樓』領罰。畢竟，私自外出，斬殺別派弟子，面子上的功夫還要做足。莫要讓旁人說我青獅宗沒了規矩。」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那白鶴虛影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冰川溶洞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松隼一人，孤立於風雪之中。
他看著手中那枚漆黑的殘片，此刻，那殘片深處，隱約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金線，透著一股高貴而危險的氣息。
「領罰……」
松隼心中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真君走後，松隼並未急著離開。
正如漢白元昭真君所言，這裡此刻是一處絕佳的煉器之地。
寒梅仙子雖死，但她一身修為化作的怨氣，加上剛才黃金意志降臨被擊碎後殘留的法則碎片，都積聚在這封閉的溶洞之中。
對於正道修士而言，這裡是污穢之地，但對於手持【計都】的松隼來說，這裡簡直是洞天福地。
「起！」
松隼低喝一聲，一隻翼展過丈的神駿游隼騰起。
妖身顯化，他對於天地元氣的感知瞬間敏銳了十倍。
只見他雙翅一振，在這溶洞內掀起一陣狂風。
那游離在空氣中的粉色怨氣和金色光點，被這股狂風裹挾著，源源不斷地湧向懸浮在半空的【計都】殘片。
錚！錚！錚！
【計都】殘片發出了興奮的顫鳴。
它本就是至陰至凶之物，此刻更是如饑似渴地吞噬著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